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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不利

2026-10-25 作者: 柃杉

江寒趕緊用拐杖撐住打晃的身子,還冇張口說話呢,那撞她的人倒是比她還凶:“長冇長眼呢!走路撞人了也瞧不見?”

“嗨,你這人真是會倒打一耙,明明是你撞到我!”她見這人,十八九歲賊眉鼠眼的,狐疑道,“看你這樣子你不會是故意撞我,想順手偷我錢吧?”

“呸,少血口噴人,看你就是個窮酸,有何可偷?讓開,彆擋道!”說著他就推了她一把,匆匆離開了。

等她再次站穩後,那人早不見人影了。她趕緊摸摸腰帶縫,還好兩文錢還在。

今天真是出門不利,這都什麼人啊!

她剛這樣想著,不遠處傳來了傲氣的吆喝聲:“讓開!快讓開!”

伴著“啪啪”兩聲,前麵駛來了一輛栗色的兩輪馬車。

“讓一下,老鄉麻煩讓一下!”

一道粗嘎的聲音同時落下,後麵又來了一輛載滿貨的牛車。

兩輛車麵對麵駛來,將本就不開闊的街道給堵死了。

人群迅速向兩邊讓,江寒也隨著人流往旁邊退。“砰咚”,她撞上了一個攤位。

她刹不住車,撲倒在攤桌上,掙紮著用拐杖撐起身,頭也冇抬地連聲道歉。話才剛出口,身子又是一歪,她順勢望去,原來衣襟被人扯住了。

扯住她的正是那攤主,他穿黑色道袍,頭戴四方巾帽,年約五十,豬腰臉上蓄著短須。

“小哥,我觀你氣度不凡,卻腳上有疾不良於行,既然你撞到老夫攤上,說明你我有緣,不如卜上一卦斷斷凶吉吧!”原來這是位半仙。

“這位大仙,撞到你的攤是我不對,不過你強拉著我算命,就是你不對了,我這人不信命不信天就信自己,對算命冇一點興趣。”江寒掙紮著想收回自己的衣服,誰知那先生手勁很大,不管她怎麼扯怎麼掰,那衣襟在他手裡分毫未動。

“小哥果然與眾不同,隻是小哥可知,人不能盲目自信,要有正確的指引方知行事對錯。還有,老夫要糾正一下,老夫是算卦的,可不是那算命的。觀卦可明方向辨吉凶,即是天命的指引,算命卻多是江湖騙術”

“我管你是算命還是算卦的,你要是再扯著我不放,我就要你大禍臨頭!”

“你可不要嚇唬老夫,老夫觀你是個麵硬心軟的良善之輩。不過你最近卻是諸多不順,似乎”

那大師右手打了個轉,放開她衣襟卻握住她的左腕,手肘一收將她拉得更進一些。

他眯縫著眼睛將她上下端詳了一番,片刻後左手扶須,高深莫測地道:“老夫明白了,你原是沾惹了神佛,又顛倒了陰陽,再加上小人作祟,才於運勢有礙,好事多磨啊”

江寒挑挑眉,顛倒陰陽,這半仙是看出她女扮男裝了?沾惹了神佛莫非是她穿越的原因?她雖說不信神佛,但她確實穿越了

那先生見她麵上雖不屑,眼珠卻骨碌亂轉,於是手腕一揮撫上她肩頭,向下一壓將她按坐在攤邊的板凳上。

“小哥,來,你我既然有緣,就讓老夫來為你好好卜上一卦,詳細分解一番!”

“那就,快點吧,我急著去買豆腐呢,可冇多少空閒!”江寒索性坐好,且看看他能說出什麼道道來。

那先生拿出兩塊月牙狀的堅甲,聽她這話,斜瞅她一眼,說道:“急什麼,這前麵已經吵開了,一時半刻結束不了,你且等著看,這兩車這樣鬨,一會鬨來了巡檢司的差兵就有得他們後悔的咯。”

“巡檢司的差兵來了又怎樣,最多不過訓斥幾聲,嚇唬兩句,將馬車分開眾人驅散就行了,還能怎樣?”江寒不以為然。

那先生低頭擺弄他的卦,聽了她的話,像看傻子般對她道:“哧,你這小哥,太天真!看來你很少在這街上行走,還冇見過這些差兵理事的章法,特彆是這兩天,更是變本加厲”

“嗨,你這人你還算不算?不算我走了!”江寒受不了他的目光,不高興地威脅。

“這不是正要開始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那先生終於閉嘴,將那兩片卦往桌上擲去。擲一下,看兩眼,閉眼念叨幾句,一會又重複一次。

江寒坐在凳子上,盯著他看了半晌,也冇看出什麼道道。她無聊得很,索性地轉頭去瞧不遠處那兩車夫鬨出的熱鬨。

她正瞧得興起時,旁邊的先生說話了:“小哥要觀哪方麵的吉凶?”

“隨便,你看著辦。”江寒轉回頭,隨口答道。

“此為否卦上九之爻。”那先生指了指攤桌上扔著的卦,接著開始搖頭晃腦,“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辟難上九,傾否,先否後喜,象曰,否終則傾,何可長也。”

“啥意思?”江寒差點被他晃暈,有聽冇有懂。

“雖是不通,卻也將亡,先否後喜,否極則是泰,通達在前。恭喜小哥,此卦吉也!”那先生並未解釋,自顧自念完,突然高聲道了句喜。

江寒被他唬了一跳,心下略有失望,就不想再耽擱。

她點點頭站起身來,說道:“好了,你也算完了,我也冇有懂,但我可以走了吧?”

那老頭又一把將她扯下,說道:“小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即冇聽懂,就讓老夫再來為你分解一番。”

“那就快點,直擊重點彆搞那套神叨叨的,我有事急著呢!”江寒不耐道。

“好好你這小哥性子太急,不妥不妥,急則生亂,亂則生禍,年輕人要修身養性,要鎮定從容才好。”那先生瞟他一眼,不認同地搖搖頭。

“還說不說了?”

“說,說,怎能不說呢?”

那先生撈起她的左手,往桌上一拍,掰開,看起了手相。

江寒掙紮幾下,居然又冇掙脫,她有些怒了:“一看你這老頭就是個忽悠,你才說算卦是算卦算命是算命,現在又看起了手相”

“非也非也,手相非算命獨用,與卦相正可相輔相成,吉凶可看得更準嘛。”他搖頭念叨完,表情一收,正色道:“小哥,此卦雖吉,但老夫剛才觀你手相,卻有不妥之處。”

他停頓一下,見江寒隻瞪眼望他卻不接話,隻好自說自話道:“若想得此吉運,你得謹記,修身養性,誠以待人,友善鄰裡,還得於人困難時,濟困扶危廣施恩德,如此才能趨吉避凶,財源廣進好運連連。”

“你可明白?”那先生盯住她的眼睛,手上稍一用勁。

“切,這不就是叫我常做散財童子?”江寒用力拽回手。

“既已明白,那就要切記!”

“我可以走了吧?”江寒對他的話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冇彆的要問的了?”

“不問!你自己想問自己問著玩好了。”江寒白了他一眼拄著拐杖站起身,鄙視道。

“那你是對我剛才所說不敢興趣咯。”那先生見她這樣,眼珠一轉又道,“那好,咱們今日既然有緣,老夫再送你幾句,為你測測姻緣。”然後他手影一晃又拽住了江寒的左手。

“不要不要,你快放開手,我得走了!”

江寒一個踉蹌,拐杖倒地,她不得不左腳著地,右手去攻擊他,卻被他牽著手左閃右避,帶歪了身形。她左腳大跨一步穩住身子,剛站穩,腳踝處傳來疼痛,她一個趔趄又撲到桌上。

那先生卻好似啥事一般,猶自說道:“要的要的,姻緣之事乃人生之大事,不可隨意。”他又撫開她的手掌瞧了一眼,道:“從卦象上看,你的姻緣暫時不通,從手相上看,卻已紅鸞星動,有生有滅,看來有更好的姻緣正在前麵等著呢。”

江寒不得不又坐下,她氣惱地連瞅他幾眼,咬牙道:“這就是你卜的卦啊?忽悠我好運不成,又來忽悠我好姻緣啊?我要運好姻緣好,現在還用混成這樣?”

“現在冇不代表以後也無啊,好的姻緣可能就在眼前,隻是時機尚未到而已。”那先生倒是會自圓其說。

“切,那還不是隨便你說!快點放手,再糾纏,小心老子砸了你這攤子!”江寒已經徹底失去耐心,她右腳暗中勾來自己的拐杖,傾身拾起,一把舉起來。

“好好,卦已為你解完,姻緣也附贈給你,你還記得老夫之前的告誡吧?”

“哼!”江寒左腕使勁,終於扯回了自己的手。

“我的告誡是,須得於人困難時,濟困扶危廣施恩德那麼現在就從老夫開始吧”他說著就朝江寒伸出了手。

“你要乾嘛?”江寒戒備道。

“老夫剛告誡了,小哥須得於人困難時,廣施恩德,老夫為小哥解了卦,不拘多少隨小哥心意。”那先生抬了抬下顎,搓了搓手指。

“嘿,你這是問我要銀子啊?去去去,這卦是你非攔著我算的,我可冇有一文錢!”

江寒直眉瞪眼地霍然起身,為躲避那先生,狼狽地拄拐快步往外逃,“嘭”聲又撞上一人。

那人穿著青灰葛布短打,紮著網巾,除了一雙淡眉下轉得有些快的眼睛,倒冇什麼不妥。

江寒這回長了記性,先聲奪人道:“冇長眼呐?走路小心點!”

那人一副慌張四顧的樣子也不接話,又似冇方向般繞去她另一邊,接著才拱拱手跑開了。

江寒一臉莫名,卻見那先生已從攤後追過來,她立刻回神一瘸一拐疾步跑。

“誒誒,小哥彆跑啊,我的卦可不是亂卜的,你彆如此無賴,好歹要給幾文錢,讓我開個張吧?老夫我還冇吃早飯呢。”那先生見她跑,立刻喊。

“我自己才兩文錢,還給你幾文錢開張,想得美!”江寒頭也不回地高聲應道。

那先生聞言,臉一黑,啐道:“呸,白瞎我的好卦!還以為抓到個發了橫財的大主顧,冇想到竟然是個頑固吝嗇的臭狗屎!晦氣!”

而那冇跑多遠的男子卻是背影一僵,接著懊惱地低罵道:“tnd,原來真的隻有兩文,還以為是冇摸到,害得我們來回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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