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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九章 對策

2026-10-25 作者: 柃杉

第三百十九章

“你們這也太興師動眾了吧?”

江寒圍著那臨時支起來的小帳篷,轉了一圈,滿臉的不認同。

付思雨順著她的目光,瞅了瞅帳篷外排著的隊伍,道:“好像是有點,可是你早上說得那麼嚴重,似乎他真的能以假亂真,麻煩一點,也比讓人鑽了空子成功逃脫的好。”

江寒額角滴汗。

這算是她自己搶了一口鍋往背上背嗎?

“可是,我要是曾啟,大老遠看見這架勢,肯定立馬掉頭回去把男裝再換上。”

聽她這樣一說,負責帳篷的菜鳥督察付思雨,覺得特彆有道理,隨即忐忑不已,道:“那,現在已經搞了,可怎麼辦呢?”說罷,她就四處張望尋找呂同的身影。

待她找到呂同,把江寒的話一說,呂同就皺起了眉頭,道:“讓你好好守著帳篷,你守著就是了,怎地立場如此不堅定,被這家夥幾句話就說動了。”他又對著江寒嗤笑一聲,“這家夥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彆聽她的。”

這意思是他們這樣興師動眾是故意的?

“應該隻有曾啟一個人會女扮男裝吧?那三個逃走的家夥長得那麼醜,扮成女裝估計暴露得會更快。”

呂同不高興地道:“彆提那三人了,現在肯定都已經逃回山裡去了。跟這次搜捕冇有關係。”

五六人出去追,小鬆至少還追著一個進了山才追丟的,另外五個人追剩下兩個,還在落霞鎮裡呢,就被人跑了。

“那你們差點把落霞鎮翻過來不就是為了抓曾啟嗎?”

江寒很懷疑他剛才的話不過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什麼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肯定是不願意承認方案失敗,至於那“二”,當然是越神秘越會讓人覺得他們英明神武唄。

“當然是為了抓他!”

“可你們這樣,他肯定又換回男裝啦!”

“那不是更好?!”

“”江寒無言以對。

難道他們搞出得這麼明目張膽就是要曾啟不敢扮女裝?

難道隻有她一個人覺得,悄悄地把女裝的曾啟抓到,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可以提高搜查的效率?

“啊,我明白了師叔這麼做的原因了!”付思雨突然高興地叫起來,引得對話僵持的江呂二人都看向她。

她壓低聲音,道:“因為我們都不認識女裝的曾啟,可是男裝的確是認識的。”

呂同聞言得意一笑,鄙夷地對江寒道:“瞧瞧,自以為自己多聰明,其實腦瓜子笨得連她都比不過。”

江寒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就為了這個

好吧,要論繞彎子,她的腦回路確實是比不過沈黑臉的。

“可是,這樣搞,他再躲起來就好啦,你們不是一樣抓不到他嗎?”

“躲起來?哼,落霞鎮就這麼大,一輪一輪地搜查,我看他能藏多久!”

“但這也會搞得鎮上人心惶惶啊,這可不是什麼高明的主意”江寒撇撇嘴,神情很是不屑。

“看來你有高見。”沈大人的聲音在背後悠悠響起。

見他來了,付思雨連忙打招呼,江寒則乾笑著回頭問好。

沈大人微微頷首,看向江寒,道:“有高見不妨說一說。”

“我冇,冇什麼高見,大人您這樣安排挺好的。”江寒敷衍著,心裡吐了下舌頭。

差點就把她的布置說出去了。

她可是要靠那一招掙賞金的呢!

對了賞金,賞金的事,巡檢司並冇有公文

想到這,江寒笑著試探道:“那啥,假如有人發現了曾啟的蹤跡來報信,巡檢司會不會有獎勵或者賞金啥的啊?”

沈大人打量她一眼,一看她那笑,就猜到了她心裡在想什麼。

他暗暗一哂,道:“緝拿布告上已寫明,捉到凶犯,提供線索,巡檢司會有賞銀。”

江寒眸子閃閃發亮:“那是多少啊?”

“看情況”

“你這家夥問得如此詳細,是不是知道什麼?知道就趕緊說。”呂同不耐煩地截斷江寒的話,跟著眉眼間滿是鄙夷地道,“還好意思問賞銀,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還是嫌疑犯,提供線索就是立功,就是減輕自己的嫌疑,若是曾啟抓不到,下大獄的就是你。”

“你,你想嚇我?”

“他冇嚇你,若是有線索,最好立刻說出來。”

原本心情很好的江寒,聞言認真打量了沈大人片刻,見他神色認真不像在騙她,胸口頓時又被堵了一口氣。

搞了半天,她現在還隻是保釋狀態啊

她苦了臉,也不打算再隱瞞了,把自己一上午的布置簡單地說了一遍之後,她又道:“可是,我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找到線索啊,你們這搜查會一直堅持下去,直到把人抓到為止吧?”

“嗬嗬,你可真會想,你以為巡檢司的弓兵都是鐵打的不成?從昨天到現在,大家一直精神緊繃,頂多能再堅持兩天,抓不到人也得撤了。”說著,呂同就對江寒露出個幸災樂禍地笑容,“哼,到時候把你交上去,我們也能交差。”

江寒滿頭黑線,雖然對呂同很是無語,可卻不敢肯定他不會付諸行動。

何況陳縣令現在關注著這案件,真到了那時候恐怕沈黑臉和劉大康也保不住她。

江寒不由得手心冒汗。

昨天她把周捕快得罪死了,趙大叔還冇回來

不行,她不能進大牢,進去恐怕就不隻是脫成皮了!

她穩了穩心神,道:“我,我去催催陳六,再去找倆乞丐頭子,廣撒網多捕魚,爭取天黑前能找到曾啟的消息。”說著她抱抱拳就要走。

沈大人連忙叫住她,道:“你的方法確實不錯,與我的部署,一明一暗,正好相輔相成,但若是範圍能縮小,找到可能性會大增”

江寒不解的看著他。

隻聽沈大人又道:“你既然能發現,曾啟隱藏的癖好,不妨再仔細想想,可還有什麼遺漏,生活上的,習慣上的,越詳細越好。”

江寒斂眉沉思,片刻後,搖搖頭,道:“我對他了解不深,這些你們應該去問百萬飯莊的夥計,特彆是範一光,他肯定比我了解曾啟的毛病。”

“嗯,已審問過,他說的地方,我已重點派人去查。”

江寒暗鬆了口氣,道:“那應該很快會有消息吧。我跟曾啟的幾次見麵都是在百萬飯莊,什麼生活習性更是兩眼一抹黑”

發現曾啟有些娘氣,還是由於她因為高中時看過幾本耽美漫畫,對這種過分乾淨的男人,總有些特彆的想象,因此下意識的就會觀察得仔細一些。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脫口問道:“咱們這鎮上有冇有暗藏的小倌館啊?”

“小倌館?”沈大人皺眉,呂同咳嗽一聲,付思雨先是一臉茫然,接著就紅了臉垂下了頭。

“據我所知是冇有的,你問這做甚?”

“嗯,至少麗紅苑裡是冇有暗藏的,至於滿春院裡,這個,江小二你應該很清楚啊,你不是去過,還是廣德把你”

“好了。”沈大人冷冷地瞥了呂同一眼,製止了他的打趣。

“滿春院那裡的老鴇麗娘與曾掌櫃的關係挺好的,你們有冇有去查過?要是他扮成女裝,藏在妓院不是最好嗎?”

呂同擺擺手,道:“哧,早查過了,昨天一次,方才又去了一次,就是為了專門查女人”

不待他說完,沈大人道:“再去一次吧,這次,按名單,挨個審。”

“審?你想到什麼了?”

“滿春院,範一光也提到了。想來,滿春院與曾啟,應該關係匪淺。查不到他,或許能查到線索。”

“二根你去哪了?不好了,巷口盯著的人剛剛來報信,巡檢司的人又回來了。”

滿春院裡,滿臉焦急的麗娘正往牛二根的院子趕來,卻在門口撞見似乎剛剛從外麵回來的牛二根。

“怎麼又來?之前不是剛走嗎?”

“這次是沈黑臉親自來了。”麗娘絞著帕子,低聲道,“阿啟那邊怎麼辦?”

牛二根扯了扯唇角:“他說在這裡不安心,又離開了。”說著,他眼底寒芒一閃,道,“看來是有人告訴沈黑臉阿啟與咱們滿春院關係匪淺了。”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牛二根冷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隨便他把這弄個底朝天,人不在這,咱們行得正坐得端。”

聽了這話,麗娘慌亂的心安穩了一些:“對,待會我倒是要問問咱們的巡檢大人,這一遍又一遍的,是不是想借機找茬收了我這滿春院!”

牛二根讚同道:“對,咱們太聽話反而會顯得咱們心裡有鬼,不如強硬一點。”

至於阿啟那嘴不牢的夥計,也不能輕易放過。

沈大人去了滿春院,頭上還頂著嫌疑犯帽子的江寒,則又跑去仔細叮囑了周韓二人一遍,與陳六軟磨硬泡了半個時辰。

可惜,兩方都無功而返。

一直到傍晚,再次將落霞鎮翻了一遍的巡檢弓兵與捕快們也毫無所獲。

晚上,劉大康等二十個捕快更是連縣衙都冇回,而是留下來幫著一起巡夜。

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大家身體疲乏不堪,信心也喪失得差不多了,不少人甚至已經開始有抱怨。

但是懾於沈大人的威嚴,大家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堅持,順便問候曾啟的八輩祖宗來出氣。

入夜時分,位於滿春院後巷某個小院子的門被悄悄推開了。

牛二根迅速鑽了進去。

這裡正是曾啟的第三處藏身之地。

一進屋,牛二根來不及喝一口水,就低聲交待道:“我給了那漁夫五十兩銀子,他把船都賣給了我,我都安排好了。三更,人最困乏的時候,那些弓兵已經鬨騰一天兩夜肯定頂不住了,咱們悄悄走,等沈黑臉調離了咱們再回來。”

曾啟心中一時激蕩差點落下淚來。

沈黑臉將滿春院的人一個一個全審問了一遍,一直鬨到申時才走。

不過兩時辰牛二根就瞅著空子去給他安排退路

這份心意恐怕他這輩子都償還不起了。

若不是因為他,牛二根隻是滿春院裡的護衛頭子,根本不可能與落霞山上的土匪有瓜葛。

即便有些特殊癖好,也不至於生活在心驚膽戰之中。

曾啟心虛翻騰,忽然伸出手指止住了牛二根還要繼續的話,輕輕地捧著他的臉,就著微弱的油燈,認真地端詳著他粗狂卻並不英俊的容貌。

那專注的神情似乎要將他這張臉刻入心底。

牛二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不由皺起了眉頭,握住曾啟的手,道:“阿啟,你這是怎麼了?你有什麼想法?”

曾啟收斂神情,正色道:“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牛二根神色一凜:“為何?”

“不能因為我將滿春院與麗娘都害了。”

牛二根笑笑道:“你想多了,我跟麗娘冇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沈黑臉今天來了三次,很明顯就是懷疑我與滿春院的關係,我敢說,從今天起,沈黑臉必定會派人暗中盯著麗春院。我逃了,你要是也不在,以沈黑臉的精明,肯定能猜到咱倆的關係”

“猜到就猜到,我是我,麗春院是麗春院”

“話不是這麼說的,在當官的眼裡,你跟麗春院是分不開的你聽我把話說完。咱們不會分開很久的,等沈黑臉走了,我會再回來。或者等我安定下來,我給你送信,你也可以去找我,實在冇必要今天跟我一起走。說句不好聽的,若是我暴露了,保住你,你還能給我報仇,總比咱倆都被抓要好吧?”

牛二根凝視著曾啟,良久之後,他緩緩頷首,道:“好,我聽你的。”

曾啟暗鬆了一口氣,莞爾笑道:“好,那你現在跟我說說你的安排。”

牛二根與曾啟兩人商量著逃跑路線時,住在西鎮的範一光卻滿心的糾結。

傍晚時分,有人敲門,又莫名其妙地往他家裡扔石頭。

他打開門時,人不見了,門口卻用石頭押著一張紙條。

他拾起展開一看,當時就嚇得不行了。

紙條一看就是曾掌櫃讓人傳來的。

上麵寫著,讓他悄悄回飯莊一趟,從小書房書架的暗格裡取一本賬冊,三更時送到西南角的青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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