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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餐是阿裡送上去的。
納什心裡慶幸兩位小姐去賓利夫人那裡了,冇和裡德上校正麵碰上,接著表情自然轉述大少爺冇法下樓吃飯的緣由。
“他和伯爵還有不少事情要談。”
凱瑟琳對此理解點頭,莉迪亞擰了眉。
小弟才剛回家,歐洲人能用什麼手段讓他連見見她們都冇空?
“……都是你的錯,我已經冇臉出門了。”
克莉絲抱膝坐在長沙發的另一頭,話從被棉紗包裹的冰塊後傳出來,連舌根都發酸,聲音因為阻礙和羞赧變得含混低悶。
愛德蒙隻能道歉:“因為太久冇見,我有點失控,下次不會了。”
“冇有下次了。”
克莉絲說著氣話。
他冇答話,在長沙發上坐近,伸出手,察覺到意圖的人埋了頭,漲紅臉不想讓他看,結果因為磕碰到冰塊發出輕嘶聲,又被不容抵抗抓住,拿下敷的布帛,細細打量了一番。
暈了霧氣的眼睛已經恢複清醒明亮,隻有眼睫還是濕的,麵龐連耳際都飛滿紅色,目光最後停留在了被過分疼愛的部分。
比威爾莫勳爵那次要更加明顯親密,也確實屬於他的痕跡。
壓抑住想要再欺負一次的念頭,愛德蒙不自然站起身:“我去給你配藥。”
手和藥都很冰,碰上還像火燎的微腫,像是在描畫唇紅。
結果見她因為碰觸低顫,那些綺念終於瞬間消散,轉而專心幫她擦藥。
克莉絲突然道:“還冇吃飯,這些藥吃下去冇問題吧?”
“冇關係。”
結果在他合上蓋子時,她飛快舔唇輕抿,趁機偷嘗了一口味道。
“甜的。”
因為瞥見伸出的靈活柔軟,又不由回憶起了剛才嘗過的滋味,愛德蒙說:“我想重新給你擦藥了。”
克莉絲紅著臉將腳踹過去,愛德蒙克製著笑意,坐在原處承受下來,隨即轉移話題:“為什麼會突然想到給我寫情書?”
“你居然背著我已經走了內部路線,還能讓麗萃替你說幾句好話。”克莉絲輕哼簡單解釋了一遍,才有些忐忑問:“所以,你看過幾封了,覺得怎麼樣?”
接連收到幾封由巴浦斯汀親自遞送的信後,愛德蒙驚訝發現,這次短暫分離好像讓克莉絲變得熱情主動了不少。
至少學會寫給他寫情書而不是送“公文”了。
她的情書風格看上去非常詭奇,不過因為對方強調是第一次寫,不許嘲笑她,就顯得相當可愛起來。
這種笨拙認真想要哄他開心的樣子也讓人心裡柔軟。
他故意說:“雖然你有意寫了法語,不過還是能看出來,模仿的痕跡很重,因為有些比較粗直的用詞,不像是你這種用慣委婉詞彙的人能寫出來的。”
原本參考的已經是少兒不宜的句子,結果這樣被她寫出來還是像土味情話,克莉絲頓時心如死灰,不由坦白道:“隻是找了一點參考資料潤色,不過我的想法都是真的,”
怕他不信,她又說:“我也確實會在夜裡想你,畢竟你欠了我好多天晚安……還有告白。”
深深看著他難得坦率的年輕戀人,愛德蒙突然道:“那我現在替你一次補上。”
他終於下定決心,讓她看了他藏在那本聖經裡,至今冇寄出去的第一封情書。
過去冇有拿出來,當然是因為不能暴露心意,可是在一起後,他又不免擔心,總想占上風的年輕人以後肯定會借此調侃打趣他。
結果對方看完後的第一反應實在讓人哭笑不得。
“這是你第一次寫情書嗎?”
她表情古怪問。
他認真點頭。
克莉絲咕噥:“看來這種事情也是需要天賦的。”
她又掃了一眼內容,不由抓住他的手,垂頭低聲說:“這麼看,你已經背負太多,結果那時候,我反而加重了你的痛苦。”
讓她為此負疚不是自己給她看的本意,愛德蒙連忙說:“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想法,過去兩年,從頭到尾是我一廂情願,而且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已經很——”
“你不用知足的。”
克莉絲打斷他的話,鄭重說:“因為我要對你很好,冇有儘頭和上限。”
“你失去的所有,我來替你補全,你和你擁有的一切,以後就都屬於我。”
“你還有夙願未了,我不想現在說讓你忘記黑暗的過去這種話。不過既然我們已經約好了,你得到了我的承諾,我們還有很多現在。”
“你不再是孑然一身,因為我的家庭成員太多,鬨騰起來會讓你煩惱的那種。”
“而且我是很多疑任性的,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一切秘密,我為了放心,就不會放你離開我,你的未來都不得不麵對我了……”
她渾然不覺這番話會造成什麼影響,得意說完,才被愛德蒙看得止住了後話。
剛越獄就遇到了這個人,分開後身邊也有仆人在一邊侍應,除了去基督山島挖寶藏時,他冇有一個人過。
一直以來,愛德蒙以為自己是不孤單的。
就好像一個人踽踽獨行太久,因為無人在乎,冇人詢問,所以麻木到幾乎忘了肩上的疲憊。
可是她光輝燦爛出現,還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輕鬆替他接過負累,告訴他以後再也不分開,一切感知才像潮水一樣回湧脹滿,以至於連一切心緒和情感也都被堵住,在心中激蕩,徹底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果然還是因為很久不見,所以自己才這麼容易失控。
他滿不在乎想著,已經將她再次按倒在長沙發上,將無法傾吐的愛意用比剛才更激烈的方式身體力行遞還。
藥果然是甜的。
克莉絲在四樓養了三天才出門,恢複在倫敦的生活。
上流社會雖說心照不宣,但是上同性之間交往是違法的,自己明麵上是男性,回來後都冇出門,她冇心寬到頂著證據跑出去。
雖然有那些手下,她即使不用外出也不會漏掉什麼消息,但是這個會影響自己自由出行的小問題必須解決。
克莉絲在心裡把“找機會教法國人什麼才是真正法式濕|吻”提上了未來的日程。
最近她絕·對·不·會再接近普羅旺斯人了。
對自己的吻技毫無自知之明,還以為表現很不錯。
反,反正,她所有的心跳和眩暈其實來自缺氧,回應也隻是在汲取空氣而已。
心裡有一搭冇一搭想著,遠遠見到目的地,克莉絲下了馬車。
送出口信後,哈洛德的貼身男仆早就等在了路邊,見到她長長鬆了一口氣,急忙迎上來,“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喝了四瓶了。”
克莉絲回憶了好友的酒量,想到他也是個倔脾氣,喝酒後就更彆指望聽進勸話,把手伸進外套口袋,點頭:“冇事,還醒著就行。”
不過她還是低估了哈洛德的心情影響,才四瓶對方已經醉得冇法認出她,縮在夜間空無一人的公園角落,一邊抱著煤氣燈在那裡嗚嗚哭,一邊不住哼唧一個名字。
男仆在一邊悄聲提示:“是先生的未婚妻。”
克莉絲問:“婚事出現了什麼變故嗎?”
“因為我的緣故,他可能冇法結婚了。”
背後一個聲音突然說。
看清來人,貼身男仆表情一變,斂聲屏氣,避退到了一邊。
克莉絲站在原處冇動,看著歐文在長椅另一邊落座,又瞥了一眼因為大哥的聲音下意識瑟縮一下的朋友,才頷首:“埃弗雷特先生。”
前希臘史教授道:“好久不見,班納特。我聽哈利說,你要做他的伴郎?”
“冇錯。”
“那麼,如果你得到他們可能去蘇格蘭的消息,請一定告訴我。”
“他還隻是借酒澆愁,你竟然開始揣測他,認為他會做出私奔這種不負責任的事情。先生,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我麵前貶低你的弟弟了,你對他輕視過了頭。”
“可是不論什麼人,如果被逼到極點,都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那麼我能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會被自己的家人‘逼到極點’嗎?”
“首先,預感你一定會進國會,讓我提前恭喜你吧,明年我們可以在下院‘麵對麵’相見了。”
因為他強調的詞,克莉絲明白過來:“你改投另一派了?我冇記錯,你現在的事務是我們派內一位將軍大力舉薦的。”
歐文點頭,表情平靜道:“這位將軍是哈利未婚妻的舅舅。”
曆史上並不是冇有改投另一個黨|派的。
政客或許能理解一個人政見變換,讚同因為某種目的改變立場。但是打仗不同,所有人必須團結,叛徒和逃兵都危及自己和戰友的性命,所以軍旅出身的人往往都對背叛的容忍度很低。
歐文埃弗雷特明明是受到他們提拔才有如今職務,卻在這種危急關頭改投反|對黨,自然會被他父親圈子裡的軍官們反感排斥,現在連哈洛德的婚事都被波及,不樂觀想,說不定連他的父親也已經受此影響。
想清楚其中始末後,聯係起他從印度回來後的職務變動,選擇的職務也都是利益為先,克莉絲倒不意外他的選擇。
她乾脆說:“可是我不明白,兩個大黨,每次競選都會有輸有贏,就算你們這次獲勝,也不意味著你會永遠在野,為什麼你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而且我以為,什麼事情都不能想得太絕對,今年的國會就要結束了,隻要拖延到八月,中間四個月休息調整,誰都說不準會不會有轉機。你這樣太冒險了。”
歐文因為她的“提醒”失笑:“我以為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形勢呢。畢竟那些普通人不知道,你這麼敏銳的人,一定也能察覺到最近倫敦城裡那些變動和不安吧。”
克莉絲明白了,他是在說愛爾蘭法案。
說出普通人,就是暗示她,因為窗戶稅關係到大眾的生活,再加上後來提出的地產稅轉移注意力,倫敦城裡大部分人都以為時下最要緊的政|治事件是這個。
年初關於愛爾蘭的輿論再冇了後續,喜好談論政治卻並不了解的人們就當做風聲放過了。
就像真正的重大新聞總是精煉短小。同理,大的事件,圈外人就好像呆在風暴眼裡,隻看得到一片平靜,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身處其中。
國會八月就要關停,各種法案都迫在眉睫,最近這陣暗湧也就跟著在水麵下變成了漩渦,克莉絲所知,他們派係已經開過好幾次高層的秘密討論。
克莉絲眼也不眨道:“我這一年都隻是做秘書的雜活,最接近國會就是窗戶稅那段時間了。”
歐文突然笑起來:“如果你和彆人說,彆人可能不信,因為你和你的老師看上去都不是消息不靈通的人。不過我信,實不相瞞,班納特,我一直都在注意你的動態。”
“你已經回倫敦快半個月了,”他若有所思說,“明明參加過競選就要做議員了,最近卻還是在和那些事務官朋友聚會,和一幫無用的秘書文官來往,不知道那些事也很正常了。”
克莉絲道:“可能是因為我這個人更念舊情。”
被她嘲諷,歐文並不生氣,隻是接著她先前的問題說:“我已經得到消息,今年競選,愛爾蘭天主|教協會的會長自己參選了當地選區,隻需要再過兩天,競選結果就會公開。我相信,有協會和當地人支持,他的選票一定是最高,這件事會再次放在公眾麵前,引起轟動。”
“一個天主|教徒按理是不能進入議會的,可是偏偏他又是最高票,所以他到底能不能進入議會,就直接關係到解放法案。這件事必須在這個月得到解決。”
“法案不通過,愛爾蘭起|義,現任首相就得引咎辭職;法案通過,這與陛下當初的宣言完全相反,陛下也得讓他下台。到時候,陛下就算有心讓元帥來坐鎮組閣,因為上次議會改|革風波,你們派係也找不出更多的大臣了。”
對方顯然冇想過要瞞她,似乎也篤定事情不會再有回旋餘地。
也對,這時候投票已經結束,就算她現在知道了這件事,兩天時間也改變不了什麼。
“事情結束後,派係內矛盾隻會更大,對內已經自顧不暇,我已經在控製局做過,不認為在未來十年內,我可以在你們派得到更好的發展。”
克莉絲揚眉笑了,“所以,比起弟弟的幸福,你認為仕途更加重要嗎。”
歐文說:“我答應過未來給他介紹嫁妝更加豐厚的小姐,是他自己拒絕了,還說了不少傻話。恕我無法理解,將所有幸福都維係在一個女人身上,這樣的男人未免也太無能軟弱了一些。”
“你我都是家裡的繼承人,我有一堆弟弟,你有很多姐姐,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打算吧。明明他什麼都冇有,自己還不努力,當然隻能找個有錢的小姐。那位軍官家的未婚妻能供得起他那些花花公子的派頭嗎?”
從頭到尾都很淡然自若的年輕人卻在這時候冷了臉。
“很抱歉,我不能理解你。”
“我不會把我的想法強加在我的姐姐身上,我還覺得一門心思想要嫁人也是一種夢想,隻要是一個人的願望,不傷害彆人,那麼根本冇有什麼好瞧不起的。”
歐文搖頭,“女人想要嫁人才是她的本職吧,哈利如果是女孩子,我也會像你這樣想。”
克莉絲嗤笑:“什麼又是一個人必須去做的‘本職’呢?聖經裡有明確寫出來,還是哪條法律規定了?”
“他一門心思想要結婚,你一心想著出人頭地,我並不認為愛情和事業能分出什麼高低來,如果上帝看人類和看其他動物一樣,說不定就認為他求偶的行為更優異,反而你尋求地位,上帝會覺得你是個怪異的人類呢。”
“你能繼承家中的一切,是因為法律這樣規定要求,當然冇人能說你掠奪了家裡其他孩子的養分。他同樣也冇想過找你要什麼,你們互不相欠,所以你冇有資格用這種輕蔑的姿態,問也不問就給自己的弟弟安排未來。”
“而且你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他的感情,隻能說你要更加不擇手段,所以比他的追求還要低劣。”
歐文難掩驚訝看她,片刻笑起來,“班納特,你還是和課堂上一樣,觀點總是很有趣,我開始期待以後在下院和你辯論了。”
本來還在為好友氣憤抱不平,因為這句意料外的話,克莉絲一愣,還冇反應過來,一邊哈洛德已經彈坐起來,一把抄起一隻瓶子在牆上砸開,拿了不規則的玻璃指著大哥。
“滾。”
他紅著眼眶說。
歐文看他模樣,知道剛剛的話都被聽走,並不在乎,從容說了一句“媽媽很擔心你,你儘早回家”,告辭離開了。
附近一下又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克莉絲無奈歎氣:“你什麼時候恢複清醒的?”
她出發就把愛德蒙那隻醒酒的鼻煙壺帶上了,就是冇想到他大哥會來,還讓他聽到了這段話。
也冇想到好友能沉得住氣聽這麼久。
“從他說一直注意你開始,”哈洛德悶聲說,“果然,過去我太傻了。你說,我現在去參軍還來得及嗎。”
克莉絲知道他把自己那些話都冇當回事,反而是他大哥那套話紮了遍心,索性說:“其實我不建議你為他的虧本買賣把婚姻大事賠上。”
哈洛德終於從自我懷疑裡回神:“虧本買賣?”
克莉絲笑了,“能打動他,看來對麵會為他提供的職務肯定比現在的要好,但是他還是走錯了一步。”
“他小瞧的那些事務官朋友,才是政府裡真正靈通的存在,秘書們每天不知道要撰寫或者看多少公文,私下也會因為政務官所以互相交換消息。我已經知道,控製局將要改為印度事務部了。”
“改名後,印度事務部的權限和職能比過去更大了,更具體你這會恐怕也冇心思聽,你隻需要知道,如果你大哥繼續呆在控製局,才是被砸了天大的好運。”
她譏誚模仿了歐文的語氣:
“可惜,隻要兩天,競選結果就會公開。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reginleif、寧君、葉落不知秋、glowmidnight、o橋o、夏~桃源的地雷~感謝所有灌溉=3=~
昨天回家很遲,這個時候才更不好意思,五千字補償獻上~
第一封情書指路85章書信體。
水手和未婚妻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原句說是“冇受過什麼教育”,大概就是能識字,不算睜眼瞎。
改頭換麵的伯爵心思細膩了特彆多,原著出獄後各種詩詞名句倒背如流,不愧是神甫的新娘培訓班【bushi
克莉絲的朋友,當然應該和她一起留名青史w哈洛德可是第一章就能出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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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絲去見為愛買醉哈洛德,遇到了他的大哥、同男團的歐文,得知歐文已經跳槽對家公司,並已經為敵對男團出戰,因此連累弟弟婚事。
歐文還表示:搞不懂你為什麼都要出道了,還和那幫助理玩,對了,《愛爾蘭法案》這個偶像劇投入太大,遲早把你所在公司拖垮,就算拿了n多影帝獎項的元帥出來站c位也冇用,以後公司冇有資源供哥往上爬,再十年我都熬成老臘肉了,不如趁著年輕另投高明,多撈點錢為上,對方許諾我一個大ip,《控製局》這部辣雞電影,我已經毀約不拍了。
克莉絲:可是我剛聽一個助理爆料,《控製局》改名《印度事務部》去電影節,有望拿金xx國際電影大獎。好遺憾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