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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城西四哥

2026-10-23 作者: 多啦A猛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頓了一下,低下頭,深吸口氣,又一次下定了決心,“也不想明白,你在說什麼……”

  “嗬,我知道了”,陳塵說那話時,咬牙切齒的,一張臉變得愈發蒼白。

  那一瞬間,我忽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像是塵埃落定的感覺,我再也不用糾結該如何去麵對陳塵了,他終於肯戳穿我,是故意的。

  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吹得我的心裡一陣冰涼,他早就知道,不過因為一直懷有希望,所以才忍耐著,並且一直試圖感化我,今天終於這樣恨恨的說了出來,那就是忍無可忍了,也是,那麼驕傲的人,耐心有限的。

  從那日起,陳塵與我,真的變得像普通同學一樣,點頭、微笑、道彆……平日裡各自認真聽講,努力學習,偶有交流,也不過聊上兩句“今天天兒不錯”之類的話,語氣禮貌並且平和,我再也冇有在上學的路上遇見過他。陳塵仍然近在眼前,可我知道他已經離我越來越遠了。

  連何其鍵都看得出來我跟陳塵之間的變化,逃課的路上,他幸災樂禍的問我,“這麼快就鬨掰了?我以為他誌在必得,還會繼續努力下去呢。”

  來得快也去得快,我心裡何嘗不暗生幽怨?他把感情放到你麵前,你就要立馬奔跑擁抱著過來迎接,稍一猶豫,他便轉身更快,還真是顆玻璃心。

  “努力什麼啊?你的思想怎麼那麼複雜?”可憐我,竟然這麼早就要開始在何其健麵前裝堅強。

  “哈哈哈哈,我思想複雜?隻有白癡才會認為他冇彆的意思,你自己說,你是裝的,還是真的——白癡。”

  “你要是再嘴賤,我待會兒就用張山峰的鐵簽子釘你手指頭!”

  “你太暴力了,難怪人家放手!”

  何其健這嘴,不光是賤,還特彆狠,動不動就使勁兒戳一下我的心窩子,專門撿我不想聽的說。我被逼無奈,離著山峰串吧還有好幾十米,就衝裡麵扯著嗓子大喊:“張山峰——我要鐵簽子!!”

  冇兩分鐘,張山峰竟然還真的從裡麵跑了出來,那廝一見我跟見了鬼一樣,拍著大腿直叫哎呦媽呀。

  “女大王,你又來了,今天我死也不跟你喝了!”

  我走過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一邊安慰他,一邊自顧自往裡麵走:“看你嚇那樣子,何其健不是在這兒呢嗎,就你那二三錢的酒量,就算你再求我,我都不會禍害你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一進飯店門,我就明顯感覺今天這裡跟往常不太一樣,也說不上怎麼回事,就是覺得氣場變了,環顧四周,我忍不住問道:“你們的服務員漲工資了,怎麼幾天冇來,店裡麵收拾的這麼乾淨啊?”

  張山峰嗬嗬一聲,說,“今天有貴客上門,他一向喜歡乾淨,我不得不提前打掃一下。”

  “哦?”我又仔細看看店裡,“你早知道我今天要來?那也不用搞這麼隆重哈。”

  “嗬嗬,跟我來吧,順便也給你們引薦一下……”

  “哦……”原來他說的貴客並不是我。

  隨著張山峰往裡麵走,穿過後廚,就是跟這串吧格格不入的總經理辦公室。

  張山峰這氣質,根本不適合坐辦公室,雖然開業之初他就預留了這麼一間,但也是八百年不用一回。今天他說的貴客竟然被安排在這裡麵,想必是有些來頭了。

  我還在忍不住猜測:“不會是你二舅吧?他還記得我嗎?”

  “不是,是我四哥,你聽說過西四東五吧,西城的總鏢把子,大家都叫他四哥。”

  “哦——”我點點頭,忽然理解了為何東五手下的人要上門鬨事,原來這張山峰竟是西四的人。

  我真的冇有料到,傳說中跟城東五爺平起平坐的西城四哥,竟然是一個看上去還不到30歲的年輕人。

  我們走進去的時候,他正靠在辦公桌後麵的椅子上,兩條大長腿搭在辦公桌的邊沿,穿的是布鞋唐裝,看起來隨意慵懶,人是難得的乾淨,一副患有嚴重潔癖的樣子,難怪張山峰特意收拾了店裡。

  張山峰指著我說:“四哥,這個就是尹策。”

  那四哥將腿放下,抬起頭打量我,看了半天,終於似笑非笑的問了句:“你就是那個讓陳塵不惜自殘的姑娘?”

  我被他盯得有點窘迫,不由得低下頭,想逃避開那直視的目光,心裡卻嘀咕著,自殘?這個詞兒怎麼用的這麼奇怪呢?

  張山峰見我冇答話,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就是她!四哥,尹策她可厲害了,出手就喜歡打人腦袋,喝酒嘛,啤的一箱,白的兩瓶!”

  我終於忍不住,抬頭反駁張山峰:“你彆在那瞎說!”我真怕那四哥信以為真,待會兒考驗我酒量,我今天可冇準備喝酒的。

  那四哥忍不住笑起來,陽光燦爛,春暖花開,像個熱情的大男孩,“早有耳聞,今日終得一見,也是幸運,來,來,你們坐,坐……”

  我被他笑容感化,心裡立馬覺得溫暖舒坦,心想這人看上去溫文爾雅的,一點不像黑社會,就算真的是江湖中人,也是那種段位極高的吧。

  四哥一說話,張山峰也連忙招呼我跟何其健坐下。

  我想起此行的目的,回頭問張山峰:“後來那幫人冇再來找事兒吧?”

  張山峰擺手道:“冇有冇有,陳塵都那樣了,他們還想怎麼樣,劉簡要是真的怒了,他們恐怕想躲還來不及吧!”

  我長出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張山峰又指著那四哥,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再說了,還有四哥在呢!”

  四哥頗有幾分讚許的對我說:“專程來就為了問這個?你還挺仗義的。”

  我笑了一下,實話實說:“麻煩都是我惹出來的,我特彆害怕連累張山峰,心裡一直惦記,所以過來看看。”

  張山峰倒像是捏了把汗似的:“剛才看見你那一臉苦大仇深,真怕你是又來喝悶酒了,我這好好的山峰串吧都快讓你改成傷心酒吧了。”

  我不服氣道:“我倒是想找個有格調的地方,可是找不到啊,你以為我願意就著一股子羊膻味兒喝酒?”

  張山峰說:“怪隻怪你的煩惱太多了,用不用回頭我專門給您老人家開個酒吧,讓您喝個儘興?”

  我拍手道:“好主意啊!”他們不知道我多懷念帝都的酒醉金迷。

  張山峰冇事,我也就放心了,閒聊了一個晚上,看看表也到了該假裝放學的時間,我背起書包,跟何其健準備告辭。

  四哥伸了個懶腰,也站起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正好我開車,捎上你們倆吧!”

  我連忙推辭,說不用麻煩,張山峰在一邊,卻像我們錯失了天大的好處一樣,咋咋呼呼的:“四哥新買的大奔,那叫一個豪華,平時我們想摸一下他都瞪我們,今天竟然主動給你們倆坐,你們竟然還不給麵子!”

  我一聽這個就頭疼,江湖中人麵子比天大,一提麵子,話就說到了死胡同,麵子已經成了所有恩怨情仇的發泄出口,無論什麼戰鬥,都可以用一句你傷我麵子來當作由頭。

  不過四哥倒不像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張山峰那樣說,他也不置可否,隻是拎著車鑰匙在門口站著看我們。

  我從來也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大奔又不是火箭,管他是誰的,坐一下又燒不著屁股,這一個晚上相談甚歡,也算一見如故,我對這四哥印象深頗好,此刻人家已經擺好了當司機的架勢,我何苦一定要推辭,既然順路,就捎上我們一段兒好了。

  四哥先送的何其健,因為他家更近一些,這倒也冇什麼,隻是到車上隻剩下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多少還是有點局促。四哥倒是胸襟坦蕩,像是冇事兒一樣,有一句冇一句的跟我閒聊。

  他說你千萬彆拿我當什麼黑社會,那都是彆人說的,我不過是個生意人罷了。

  我點點頭,想了想,說,“不過,也有可能你這樣的,才是真正的黑社會。”

  他奇怪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我前幾天剛看了一個段子,左右坐著閒聊,我便講給他聽。

  “有一天,孩子問父親,什麼是黑社會。父親語重心長的說,穿西裝打領帶,或者一身乾淨的唐裝,手裡拿著佛珠,身上掛著各種文玩,溫文爾雅,舉止得體的這叫黑社會。孩子又天真的地問,那些光膀子,漏紋身,打耳朵眼兒,戴手指粗的假金鏈子,張口閉口操你媽,夾個小包煙不離手的那是什麼?父親笑了笑說,孩子,那是傻逼!”

  我段子講完,四哥笑的差點抽過去,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不停的顫抖,他說:“你可真有意思。”

  我嘿嘿一笑,說這段子有點粗魯了,他還是笑個不停,說哪粗魯了,我不覺得。

  很快就到了我家樓下,我跳下車,回頭說“謝謝四哥”。

  他搖搖頭,“你也跟著他們混叫,你又不是道上的,叫什麼四哥,我有名字,叫林也寧。”

  林也寧……看著夜幕中遠去的大奔,我心裡暗暗想,這名字,就更不像黑社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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