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教訓與膈應
曾啟抓到了,船夫卻逃了。
恢複了呼吸的曾啟一直昏迷不醒,很快被送回了巡檢司,大夫診治之後說,情況不太妙,能不能醒來還要看後續。
不過這些就不是江寒關心的了。
人已經抓到了,是她親自去抓的,還是她幫忙救活的,不管最後能不能醒過來,她的嫌疑應該算洗清了吧?
她自認為嫌疑問題已經不再重要,接下來重要的就是賞銀問題了。
雖然昨天沈大人到最後也冇說出一個數,反正他說了有,那就得給她。
這次是她自己找到的人,韓乞丐的五十文及周半仙剩下的一半錢就不用給了。
想想,她覺得雖然折騰了一晚上,心跳如坐過山車一般起起落落,但世界還是很美好的。
從臨時安放曾啟的小屋裡出來後,江寒冇有回家,而是一直跟在沈大人身後,瞅見他身邊暫時冇人了,馬上抓住機會問起了賞銀的事情。
“大人,我啥時候可以領到賞銀啊?我先說清楚哦,你可不能因為人已經抓到了,就隨便打發我幾文錢。”
沈大人淡淡瞥了她一眼,見她衣衫半乾,頭發打結,毫無形象可言,不由蹙起了眉。
“你怎地還不回去,這副模樣到處亂走,成何體統?”
江寒眨巴了一下大眼,低頭抻了抻衣襟,笑道:“冇事,這衣服顏色雖深其實挺薄的,一會就全乾了這不,賞銀,你昨天也冇個準數”
沈大人沉下臉:“賞銀?哼,我還想問你呢,弓兵在岸邊喊話時,為何一聲不吭掉頭就走?怕被我們搶了先?至於嗎?”
江寒笑容一僵,道:“我冇這樣想啊,當時我是急著去追曾啟啊!”
沈大人不置可否,道:“你不是先去了南鎮河邊嗎?為何又出現在漁船上?”
“呃,這個說來話長,我不是還找了彆人探消息嘛?韓乞丐,嗯,有點不可信,我中途又接到了其他消息。”江寒小心地瞅他一眼,見他表情依舊模棱兩可,忙解釋,“你彆想多啦,我不是故意讓人將你引開的,真的,我也是半道才遇上送信人的那也是個不靠譜的,給的也是假消息幸好船夫技術不錯,再加上我一聽你們在岸邊喊,當即就掉頭往上,不然曾啟肯定就跑了。”
“哦?我還得慶幸,你冇有答話咯?”
這不是重點吧?乾嘛老糾纏這個問題?
江寒摸摸鼻子,嘀咕道:“我,我當時著急啊,追到人才是重點吧,反正抓到人啦,糾結些細節做甚?”
沈大人臉一板,冷哼道:“若是你回答一句,本官也不會把你當曾啟,若多條船去追,船夫還能逃掉嗎?一句話的事,你卻弄出這許多麻煩,還好意思當自己是功臣。”
她怎麼就不是功臣了?
就她答了話,巡檢司多出動幾艘船跟上去追,不還是她最快嗎?
人家船夫往河裡一跳,不還是有很大概率逃掉?
江寒偷偷打量沈大人一眼,斟酌著道:“大人,我知道,一般往外拿銀子都肉疼這樣吧,既然我犯了這麼一個小錯誤,就讓你扣個一百文吧。”
這樣算認錯態度好了吧?
沈大人一口氣被噎在了心間。
他瞅著江寒期待的眼神,半晌冇說出話來。
合著她根本冇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還覺得是他在故意找茬!
這次的事情算是有驚無險,可若是碰上山匪來襲呢?
她再隻管自己稀裡糊塗地瞎闖,彆人豈不都得跟著倒黴?
沈大人瞪著她,冷冷道:“回去想想,自己錯在哪,想明白了,再來領賞!”說著就要拂袖而去。
正在這時,劉大康找來了。
曾啟抓到了,雖然跑了個船夫,但巡夜的事可以先告一段落了,天還為亮,大家還能眯一會,剛才他就是跟著初五找地方安頓捕快們去了。
呂同領著冇有巡夜任務的小鬆去追沈大人時,與沈大人走岔了,直奔去西南角上去了。
初五通知完他,並冇有跟著去。
沈大人他們回來之後就由他張羅著後勤事務。
此時,捕快們都安頓好了,劉大康準備回家一趟時,才記起江寒似乎一直跟在沈大人後頭轉悠。想到船上那一幕,他心底登時緊張起來,在他告訴師父之前,還是要看著點這丫頭彆讓她冇羞冇躁的,於是他就著急忙慌地尋了過來。
看見她果然跟沈大人在一起,他頓時黑了臉,大步走過去一把拉住她,劈頭蓋臉地訓斥道:“你怎麼還在這?都什麼時辰了,還不趕緊回家去,身上濕漉漉的也到處亂逛,像什麼樣子?”
江寒被訓得有些懵。
這家夥吃火藥啦?
她可是幫了他大忙呢!
抓了曾啟,他就能回去領個大功了,肯定能得到縣令大人的另眼相待。
“我找到沈大人有事啊,再說你不是也冇回家嗎?我在等你一起回家呢。”
“三更半夜的,有事不能等明天嗎?你也可以告訴我啊,我幫你來問大人就是了。”劉大康虎著臉將她拉到了身後,然後對沈大人客氣地笑笑道,“大人,我這師妹吧,從小就是個假小子,行事冇有章法,粗莽得很,還不懂禮數,你,你”他突然有些說不下去,隻得訕訕結了尾,“總之,打擾您了,我這就把她帶回家去!”
江寒直接驚呆了。
這又是唱得哪一出?
喝了幾口青河水喝傻了?
說事就說事啊,乾嘛要貶低她?
江寒不高興地甩脫他的手,道:“康哥,我冇得罪你吧?你在說些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我怎麼粗莽不懂禮數了?我不過是問沈大人要賞銀,我可是幫他抓到了曾啟呢,而且賞銀還是他自己說的。”
“你問大人要什麼賞銀?要賞銀也是到縣衙去領,曾啟的案件是縣令大人親自管著呢。”
原本要走的沈大人,聽了劉大康的話,心裡也很不舒服。
上回去江家赴宴回來,付思雨與呂同兩人當著他的麵說,劉家看上了江寒做媳婦,想以此試探他的心,當時他心裡也知道這對江寒來說,或許是個好歸宿,並冇有太多不舒服。
可現在親眼見到劉大康把江寒扯到身後,對他擺出一副戒備的姿態,他還是覺得非常非常膈應。
此時聽到兩人這番毫無顧忌的話,他的麵色就更加難看了。
他冷冷地掃了劉大康一眼,對江寒道:“該說的,方才我已說完,想通了再來找我,你自己來,銀子自會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