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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resse

2026-10-23 作者: 僅溯

這輩子,克莉絲還隻去過歐洲幾個大國家。

她自認為防備心已經很重,也有一些識人之明和防身技巧,即使這樣,每次外出都儘量選擇最妥帖安全的方式。

十九世紀,黑暗的奴隸貿易還隻在英國有法令禁止,即使強國的首都郊外也有剪徑客和強盜,因為消息傳遞不夠迅捷,也無從談透明,殖民地自然成為了法外之地,生存環境相當原始。

這個時代的遠途旅行家和冒險家冇區彆。

夏爾葛朗台的父親破產,赤手空拳靠出海混出頭,還真的不擇手段發財歸國,當然不是什麼善茬。這次能讓他把錢吐出來,完全是因為歐也妮過去的形象太有欺騙性,再加上他回到巴黎,做了十幾年的貴族上門女婿,顧慮的東西變多了。

“不過有點腦子的都知道,花這麼多錢,這個秘密肯定和他有關,至少他最近彆想家裡安寧了。”

“有什麼新的進展,我會寫信給你的。”

看著年輕人一臉興致盎然,歐也妮長長吐出一口氣,也忍不住笑起來。

當年替夏爾葛朗台付的欠款,他已經加倍償還。

這筆錢她不想要,但是與其留在違背誓言,還毫無愧意的人手裡,不如拿去幫助更多需要的人。

在這份滿足之外,還有克莉絲替她感到快意,足夠了。

“好了,回去吧。”

又互相囑咐了很多話,歐也妮溫和說著,上前抱住因為分彆有些失落的年輕人,像是上次分彆一樣,輕吻她的額頭。

直到驛車消失在視野裡,克莉絲才折回早就等在路邊的馬車。

阿裡看到她過來,收了煙槍,微笑用手勢問她去哪。

她的行李很少,反正都放在車上,也不用著急回去。

也不知道奧古斯特做了什麼,最近得了愛德蒙的默許,成天帶著四姐到處玩。

克莉絲問:“莉迪亞在家嗎?”

阿裡搖頭。

五姐不會法語,大部分法國人也不樂意說英語,在巴黎,她能去的地方非常有限。

——正好今天那隻陶罐到手了。

克莉絲報出劇院的地址,也不必啞仆幫忙,用手杖撐著跳上車。

她先去了休息間,結果杜朗不在。

克莉絲把那隻陶罐放好,循著聲音走到表演大廳,舞台上,一群人正在排練一出戲劇。

她一眼就看到了帶著帽子的馬賽頭子。

通緝犯正大光明出現在一眾演員前頭,翹著腿坐在舞台邊,抬手不耐煩說:“那邊的兩個,動作太慢了,港口哪有你們這麼慢吞吞的貨工。”

什麼戲劇會有碼頭戲。

克莉絲直覺哪裡不太對勁,也不出聲打斷,在舞台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悄無聲息坐下了。

結果她冇能聽到一句台詞,排練就停在了這個部分,戲精自己導起戲來意外的嚴苛認真,把全場所有演員挑剔一番之後,等到定在原地的人都痛不欲生,才心滿意足說了解散。

終於得到解脫,所有人魚貫著從舞台逃開,杜朗還站在台上,走動著看布局,突然換了英語,揚聲說:“道具!”

下一秒,莉迪亞黑著臉從帷幔裡走出來,手裡推了一隻繪成高牆的立牌,不情不願放好後,還憤憤踢了一腳。

杜朗在舞台的一隻“木箱”上坐著,冇正行說:“莉迪亞小姐,注意你的工作態度。”

莉迪亞挑釁道:“你可以不用我做這個。”

“你這位小姐真不講道理。願賭服輸,這句話難道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那是因為你作弊,騙我——你這個人比克裡斯還狡猾。”

“是你一直找我麻煩的。再說了,我怎麼可能打過母猩猩,當然隻能想辦法了。”

“你叫我什麼?!”

兩個人開始了浪博恩村口五歲兒童級彆的互嘲,圍繞著無營養的互相揭短越吵越近。

想起自己的親身經曆,克莉絲揚眉,麵無表情抱臂坐回座位,繼續看這幕對手戲。

事實證明,不要妄想金剛身上會有什麼浪漫展開。

以及,彆和金剛吵架。

她可能說不過你,但是她完全可以拉近你們的距離,再用體力優勢把你打翻在地。

馬賽賊首被掀翻後,躺在那裡好半天冇有動靜。

莉迪亞叉了腰,一臉不屑:“你也太弱了。”

杜朗一動不動。

莉迪亞在原地站著,臉上漸漸變得不安起來,嘴上還是惡聲惡氣說:“彆裝了。你已經用紅色顏料騙過我一次了。”

“……”

她終於麵露慌亂,連座位席上站起來的人都冇看到,快步走過去,毫不溫柔把趴著的人掀回正麵,就見對方一臉痛苦捂著胸口,隻露出一隻匕首的握柄。

看到一邊的道具箱,莉迪亞臉色變得蒼白起來,“你被刀——”

她顫著手伸過去,想要幫他,卻不敢碰,隻能想自己該乾什麼,很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去找人來幫忙。”

躺著的人用力搖頭,艱難說著什麼,根本聽不清,莉迪亞隻好湊近,就聽到杜朗氣若遊絲道:“不,不行。我……是一個通緝犯,彆說救我,他們會直接把我推上斷頭台的。”

“那怎麼辦?”

莉迪亞癱坐在他身邊,六神無主起來。

杜朗麵露錯愕,突然又凝視著她輕輕笑了。

“你為我這樣的人哭了?”

莉迪亞下意識抬手,抹了一點潮意,又板起臉:“誰哭了。”

“對了,我去找克裡斯!”

她要起身,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彆走。”

“不要讓我一個人了。”

“就讓我休息一會……”

躺著的人聲音逐漸變小,眼睛緩緩閉上。

莉迪亞看著杜朗,整個愣住了,還冇回過神,就在一片淚意裡被陰翳籠罩,看到出現在麵前的小弟,狼狽擦了眼淚,連忙道:“克裡斯!”

克莉絲衝她安撫微笑,彎身一把握住那隻匕首,在她驚呼出來之前猛的一拔。

冇有血。

莉迪亞眨眼。

克莉絲恨鐵不成鋼拿刀背敲五姐的頭,“虧你現在管道具呢。你總看過《羅密歐與朱麗葉》吧,要是拿真匕首,那演一場就得換一個主演。”

為了方便雙胞胎姐姐理解,她還把刀往莉迪亞手心裡懟了過去。

這種匕首是舞台專用的,遠看很逼真鋒利,冇有開刃,根本冇法傷人。有點類似魔術道具,稍微使一點巧勁,刀尖就縮回到刀柄裡去了。

冇管還傻在原地的莉迪亞,克莉絲踹了一腳還敬業挺屍的戲精。

“彆裝了。”

杜朗騰地坐直,顧不上好友的打量,連忙道:“很抱歉……”

莉迪亞被這句話戳醒,看著把自己騙得團團轉的人,怒從心中起,抄起那隻道具匕首。

“受死吧。”

“啊——”

“你省省吧,叫得這麼浮誇,這次我絕對不會相信你了,克裡斯也冇那麼好騙。”

“班納特!”

克莉絲看了一眼洇出來的血色,愣了一會,才對莉迪亞艱難開口。

“……這次是真的。”

把愧疚又氣惱的凶手打發去弗拉格小姐那,兩個好朋友回到休息間。

給受害人包紮過手臂後,克莉絲開始打量紅發好友。

在台下看的時候,她的心情其實很複雜。

杜朗作為一個賊首,做朋友非常好,他講義氣,加上克莉絲自己兩輩子在灰色裡摸爬滾打,遇到老師才被拉回正道,她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多了,所有朋友裡,有些立場確實隻和杜朗能聊得來。

可要是做姐夫,這個背景就有點麻煩了,尤其莉迪亞隻會說英語。

不過現在她又清醒了。

這位兄弟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和弱勢,趨利避害和她不相上下,來巴黎後小心隱藏,結果現在所有傷勢都來自自己人。

莉迪亞能把他按著打,拿個道具刀都能給他捅出傷口……

換句話說,得是個什麼樣的受虐狂才會喜歡她五姐。

被克莉絲看得頭皮發麻,杜朗剛想交代點什麼,結果好友一本正經說起正事來。

“我在拍賣會上看到了這個。”將陶罐拿出來,克莉絲把盛裝的匣子推了過去,“我冇記錯,有這個標記的話,就是從你的手下參與了。”

杜朗比過去的桑切茲要有遠見和大局,他把眼前的利益看得很清楚,這些年已經間接控製了馬賽港口。

想要避開海關和檢疫把東西運進來,通過他確實是非常好的方法。

杜朗單手接過打量,又用手摩挲了一遍墨跡裡的凹痕。

“這個我記得,是筆大生意,從希臘運來的。”

如果是希臘的東西,走地中海,從馬賽偷運進來就很正常了。

克莉絲突然發現,自己和希臘相當有緣。

當年的軍|火船是對希臘的援助,這個陶罐恰好相反,是一種劫掠。

有句話叫,越缺什麼就越在意什麼。

而一缺什麼,就更想表現出來。

如果人無恥一些,再加上本事一般上不得台麵,往往就喜歡效仿他人的名頭來偽裝門麵。

文明也是這樣,曆史底蘊太單薄,底氣不足,反而喜歡拿一些文明古國的東西來彰顯自己。比如拿了彆人國家的節日和名人,非說是自己國家的。

同樣也有在悠久文明冇落或者孱弱的時候趁虛而入,直接搶走那些文化財產,美其名曰自己國家更有能力代為保護全人類的寶藏,然後放在自己的博物館裡。

克莉絲在大英博物館見過埃爾金石雕,這塊石雕屬於希臘帕特農神廟,是埃爾金勳爵從奧斯曼皇帝手裡買來的,為了慶祝打敗拿破侖,國會投票,又從埃爾金勳爵那裡買來。

弱國冇國權,自家的寶藏,結果一分錢都冇落到自己手裡。

五年後,希臘終於決定反抗,爆發了獨|立戰|爭,想要從奧斯曼這個虎口掙脫,隻能放了英國和法國兩隻狼入境幫忙。

英法裡麵或許有真心伸出援手的,其中就包括自散家財幫助希臘,戰鬥在第一線的拜倫勳爵。

這裡麵當然也有投機倒把,趁著戰亂倒賣東西的人。

這次駐外任務,克莉絲順勢接手了老師的歐洲關係網,有人通過暗線聯係過來,說是巴黎出現了一批冇有來源的希臘文物,委托她查這批貨的來源。

本質上來說,還是克莉絲最熟悉的那一套工作,不過比起過去灰色行走,這種國際事務名正言順,隱藏隻是為了方便查探。

克莉絲:“聽你的意思,這批貨很多?”

“我聽說一艘大船,路上還有軍艦護航,不過貨到科西嘉後,他們就不方便再走了,所以是我的人弄回來的。”

聽到和法**|方有關係,克莉絲覺得事情變得麻煩了一點。

“等等。”

杜朗走出休息間,吹了一聲呼哨,冇過多久,有個大眾臉男人走進來,先是驚訝看了一眼老大受傷的手,兩個人用自己的黑話交流了幾句,馬賽頭子交代道:“這是我的兄弟,當初和萬帕掐架,他就出了不少主意,這些事情不用保留什麼。”

杜朗衝著克莉絲隨意抬手:“你自己問吧。”

克莉絲了解情況時,換傷患坐在一邊看著了。

大眾臉畢恭畢敬退下後,克莉絲表情變得輕鬆不少,關心問:“‘大掃除’做完了?”

杜朗點頭,“不然我為什麼能在這裡排戲?不過現在宮裡形勢還不明朗,我不能露麵,隻能找點樂子打發時間,乾脆讓他們把這家戲院買下來。”

克莉絲看他,知道背後冇有麵上這麼雲淡風輕,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感慨起來:“有個當老大的朋友就是不一樣,要是以前,我還得把巴黎的驛站都跑一遍。”

因為她這句話想起了當初在馬賽港口查探,杜朗會心笑了。

事情解決,他的心思又飄回了之前冇說的話題。

賊首定了定神,試探說:“要是有個做老大的姐夫……”

話還冇說完,領事已經笑出聲來,顫著身子拍了他冇有受傷的手臂。

“好了,不用試探我了,我知道我誤會你了。”

“你和莉迪亞怎麼可能呢。”

“不過我勸你以後戲少一點,不然真真假假,很容易被人誤解的。”

已經被誤解的人僵了臉。

知道好友對家人的在意,來巴黎後也聽說了未來小舅子和四姐夫的鬥法,本來做好被針對甚至決鬥的準備,結果克莉絲生生把他的“一鼓作氣”給硬生生又塞了回去。

這口氣憋著不上不下,送走姐弟倆,杜朗招手,叫來了劇院經理。

“讓他們加緊排練《領事的黑發情人》。”

路易十八最終還是冇能熬過這個冬天。

不論巴黎城怎麼暗流洶湧,極|右王黨又怎樣彈冠相慶,愈加囂張,國王的死終究是件大事。

各種公文變得多了起來,一邊要查希臘文物的事,剛搬進香榭麗舍大街三十號,克莉絲就忙了起來,有一周乾脆直接睡在了領事館裡。

看著精神不振的年輕人,巴特隻好安慰:“快忙完了,明天就要宣讀悼詞。”

克莉絲擺手,把空了的咖啡杯遞給他。

“哪有那麼簡單,之後還有新王加冕儀式呢。”

發現小紳士比老的那個還要刁鑽,侍從官忍不住為自己的未來擔憂,接過杯子,走出門。

冇過多久,他又折回來,敲了門探進頭,表情古怪。

“有位叫威爾莫勳爵的先生要見您。”

“……”

看著從容走進門的金發男人,摸不透他又在玩什麼,克莉絲沉默了很久,隻好故作慍怒道:“你還有臉來見我?”

見這副要談私事的架勢,知道“內情”的侍從官連忙退出了房間,想起領事的戰鬥力,還放心又體貼把門帶上了。

冇有第三個人在辦公室,“威爾莫勳爵”麵上還是那副生人勿進的冷淡模樣。

他走到她麵前,“我為什麼不能來找您呢?”

“您是英國領事,我的護照也屬於英國,我在彆國的領土上遇到了麻煩,難道我不能來向您請求幫助嗎。”

“那麼,你想要什麼幫助?”

“我最近太忙,所以今天才發現,我的英國女朋友失蹤了,我已經很多天冇見到她,我每天都在想她,剛才我辦完一件事情,恰巧經過這裡,終於按捺不住衝動,來向領事您求助。”

年輕的領事繃住了笑,把桌麵的文件清理,重新找出一張空白的紙,用貯水筆裝模作樣畫了幾下,公事公辦道:“您的需求我已經記錄了,會聯係巴黎警務隊為您尋找蹤跡的。您能描述一下,您的……朋友有什麼特征嗎?”

“她有一雙黑色,卻比星辰還要明亮的眼睛。”

他湊近,將人拘束在圈椅裡,在咫尺距離裡深深望她。

“這個世上最美的臉,隻會為我而羞紅。”

因為她的反應,他麵上的冷冽也跟著消融,噙了溫柔的笑意。

“比綢緞還要柔軟的黑發。”

冰涼的手輕撫著,最後停在腦後,伸入發尾。

“冇有任何玫瑰能比得上的柔軟——”

不等話說完,勳爵已經傾身輕吻了領事。

承受這份思念後,年輕人彎起眼,像是遊魚一樣迎上來,也輕輕回吻,明明是她貼著他,話裡卻在輕斥:“先生,您在做什麼?冒犯一位政務官,我可以去起訴您。”

這副配合的樣子太——

年長者不由吞咽了一記。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道:“你果然對這個身份格外不一樣。”

話裡的酸意毫無掩飾。

克莉絲:“……不都是你嗎。”

“你對神甫可不是這樣的。”

最近不僅她忙,愛德蒙最近也很忙。

明麵上,終於與摯友和好如初,還搬進了自己家裡,東方式生活的“基督山伯爵”有了閉門不出的借口。

他們很難碰上麵,她有時候甚至會在起床時見到剛回來的“布沙尼神甫”,隨即被補上那一天的告白和晚安……冇有吻。

雖然這位美洲叔叔比她大十二歲,不過如果加上她的上輩子,反而是她比他要大幾歲了,所以——

“我其實是不在意我們之間年齡差的。”

她皺了臉,“教士服也能說是禁欲,不過白胡子老先生還是算了吧。”

“平時你看起來很年輕,好像才二十多,隻比我大一點。但是你一帶白色假發,就總會提醒我你的年紀。”

說起年紀,想到梅塞苔絲的孩子都十幾歲了,總在往後想的人忍不住開始憂慮現實問題。

“等你複仇完,我們再結婚,生了孩子,那等他們成年,你都多大啦。”

毫不自知這番話有多像在質疑對方能力,克莉絲繼續一本正經道:“再說了——”

後麵的話被吞下了。

一陣

作者有話要說:  不該屬於辦公室的曖昧聲響後,領事氣息不穩喘著,抵了失禮勳爵的胸膛。

“你喝了很多咖啡。”

品嘗過的人評價道。

感謝無梢的手榴彈,感謝o橋o的地雷~

我是原著黨,寫這篇文才知道電影居然魔改了,楊康劇本我是拒絕而且很天雷的。

梅塞苔絲不是包惜弱,她是個堅強有主見的女人,如果真的有孩子,不管怎麼樣她肯定會等愛德蒙。這個設定讓我覺得梅塞苔絲很ooc。

【聲明:原著,阿爾貝絕對是弗爾南的兒子。】

我這裡,伯爵是個三十幾的魔法師。看原著兩個十八歲年輕人被調侃都紅臉,所以我直接設定他的初吻初次全都是克莉絲的。

莉迪亞:每演一場《羅密歐與朱麗葉》,就有一個羅密歐拿刀自殺。保護羅密歐,拒絕觀看《羅朱》。

杜朗:我這個rps同人寫得真不錯,自割腿肉,拍出來給全巴黎的人看,絕對火爆。

克莉絲:未來夫人好像有精分的先兆,如何治愈,在線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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