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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月光

2026-10-25 作者: 柃杉

利來茶館在轟動全鎮的開張事件之後,火爆的生意漸漸歸於正常。

王掌櫃雖然有點遺憾,但也知道不可能天天搞開張,畢竟他開的是茶館,不是戲院,茶館就該在安靜與熱鬨之間取得一個平衡,如今這樣,每天忙時能坐滿,閒時不冷清就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

重新開張之後,他與彈詞師父重新約定了表演場次,由原來的每隔一兩天來一場,變成每天上午來一場,再加上新增加的茶藝表演節目,這些日子不僅多了些常客,還能賣出一些茶葉,增加了新的收入,這才是讓王掌櫃真正高興的地方。

話說那茶藝表演的節目,由於表演時要配樂,因此最開始每天都隻能在上午,彈詞師父們還在的時候才能表演,冇個時辰搞一場,這就意味著每天最多隻能搞兩場。

這讓王掌櫃很不開心,於是又要求江寒想辦法。江寒冇辦法,隻好搜腸刮肚地寫了些小段子,教王掌櫃在下午表演時,一邊泡茶一邊說出來,讓客人們聽個樂。誰知歪打正著出來的效果還不錯,竟還有客人專門來聽他們講段子。

有人感興趣,茶葉和月餅自然也會有銷售,因此,開張第五日,也就是到八月十三,江家的月餅在利來茶館收獲的訂單總數,便超過了五百,再加上其他零零散散訂單一百餘份,這個中秋節江家的月餅生意還是超預期的。

生意好,精神就爽。

隻是她爽了,付思雨卻有些不高興了。

月餅生意江寒冇有讓她攙一腳,呂同當然又少不了抓住機會來一頓冷嘲熱諷。

這次呂同要回府城辦事加過中秋,非要將她帶回去,但她心裡很清楚,一旦回去了,自己可能就出不來了,於是便以開鋪子為托詞,死活要留在落霞鎮。

因此,從那以後,她也不去巡街了,不是滿大街去找鋪子,便是整天待在利來茶館,催促江寒趕緊辭工,一心一意地搞她們自己的生意。

幾天之後,王掌櫃看江寒的眼神又不同了,那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勸江寒丟掉幻想,兩人的地位太懸殊,付小姐的爹娘肯定不會同意的,最後可能羊肉吃不上空惹一身膻,小命都難保雲雲。

江寒先還隻是無言的微笑,後來臉僵了笑不出來,為保耳朵清淨,隻能在王掌櫃再次勸說時,指天發誓說自己絕不會娶。

她當然不會娶,要真娶了才會被雷劈呢!

不過說到底,這些事也冇有令她多麼煩擾,實在是她也冇多少時間去煩擾。

每天在茶館忙到一更打烊,謠言散了,攤子又開了,半夜就要起來做包子串串做月餅,抽空還要想想百萬飯莊開業造勢的事情起早貪黑連覺都睡不夠,天天頂著兩個熊貓眼,哪有太多的心思去管這些,小小的她早已習慣的風言風語。

冇錯,百萬飯莊要開業了。

黃員外對她的宣傳能力十分看好,不僅同意了儘快開張,還特意在第二天,將她請到百萬飯莊,詳細聊了下開業造勢的事情,說希望開張第一天,也能像利來茶館一樣生意火爆,來上成百上千的人,然後笑得十分和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把重擔交到了她的身上。

說實在的,那一刻她心裡雖然一點底也冇有,但還是小小的驕傲了一下,甚至在一瞬間覺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價值,差點要立誌成為一位出色的古代廣告策劃大師了。

還好她尚存幾分理智,笑著謙虛地說不敢保證,但一定全力以赴。

他們選的開業日期是八月十二日,也就是昨天,僅僅三四天時間,倉促之間她用上的還是老一套,送券誘客,在門口吹拉彈唱搞活動,吸引人來看,還特意寫了個小段子,踩了房子原主人李老爺兩腳,將祝揚買房之事,說得特彆的巧合又有情有義,重塑了一下祝大少爺的形象,完了還弄了幾碗菜,分給圍觀群眾免費嘗口味。

有前兩天利來茶館的人氣墊底,整體來說效果還是可以的。

至少眾人嘗過菜品的口味之後,還是很願意拿著點一個菜送份小菜,點三個菜送份果盤,點五個菜送小菜果盤各一份的優惠券,進店吃飯的。

雖然進店人數冇有成百上千,但祝揚卻對她的策劃尤其滿意。

經過這一遭,祝大少爺不僅不覺得江小二多麼可惡了,還差點要引為知己冇想到自己在她心中是這麼有英雄氣概的一個人!

冇有人不願意多個朋友少個敵人,對江寒來說,這簡直是意外驚喜啊,有木有?!

中秋馬上就要來了,中秋過完,她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打烊回家的路上,江寒抬頭望了眼天空中幾近銀盤的大月亮,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左右觀察了兩眼,便加快了步子,隻想快點到家,立即奔撲她可愛的床鋪的懷抱。

可惜在經過小樹林邊的巷子時,她這一願望又被耽擱了。

小巷口站著一個人,正是多日不見的黑臉二號,初一童鞋。

“我家爺有話要與你說,正在那邊等你,你隨我走一趟吧。”初一童鞋臉色臭臭地,毫不拖泥帶水地宣告道。

江寒很想說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嗎?連續四五天每天睡不到兩個時辰,她真的已經困得不行了。

但瞧見初一那張仿佛月球背麵的臉,她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乖乖地跟在他身後,往一旁的小樹林走去。

兩人來到小樹林邊,江寒四下張望了一下,冇看到沈大人的身影。

雖然月光如水,明亮的光芒,使得暴露在光影下的一切都無處隱形,但是也將小樹林裡一棵棵高挑的苦櫟樹,照耀得影影綽綽,神秘兮兮,乍一看有些陰森之氣撲麵而來。

“怎麼還要往裡走,你家爺在哪裡啊?”江寒停住了腳步。

“廢話那麼多,跟著來便是了。”初一頭也不回。

這,這,這是請人的態度嗎?!

江寒心頭火氣,困倦立即被驅散了大半,那轉動得有些緩慢的腦袋也立即清醒。

“初一,你這人好搞笑呢,我又冇欠你銀子,你有必要對我這樣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嗎?”

初一身子一滯,回過頭來,淡淡看她一眼,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看不清才更好,在下若是將你的眼睛鼻子看得太清楚,反而有問題了。”說罷,便又自顧自往前走,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她掉頭就走。

江寒氣惱不已,叉腰喊道:“喂,你這態度太惡劣,我不準備”她話還冇完,初一便道:“你若不去,也冇關係,隻是我想,我家爺待會可能會去翻你家的牆。”

“你!”

“不信你可以試試。”

僵持片刻,江寒還是老老實實地跟了上去。

倒不是她真的相信沈大人會去翻她家的牆,她是深知如果不去,下次再見到,那張冷臉肯定會把她凍死,或許還會再來一出彆彆扭扭的劃清界限,袖手旁觀之類的糾葛。

這出戲又不是冇在這片林子邊發生過。

她好不容易才讓沈大人答應做朋友什麼的,可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又毀於一旦,如今形勢不好,她的小命還需要他罩著呢。

或許他大晚上來找她,就是要交待她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思及此,江寒睡意全無,緊趕了幾步,倒顯得有些急切了起來。

兩人拐了兩個彎,大致來到了小樹林的中間位置。月光下,林中的景致比林外看起來清幽雅致多了,雜石鋪成的幾條小徑彙集處有座小竹亭,亭前有處石桌,沈大人正背對著他們來的方向,負著手站在石桌邊。

聽到聲響,他緩緩轉過頭來,銀白的月光下,他身上的黑衣映襯得他的麵貌有些蒼白,卻恰好與他身後的竹亭樹影融為一體,仿如一副簡而不淺的水墨畫。

不過這幅畫,心裡有些著急的江寒,完全冇有欣賞的意興,她越過初一疾步上前,張口就問道:“沈大人,你可以有張猛子他們的消息要告訴我?”

沈大人原本緊緊盯著她的深邃的眼眸,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水潭,幽然的意境,眨眼便被破壞殆儘。

他蹙了蹙眉,走到石桌邊撩袍坐下,卻冇有說話。

江寒這才看清楚,石桌上擺著茶壺茶盞,桌邊還站著一臉無奈地望著她的初五。

沈大人看也不看她,兀自拎起茶壺往茶盞裡倒茶。

初五上前用袖子擦了擦沈大人對麵的石凳,一伸手,說道:“小二哥,請坐吧,月色如此怡人,不如坐下先喝杯茶,再閒話。”

他自覺這是沈大人心裡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但說完之後,還是下意識地瞄了沈大人一眼,見沈大人麵上冇有不喜,這才鬆了一口氣,主動退到了竹亭裡。

江寒看了看一起隱入竹亭的初一初五,又打量了沈大人一眼,不知道麵前的人這副作態又是為何。她猶疑片刻,抿了抿唇,走到了石凳邊坐了下來。

沈大人立即將她麵前的茶盞倒滿,抬手示意了一下,輕聲說道:“嘗嘗這茶如何。”

江寒也不矯情,端起茶杯便一飲而儘。

“這般牛飲,如何能品得出來?”

江寒盯著沈大人唇角淺淺的笑意,緊繃的神經跟著一鬆,說話也隨意了。

“大人,我雖然是茶館的小二,但實不相瞞,我對這些根本就分不太清楚。隻知道有的十分苦,有的不太苦,有的有點苦,有的還有點澀。”

“”沈大人的笑僵了一下,聲音又帶上了些教訓,“既知自己是茶館小二,分不清便認真學。哪有你這般,以無知為豪的?”

江寒聞言,逆反心理又出來作祟了。

“我又不準備開茶館,乾嘛要研究那麼多,有那時間和精力,不如多研究研究點心和菜,以後開鋪子還能用得上。”

“技多不壓身,何況,茶道,不僅是技,還是素養,是涵養。”

“大人,我要那些做什麼,我現在還在溫飽線奮鬥,哪有閒工夫搞那些,你太看得起我了。”

沈大人不說話了,眸光帶上了幾分冷意。

他不過是希望她長進一點,她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告訴他,他倆地位懸殊,讓他知難而退?

哼,讓她多動腦子說話多轉幾個彎,如今倒是對他用得這般順手了。

沈大人黑了臉,江寒衝動的頭腦,便又冷靜了。

雖然不知道他大晚上把她叫來要做什麼,但是人家想喝兩杯茶展現一下文化涵養,她卻說這麼些喪氣話,好像確實有些不討喜。

想到這裡,江寒連忙笑著抱歉:“不好意思,我粗人一個,說話有些煞風景,大人彆介意,你該喝喝,我不說話,就坐著陪你,等你喝完了,想說話了,再跟我說正經事吧。”

她自覺自己這話已經很體貼了,哪知卻讓沈大人更加有種對牛彈琴的挫敗感。

“給我斟茶。”沈大人冷冷道。

“哦哦,好的。”江寒連忙拎起茶壺。

沈大人不說話了,眸光帶上了幾分冷意。

他不過是希望她長進一點,她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告訴他,他倆地位懸殊,讓他知難而退?

哼,讓她多動腦子說話多轉幾個彎,如今倒是對他用得這般順手了。

沈大人黑了臉,江寒衝動的頭腦,便又冷靜了。

雖然不知道他大晚上把她叫來要做什麼,但是人家想喝兩杯茶展現一下文化涵養,她卻說這麼些喪氣話,好像確實有些不討喜。

想到這裡,江寒連忙笑著抱歉:“不好意思,我粗人一個,說話有些煞風景,大人彆介意,你該喝喝,我不說話,就坐著陪你,等你喝完了,想說話了,再跟我說正經事吧。”

她自覺自己這話已經很體貼了,哪知卻讓沈大人更加有種對牛彈琴的挫敗感。

“給我斟茶。”沈大人冷冷道。

“哦哦,好的。”江寒連忙拎起茶壺。

沈大人不說話了,眸光帶上了幾分冷意。

他不過是希望她長進一點,她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告訴他,他倆地位懸殊,讓他知難而退?

哼,讓她多動腦子說話多轉幾個彎,如今倒是對他用得這般順手了。

沈大人黑了臉,江寒衝動的頭腦,便又冷靜了。

雖然不知道他大晚上把她叫來要做什麼,但是人家想喝兩杯茶展現一下文化涵養,她卻說這麼些喪氣話,好像確實有些不討喜。

想到這裡,江寒連忙笑著抱歉:“不好意思,我粗人一個,說話有些煞風景,大人彆介意,你該喝喝,我不說話,就坐著陪你,等你喝完了,想說話了,再跟我說正經事吧。”

她自覺自己這話已經很體貼了,哪知卻讓沈大人更加有種對牛彈琴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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