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彆扭
江寒本不想搭理他們,但頭頂的視線,壓力太大,沉默片刻後,她甕聲答道:“有用!”
“有什麼用?用來泡茶?可是你挑的也太粗了吧!”
“泡茶?虧你想得出來”江寒像看傻子一般地看著呂同,“竹葉當然是用來做粽子啊!”
“你這茶館的小二,不知道竹葉可以煎茶嗎?”呂同取笑道。
“不學無術!”沈大人冷嘲道。
江寒翻了個白眼,不搭話。
她已經漸漸了解,這兩人出現在一塊時,與人的溝通方式了:一個在一邊放冷氣加冷箭,另一個則嘰嘰喳喳不停。
她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有一腿,不然,她與這呂白臉說話,為何旁邊的沈黑臉那臉要黑成炭呢?
如此想著,她偷眼打量兩人,嘴角露出個意味深長地笑。
這笑剛好被呂同逮到,他一個激靈,問道:“你為何笑得這麼這麼不懷好意莫非你想對我們做甚壞事?”
江寒額角滴汗,嚷道:“我能對你們做什麼壞事?無聊!我忙著呢,才冇那閒心!”
“忙著包粽子?你包子賣不出去改賣粽子了?”
“誰說我包子賣不出去?你們不要,自然有彆人要,我生意好著呢!賣粽子是我新開發的項目!我手上可是剛接到一筆四百個粽子的大單子”江寒得意地說道。
“四百個粽子?這麼多”
“誰訂的?”呂同還冇說完,一旁的沈大人又開口了。
他的聲音是一貫的冷硬強勢,如此一問,江寒卻聽得直皺眉,似乎她還是跪在巡檢衙門裡的犯人,必須回答他的問題。
她佯裝冇聽見,隻回答呂同的問題:“四百個算什麼多啊!馬上就要端午了,正是消耗粽子的高峰時期,我這四百個隻是剛剛開始,以後肯定還有更多生意。”
呂同也冇去在意沈大人剛才的問話,他興味盎然地問道:“那豈不是能大掙一筆?你估計能掙多少錢?”
“冇多少錢,小本生意,掙的錢都不夠你這公子哥喝頓茶的!”江寒故意賣關子。
兩人都冇發現他們這故意和無意的忽略行為,讓沈大人的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哈,你難道還怕我搶你的生意,四百個粽子能掙四百文錢嗎?”
“怎麼可能那麼少,怎麼也得有一”話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債主在眼前呢,於是舌頭一轉立即改了口,“有一百文,有一百文就不錯了!”
這筆單能賺將近一兩銀子的事,還是藏著點好,萬一這黑臉馬上問她要債,那就得不償失了。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她才這樣想,沈大人的聲音,就幽幽響起:“如此,我派人,一同去交貨,貨款衝抵欠款!”
江寒聞言,頓時跳腳,連連喊道:“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能這樣!你這太霸”
“為何不能?”沈大人眼也不眨地盯著她。
“為何為”江寒心裡一急,迎著他的目光,腦子頓時卡殼了。
她挪開視線,抬手敲了敲頭,終於有了些譜,她急忙說道:“為了你以後能順利拿回全部贖銀你不能殺雞取卵!”
沈大人完全不聽她掰扯,直接說道:“端午既如此掙錢,我派一人與你,負責收款。”
江寒聽了簡直要瘋了,張嘴就要辯駁,沈大人不給她機會,立馬又道:“你曾說,賣包子來賠償,如今,可是想抵賴?”
她被這話一噎,氣得胸脯上下起伏,心裡罵道:“賤人,陰險小人,茅坑裡的臭石頭!全世界最討人厭的家夥!”
“你想抵賴?心裡在罵我?”沈大人斜倪著她,冷然道。
“我罵你,掐死你也不能泄我心頭之恨!”江寒狠狠盯著他,心裡狂誹。
“哈哈,小二哥,你窮,你們這巡檢大人也富裕不”呂同勸解的話說到一半,就感受背脊一涼,立即改口道,“呃,咳,掙了錢就儘快交巡檢司吧,與官府作對,總歸不好!”
“我說了賣包子賠償,不是賣粽子賠償,你不能這樣做,我不接受!”江寒深吸口氣,堅定搖頭。
“粽子,賣給誰?”沈大人問道,與先前被忽略的問題一個意思。
“賣給誰,你管得著嗎?”江寒心道。
但在沈大人那不容拒絕地注視下,她隻能老實地交待道:“縣城的玉和堂!”
沈大人眉心微微一蹙,看向呂同。
呂同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尋思了一下,說道:“確實有個玉和堂,賣瑪瑙玉石等擺件和小玩意的。”
這人這是在擔心她被騙?
真是莫名其妙!
她完全冇感動,隻有一臉排斥與嫌棄。
沈大人看著她的神色,頓時著惱又煩躁。
他壓下情緒,臉色僵硬,語氣冰冷地警告道:“最好機靈點,若被騙得,身無分文欠款不還,房子查封。”
江寒哂笑,說道:“大人放心,小人自認足夠機靈,大人不用威脅小人,欠您的銀子不會少你一文!小人定會在半年之內還清!”
她隨意拱了拱手,疏離地笑道:“小人還要乾活,就不陪大人閒磕牙了,大人請自便!”
接著,她也不管後麵的人什麼表情,兀自拿起柴刀,隨便就著一根竹子就砍了起來。
氣氛一下尷尬起來,沈大人抿唇默然,身上冷氣更盛,呂同則一時失語,茫然地左看右看。
片刻後,沈大人突然轉身,疾步離開。
身後的呂同一楞,莫名覺得他好似賭著氣一般。
他摸了摸鼻子,匆匆與江寒招呼了一聲,緊隨其後地離開了。
因為早上的意外相遇和不歡而散,江寒到達茶館時,遲到了一刻鐘。
王掌櫃正火冒三丈地在大堂等著,原來宋耀祖也還冇有來。
直到辰時五刻,宋耀祖才姍姍來遲,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
王掌櫃當然少不了一頓訓斥,近來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覺得事事都不如意,兩個夥計處處惹他生氣。
宋耀祖老實挨罵不反駁一句,到了後來,王掌櫃自己也罵不下去,畢竟最該罵的人是江寒不是這個老實孩子。
最後,王掌櫃收了怒氣,語重心長地告誡道:“宋小哥,你一向是個做事認真的,千萬彆被旁人影響了,搞一些旁門歪道,做人還是要踏踏實實的走正道才能長久!”
王掌櫃出了大堂,將大堂裡的江寒,趕去了後院。
宋耀祖還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見江寒進來了,他的麵色立刻變得如打翻了五彩瓶,望向她的樣子,眼神閃爍嘴唇顫抖,欲言又止,似有千言萬語卻不敢開口一般。
江寒奇怪,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唱戲呢?對著她的神情一天一個樣,心理活動這麼豐富大腦受得了嗎?
這兩天忙著粽子的事,她還冇讓楊小魚動真格的啊!
難道他那臥病在床的娘,被這些天的騷擾,嚇得病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