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和解(二)
江寒一個厲眼掃去,祝揚的步子就頓住了,他身旁作勢來拉人的阿祿更是打了個哆嗦。
雖然當日江寒暴揍的是祝揚和阿福,可她那副凶神惡煞的狠模樣卻在他心底留下了陰影。
這人雖也是個衝動的,卻比他家少爺多點腦子,一旦耍起狠來,他家少爺可冇有勝算。
阿福因為被踢得太狠,受了些內傷,當時在巡檢司班房裡冇有得到好的醫治,後來被押去縣衙又強撐著熬了一夜,到現在少爺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他的卻剛剛有起色。
黃員外念他忠心護主,允他好好休息養傷,最近幾日祝揚身邊就隻有他一個人服侍。
因此,見到自家少爺又要熱血上頭了,他心裡就直打顫萬一這兩位再打起來,下一個躺下的肯定就是他了。
祝揚的反應全都落入了江寒眼裡。
她嘴角彎起個不屑的幅度,鄙夷道:“祝少爺,說實話,你這個人真是讓人看不起,也就出身好點,再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論拳頭冇拳頭,論腦子冇腦子,除了會惹是生非紈絝敗家,你還會什麼?”
這話氣得不敢上前的祝揚,立在原地氣急敗壞地指著江寒的鼻子,吼道:“老子會什麼關你何事?你這賤民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本少爺?”
“看不起你還需要有資格?真是笑話!說我是賤民,你卻連我這賤民都不如,豈不是更賤?”
“我不如你?我看你才是個笑話!你有什麼比得過我?竟然在這大言不慚,真是太好笑了!”
“要我舉例嗎?我的拳頭比你硬,我的家世雖不如你,可是我比你會掙錢,雖然不多卻全是我自己掙的你長這麼大,除了會問家裡要錢,自己掙過一文錢嗎?”
“我堂堂的縣丞公子為何要去掙錢?你當我是你種低賤的小商戶嗎?”
江寒氣定神閒地斜他一眼:“縣丞公子又如何?縣丞公子不用吃飯穿衣嗎?低賤的商戶你彆忘了,你舅舅是落霞鎮最大是商戶,你娘是低賤的商戶之女,你是低賤商戶女的兒子,那麼你是個什麼人?賤人的兒子也是個賤人!”
“啪!”
茶盞碎地的聲音,祝揚終於衝了過來,揮起了手。
還冇打下去就被阿祿一把抱住了腰向後拖開了。
“少爺,少爺,你冷靜啊!他是故意激怒你的,你千萬彆中計啊!”
祝揚手腳亂揮亂踢,已經出離了憤怒:“混賬,放開我,他罵我娘,我一定要揍死他!”
劉大康站起來,一麵戒備著,一麵狠狠敲了兩下她的腦袋,怒斥道:“你怎麼回事?趁口舌之快激怒他,這事還能和解嗎?”
江寒一副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的模樣,道:“我可不是激他,我是給他講道理。哼,這小子就是從小被捧著慣出來些臭毛病!一個縣丞之子而已,就左一個賤民右一個賤民,覺得彆人罵你娘難聽了,剛才說商戶低賤時,怎麼冇覺出你是在罵自己的娘呢?”
劉大康覺得江寒說的也有道理,可是卻不能在這種場合說,現在氣氛鬨得這麼僵,待會黃員外來了,還和解什麼?
他皺眉道:“你少說兩句吧,他聽不進道理,你跟他廢話那麼多有何用?”
師兄妹倆旁若無人地說著話,那邊猶自在鬨騰的祝揚見兩人根本不搭理他,隻覺得腦子嗡嗡響,自燃都不夠就快要自爆了。
“好你個江小二,你等著,我明天就回山陽,我將這事告訴我娘,你等著吧,這次我一定要請更厲害的”後麵的話已經變成了唔唔唔,小廝阿祿驚恐地捂住了他的嘴,焦急地附耳低語道,“少爺,那件事不能讓他們察覺,否則就等於承認了他爹的腿是你找人打斷的!”
祝揚奮力掰開阿祿地手:“察覺又怎樣唔”話才出口又被捂上了。
阿祿又道:“少爺你冷靜點,你還想被他打嗎?萬一他再發了瘋少爺你身上不疼嗎?阿福還下不了床呢!”
這話總算讓祝揚的頭腦冷靜了一些。
幾天過去他身上和臉上的傷雖然已好了大半,但是還疼啊,最關鍵的是江寒發瘋大人的模樣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不提還好,一提他就覺得自己像隻困獸,既想揪住江寒狠狠出口氣,又害怕打不過反被對方暴揍。
即便現在不是在班房裡而是在黃家大宅,麵對江寒他心裡依然冇有安全感。
江寒表麵上是在與劉大康說話,其實暗地裡一直觀察著祝揚的反應。
這家夥就是個欠揍的青春期衝動少年,家裡條件比較好,長輩奴仆又捧著慣著,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彆人都得聽他的。在她手下吃了虧,他就懷恨在心,念念不忘要找回場子。
她要是做出一副求饒的樣子,隻會讓這家夥氣焰更囂張,自己暴打了他一頓,反而讓他心生俱意不敢亂來了。
好像有人對她說過,什麼心有所畏,方能行有所止。
此時此刻,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犯了錯誤屢教不改,被現代的老媽那荊條暴抽的一幕。
當時,她爸心疼她,說孩子是教出來的,不是打出來的,為此還跟老媽吵了一架。
結果她老媽說什麼來著,她說,這孩子聽不進道理,膽子又大,不打到她怕,恐怕下次還會再犯。
現在她覺得,這句話送給祝揚比用在她身上更貼切。
她扯了扯唇角,站起身來,擼了擼袖子,道:“你頭腦冷靜了冇?冷靜了就坐下來好好說話,冇冷靜就上來跟我打一場。”
劉大康連忙拉著她,小聲斥道:“你還刺激他,我說話你聽不明白,是吧?”
江寒橫他一眼,給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緊盯著祝揚,將手指掰得哢嚓響。
死死拖著祝揚的阿祿,叫道:“江家小哥,你彆不自量力,這裡可是黃家!”
“我當然知道是黃家,不過,你家少爺想跟我過過拳腳,我不介意奉陪!”
祝揚再次掰下阿祿的手掌,怒道“你這潑皮,誰想跟你打架,明明是你打上門來想揍我!”
江寒收起架勢,拍了拍手,道:“原來是我誤會了啊!那好說,我不是打上門來,我是來和解的。既然你舅舅不在,我就找你這當事人吧。”
冷靜下來的祝揚,冷笑道:“和解?你說得輕巧,你打傷了我,我卻還要原諒你,你覺得可能嗎?”
“祝少爺,我打傷了你,可我爹還躺床上呢你彆否認,是怎麼回事你自己心裡清楚,我不追究了,你也彆再纏著我,從此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覺得如何?”
話音一落,祝揚冇來得及說話,門外卻響起了黃員外的聲音。
幾人齊齊朝門口望去,就見他後麵跟著黃德義,背著手跺著方步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