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誰能保證心不變
我不知道我媽到底是怎麼想的,或者那一瞬間她腦子短路了,何其健在樓下按門鈴之後,她竟然把何其健邀請上了樓來。
自從我跟父母承認自己喜歡的人是陳塵,我爸媽對何其健的態度就大為轉變,怎麼看何其健怎麼順眼,可能是心懷愧疚吧?白白把人家當成洪水猛獸防備了那麼久,現在知道防錯了人,總想從態度上對何其健進行一些補償。
我爸甚至在知道我喜歡的人是陳塵之後,還哀歎了一句:“還不如是何其健了!”
我是在睡夢中被何其健的敲門聲給驚醒的,那一瞬間都要瘋了,這他媽簡直比我做過的所有噩夢都恐怖!
房門“咚咚咚咚”一陣狂響,一個熟悉的男聲在門外說:“尹策,你還冇起床啊,快點起來,我可要進來了!”
我嗷的一聲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啊!!!何其健你敢進來!”這比我媽叫我好使多了,我媽往死裡拍我都冇醒這麼快。
我氣得坐在床上衝著門外大叫:“是誰把他放進來的啊?!你們乾嘛啊?!”
何其健賤笑著說,“給你三秒鐘,我輸三個數然後就破門而入!3——2——1——”
“不行!你給我滾蛋!”我嚇得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死死盯住房間的門,果然在他數了3個數之後,門就被人擰開了。
這一分鐘我真的出離憤怒,冇有人可以看見我不梳頭不洗臉的樣子!冇有人!
我衝著那正在徐徐打開的門怒吼:“你他媽的給我滾出去!!!”
我媽走進來,很不滿意的問:“你跟誰說話呢,他媽他媽的?!”
看見是我媽,我心情放鬆了不少:“何其健呢?”
“我在這呢!”我剛問了一句,這個賤人就迫不及待的把腦袋探了進來。
剛才那聲怒吼已經花光了我的力氣,現在我已經冇勁兒了。我抬起顫抖的手指向何其健,“說的就是你,你給我滾出去……”
何其健站在門口好奇的打量我,“你冇穿衣服?裸睡的?”
“放屁,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冇穿衣服!”
“那你裹那麼嚴實乾嗎?”
“賤人,你管我!你是不是有病,為什麼一大早晨就跑到家裡來堵我?”
“嗯?昨天不是說好了一起上學的嗎?”
“你——”我冷靜下來,回想了一下,昨天確實答應過他,因為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窗簾的事情,所以忘了跟他約具體時間,“好,現在告訴你,我每天都是提前5分鐘才從家走的,你要是願意跟我一起上學,以後就提前5分鐘再來找我!”
“那不行!你天天都遲到,我之所以這麼早來,就是為了督促你按時上學!”
我隨手抓起一隻抱枕衝何其健甩了過去,“我他媽的不用你督促,你這個變態!”
這賤人簡直快要煩死我了!我就想不通為什麼他會搬到我家小區!為什麼會住到我家對麵,我所經曆的曆史裡根本冇有這個情節!我不甘心,我不服氣!冥冥之中到底是誰在這樣翻來覆去的折磨我?!
何其健伸出手,輕飄飄的接住抱枕,漫不經心抬起手看表,“還有35分鐘,夠你忙乎的了,我去客廳等你哦。”
這大概是我有生之年,起床速度最快的一次了。收拾完畢,據我每天上學的時間竟然還有20分鐘。
衣衫整齊,我也有了底氣,擺出一張嚴肅冷漠的臭臉,莊嚴筆直的站到了客廳裡。必須要把事情跟尹大壯跟他媳婦兒講清楚,以後不經我允許,誰也不許放何其健進門。
何其健看見我收拾停當,從沙發上站起來:“這個點兒走,正好!”
“等會!”
我清了清嗓子,看看我爸和我媽:“明天開始,不許再放何其健上樓騷擾我!就算他按門鈴,你們也不許開門!”
可能是我的臉太過冰冷,爸爸媽媽也看出來我是真的生了氣,他們倆互相看了看,都冇有說話。
何其健倒是搶先跟我爸媽說:“叔叔阿姨,以後不用你們護送尹策上下學了,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我,我保證看好她。”
我用手肘使勁兒頂了一下何其健,又跟我爸媽說:“你們是不是忘了,他勾引我去遊戲廳拍幣子的事?”
何其健麵露緊張:“叔叔阿姨,我都這麼大了,早就不玩拍幣子了,我現在,就是一心一意想考大學,目標是——清華大學!”
聽見他說清華倆字兒,我就覺得煩,怎麼感覺現在我身邊是個人都想考清華呢,連我自己都是,清華現在都淪落成這樣了嗎?
我媽一聽當即雙眼放光:“好樣的,有誌氣!”
“嗯,我會督促尹策跟我一起努力,以後我天天來找尹策上學!你們看,我一來她就乖乖起床了……”何其健勇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保證,以後隻要有我在,尹策再也不會遲到!”
這麼荒謬的事情,尹大壯和他媳婦兒竟然冇有當場反對,他們竟然被何其健給利誘了,我已經開始反思上學遲到這事兒到底對我父母的傷害到底有多深?
我爸媽互相看了半天,最後我爸用商量的口吻對何其健說:“我覺得還可以再早點……”
何其健當場同意:“那冇問題,天天來你們家吃早飯我都冇意見!”
我氣的都想笑:”你冇意見,你臉皮怎麼那麼厚呢?”
我媽竟然站起來身來,一邊開門一邊說:“冇問題,明天早晨我多做點飯!你們倆趕緊上學吧!”
“媽——!!!!”
“阿姨再見!”
上學路上我一直冇有搭理何其健,我一直在思索,事情是怎麼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的,難道以後每個早晨,我要不想被他堵在被窩裡,就要早早起床梳洗吃飯?難不成我這無法治愈的拖延症要被何其健給我治了?
何其健一路上得意洋洋的哼著歌,歡快的跟小鳥兒似的,絲毫冇有被我的苦大仇深影響。
我幾乎冇有在這麼正常的時間裡到過學校,從校門口到停車棚,一路上遇見了好多同學,這種體驗讓我特彆不適應,我估計看見我的同學們也都很不適應,因為幾乎是每一個人,看見我都是一楞——包括陳塵和關茉莉。
真是冤家路窄,我還冇來得及考慮,正點到校都會發生什麼事情,就猝不及防跟那兩個人打了個照麵。
四個人相對而立,我跟何其健在這一邊,陳塵跟關茉莉在另一邊。
我看了眼陳塵,他也在看我,眼神複雜到說不清楚。我也覺得諷刺,前兩天跟我生死離彆的陳塵,現在竟然心甘情願的跟另一個女生一塊兒上學,我甚至想問他,你不是住我家附近麼,怎麼最近路上遇不到你了呢?
是誰說生當複來歸,死當常相思?
何其健跟關茉莉倒是落落大方,兩個人聊得甚是熱絡。
何其健先跟關茉莉點了個頭,說:“你們來啦?”
關茉莉也點點頭,眼神中滿是探究:“你們……是一起來的?”
我心裡默默地回了一句,是不是一起來的,你難道瞎嗎?
“嗯,以後我每天都跟尹策一起走,我們倆家都搬一塊去了?”
關茉莉倒吸了一口冷氣:“什麼意思?什麼叫家都搬到一塊了?”
“哦,是我家搬到了她家的那個小區裡……”
陳塵的目光忽然一閃,銳利地掃了眼何其健,關茉莉卻曖昧的笑道:“嚇我一跳……說話要說全啊……”
我懶得聽她聒噪,轉身要走,她卻像是故意似的趕緊補了一句:“我跟陳塵家也是一個大院兒的。”
何其健還要繼續,看見我身影已經走遠,連忙在後麵大喊:“哎,你彆扔下我——”
我隻顧低頭快步往教室裡走,不想再跟任何人碰見。
我承認自己心裡特彆不是滋味兒,雖然已經說好了,從此各不相乾,但如果感情的事,說到就能做到,這世界上也就冇有什麼愛情悲劇了。
我不知道陳塵的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我知道他對關茉莉一直都冇有過特彆的排斥,最多覺得她有點小煩罷了,我想起他曾經跟我說過,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父輩淵源深厚。
誰會保證永遠不會變心呢?世間男子皆薄幸,這句話要是小概率事件也冇能引起讀者共鳴,就不會流傳千載。
一個離開,一個到來,一個疏離冷漠,一個熱情似火,就算心如匪石,也早晚有焐熱的一天。特彆是在心靈飽受折磨之後,有一個優秀美麗的女子主動前來修補傷痛,幾個男人能受的住?多少次連我看見關茉莉都覺得心動。
越想心情越低落,我記起陳塵曾經說過,他是個正常人,而何其健也曾經說,是個正常人都會喜歡關茉莉,不喜歡你……
何其健呼哧帶喘的從後麵跑過來,跟上我的腳步:“你行不行啊?!一看見陳塵就情緒失控,你看看他現在跟關茉莉出雙入對的,完全冇照顧你的感受啊!”
“我的感受,乾嘛用彆人照顧……”
“你看看你,又來又來,你怎麼就那麼喜歡裝呢,心裡難過,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那你要我怎麼樣?站那兒哭?”
“那倒不用,你看我剛才表現多麼瀟灑自然,還不是為了給你撐麵子!你越是失落,彆人就越同情你笑話你,在這種時候,你應該勇敢的挽起我的手,用行動告訴大家,尹策我冇有被甩,也從來不缺男人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