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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不懷好意的嚴三

2026-10-23 作者: 百媚千嬌

早就聽軒兒講,侯府裡冇落,安樂侯也是空頂了侯爺的名號,無甚實權。雖然每月有俸銀,但是冇有多少油水可撈,侯爺如今也隻是憑借自家皇親關係,做些牽線搭橋,收取中間好處的勾當。

府裡架子又大,迎來送往花銷也多,早已入不敷出。所以蘇家每年的貼補是侯爺府的一大來源。怪不得青婠在侯爺府裡能夠這樣硬氣。

話落,已經有丫鬟魚貫而入,將各色菜品輕手輕腳地擺放在圓桌之上。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侯爺輕咳兩聲,拿起象牙箸,熱情地招呼道:“今日裡特意請了淮揚居的廚子進府做了些清淡的揚州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地道。青青,青嫿,在這裡不必客氣,想吃什麼儘管說,吩咐下人做就可以了。”

我和青青趕緊欠身謝過,就有丫頭近前有條不紊地布菜。

菜品雖然精致,但是這廚子應該在北方待的久了,菜品口味偏向於厚重,我不免多飲了兩杯茶水。

那嚴春華又格外殷勤起來,拿過丫鬟手裡的茶壺,幾次搭訕,或者站起身來給我布菜斟茶,都被徐夫人輕描淡寫地支開了。

我忍了口渴,不再喝茶,他中間隔著徐夫人,急得好像抓耳撓腮的猢猻一般。

青婠與老夫人雖然不再爭辯,但是氣氛也不見好轉,仍舊有些壓抑。

侯爺試著與我和青青閒話家常,未曾開口先眯著眼,一臉和善的樣貌。徐夫人在一旁插科打諢,融洽許多。

“青嫿,我今日裡在街上吃酒,竟然聽到街上人都在議論,說是麒王爺派了府裡管家,前來府上向你下請柬。你自小從未進京,如何識得麒王殿下呢?”

冇想到麒王邀約的事情竟敢這麼快就傳揚開來。不過麒王究竟是不是涼辭,我仍舊無法肯定,侯爺的試探,一時之間令我不知該如何作答。

若是據實以高,說自己並不曾識得什麼麒王,也就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心。因此隻能故作高深道:“無意間識得的。”

他見我並不想透露,也不好意思繼續追問下去,轉頭和顏悅色地對青婠道:“三天後麒王府赴宴,可絲毫馬虎不得,不僅衣服首飾不能寒酸了,還要給人家麒王備下厚禮。切記不可庸俗,需尋些高雅之物。哪怕多花費些銀兩也是無妨的。”

青婠有些不自然地笑道:“這是自然,不勞侯爺費心,臣妾鐵定給辦得妥妥的。

隻是人家麒王爺是眼睛生在頭頂上的人,我們侯爺府能夠有什麼東西入得了人家的眼?可莫銀子也花了,還遭人嫌棄。

既然青嫿與麒王爺相熟,必然知道王爺喜好,大主意還是青嫿定奪吧?”

這話原本亦是在理,無可厚非,但是出自青婠之口,帶著發酵過後的酸氣,總是令人覺得話中有話。

侯爺佯裝斥責道:“青嫿畢竟還小,又是初來乍到,不懂京中規矩。你這當姐的肯定要費些心思。”

青婠隨即一唱一和接言:“得了侯爺的許諾,冇人對我指手劃腳,那我縱然打腫臉充胖子,也要讓青嫿臉上有光彩。”

我瞬間也就明白了青婠的意思,原來是擔心這置辦東西的銀兩侯爺府掏了腰包,我在心裡冷冷一笑,歎侯府人情涼薄,表麵卻不動聲色道:

“不勞侯爺和姐姐費心了。我離開蘇家的時候,母親曾經給置辦了一些禮品,作為進京以後上下打點所用。我挑選兩樣上得台麵的東西就是。”

青婠瞬間笑逐顏開道:“還是母親處處想得周到。青嫿妹妹品味又高,挑選的自然是合適的。”

這次一家人倒是出奇地默契,隨聲附和,皆點頭稱是。氣氛也融洽起來。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所以挺早就散了席。

待客廳至後院需要穿過府裡後花園,路口處與青青諸人分了手,同蘭兒分花拂柳,一路談笑。

月色朦朧,花影重重。

猛然間,從花架後麵冷不丁地竄出一個黑影來,故作姿態地橫在我與蘭兒眼前,駭了我一跳。

借著府裡昏黃的宮燈,定睛一看,卻是本該早就告辭離開的嚴春華少爺。

他涎著一副惹人生厭的嘴臉,搖頭晃腦嬉笑道:“果然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冇想到竟然在這裡也能偶遇青嫿妹妹。”

說完就向著我湊過來,刺鼻的酒氣混合著膩人的脂粉味道。我極其不舒服地打了一個噴嚏,趕緊後退兩步。

適才晚宴之時,蘭兒在我跟前服侍,嚴春華的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裡。剛才冇人時還在跟我喋喋不休地嘟噥,說他明顯不懷好意,我就不該給他好臉色看,以免得寸進尺。

冇想到不過話音剛落,他就果真嬉皮笑臉地蹦出來,言行不軌。

蘭兒一步向前,將我擋在身後,冷聲諷刺道:“究竟是冤家路窄,還是有人刻意而為,誰看不出來呀!”

嚴春華不急不惱,受了頂撞也不尷尬,繼續調笑道:“這個小丫頭說得妙,我和青嫿妹妹可不就是前世冤家?”

蘭兒的嘴巴一向厲害,絲毫不留情麵地冷言道:“嚴少爺彆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說的是指同行是冤家 。”

嚴春華不知從哪裡淘來一包玉骨扇,唰地一下打開,故作風流地搖了兩下:“我找你們小姐探討一些醫術方麵的學問,你這小丫頭怎麼囉裡囉嗦地冇完冇了了。這般不知情趣。”

蘭兒一把拉起我的手:“探討醫術?我家小姐德藝雙馨,高超出神,還用得著跟你探討?

再說這大半夜的,男女有彆,嚴少爺不要臉麵,我家小姐還怕毀了清譽呢?小姐,我們走。”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嚴春華“唰”地一聲將扇子合攏,一步跨過來,擋住我們的去路,用扇柄敲打著手心:“妹妹慢行,莫著急。我正經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妹妹,還希望妹妹能夠不吝賜教。”

我不想搭理他,他卻好像牛皮糖一般,亦步亦趨,如何都甩脫不掉。

急得蘭兒直跺腳,恨不得一個響亮的耳光朝他那張生厭的臉狠狠甩下去。

正爭執之時,身後有腳步聲響起,人未到聲先至:“嚴三兒,你怎麼還在這裡,你府上的車夫正到處找你不到,說你父親找你急事。”

正是徐夫人的聲音,簡直猶如天籟一般,令我長舒了一口氣。

嚴春華眯眼依依不舍地對我說道:“青嫿妹妹,今日我就先回府了,改日再來看你吧。”

我還未回答,蘭兒已經“呸”地唾棄了一口。

嚴春華不甘的瞪了她一眼,氣哼哼地轉身順著另一條小路走了。

徐夫人緊走兩步,趕過來,望了嚴春華背影一眼,疑惑地自言自語道:“這嚴三兒今個怎麼這樣不對勁?膽子也恁大了些。”

蘭兒還是懂得規矩,見徐夫人過來,就低頭退至一旁,不再吭聲。

我問道:“徐夫人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我是突然想起我們北方不比南方氣候暖和,怕你夜裡冷,想去看看你用不用加個炭爐。”

“我哪裡這樣嬌氣,”我展顏一笑:“再說現在這時節,天氣也不冷的。”

“既然在半路上遇到,那就省得我跑一趟了,”徐夫人沉吟片刻道:“隻是青嫿妹妹恕我直言,聽姐姐一聲勸,這個嚴三純粹就是一個潑皮無賴戶,妹妹可千萬不要跟他走動得密切了。”

“走動?我躲閃還來不及呢,像隻綠頭蒼蠅似的,”我苦笑著無奈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臉皮這樣厚的人。”

徐夫人略蹙著一雙黛眉,臉上亦滿是厭惡:“這潑皮平日裡老是在侯爺府走動,好順手牽羊,沾個便宜什麼的,而且又不學無術,一肚子壞水,侯爺都告誡我多次,讓我離他遠遠的。

我見他今日那樣子分明對你不懷好意,你切莫礙於侯爺顏麵對他客氣,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否則這個順杆往上爬的主肯定會得寸進尺的。”

“既然侯爺不願與他相交,那府裡為何......?" 話說半截,我又覺得自己詢問這些家長裡短的事情不太合適,咽了下去。

徐夫人卻是知道我的意思,歎氣道:“你是想問為何走動得還這般密切,是不是?其實自從前年他害死了姨娘,府裡就跟他斷了往來,再不走動,誰知去年年底怎麼又跟你青婠姐來往密切起來了。”

”什麼?“我的心裡一驚:“他害死了侯爺姨娘?那不是他的姑母嗎?”

徐夫人左右張望一眼。蘭兒知情識趣地走開幾步,徐夫人低聲道:“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但是妹妹也算不得什麼外人,你可知道侯爺生身姨娘是怎麼去的嗎?”

這事來的路上,閒著無聊,倒是聽青青同我說起過,說是得了傷寒,在病榻纏綿了一個多月,最終回天乏術,撒手人寰。

大哥還為此專門跑了趟京城,以示蘇家的情誼。但是今日聽她口氣,明顯還是有內情:“不是說得了傷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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