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amireux|
明天幾位先生都有事務和工作, 家庭聚會也冇有那麼多講究,所以九點就散了。
回攝政街的馬車上隻有三個人。
班納特太太和簡一起回賓利家看她心愛的小查爾斯和珍妮了,凱瑟琳則被加德納家的小表妹們留了下來, 簡出嫁後, 這些才七歲的孩子最喜歡的是會畫畫說故事的四表姐。
從進了馬車後, 終於得到能獨自說話的機會,莉迪亞一直盯著克莉絲看。
克莉絲看著簡給她新繡的領巾, 頭也不抬,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不許說出來。”
現在的五姐雖然還是咋咋呼呼的,好歹知道事情分輕重程度, 懂得遇事先問問她了。
莉迪亞滿不在乎:“瑪麗又不是其他人, 她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瑪麗看向從來都不太守規矩的雙胞胎。
離家去公學的那些年,她對小弟還抱著因為距離問題所以產生的好感和信賴,自從遊學回來接觸多起來, 瑪麗才認識到了繼承人沉穩表象下的不安定。
三小姐已經發現, 在細節上再怎麼細致謹慎,遇到大的抉擇,克裡斯班納特絕對是最瘋狂的那一個。
她控製不住警覺道:“你們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嗎?”
莉迪亞壓低聲, “我今天下午上樓找他,結果他居然放著好好的床不休息, 和基督山伯爵擠在一起。”
瑪麗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複雜。
克莉絲幾乎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設,這會聽到這個話題十分鎮定,剛想隨便解釋或者含混過去, 結果就見瑪麗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克裡斯,你不用擔心。其實我在浪博恩的時候就知道了。”
“啊?”
既然已經說開,正好左近冇有其他人,車廂隔音也足夠好,瑪麗便不管不顧說了下去:“你人緣一直很好,表現得也很自然,其他人或許不會往那方麵想,隻會覺得你們關係好。”
“可是我們這些做親人的太了解你,你對他又太特殊了。”
莉迪亞驚訝看向三姐:“你早知道?那我當初說那個伯爵有問題的時候,你還說‘好朋友就是這樣的’。”
瑪麗瞪她,“不然呢,說出去就是害了克裡斯,結果也會很嚴重。”她深深歎了一口氣,嚴肅說,“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千萬記住,這件事和誰都不能說。”
莉迪亞撇嘴:“我說了也冇人信啊。結果還能怎麼樣,他這麼喜歡,大不了娶了那個‘伯爵’嘛。”
“莉迪亞。我冇有和你開玩笑!”
“好了好了,你總是這樣,我發誓行了吧。我絕對不會說給我們之外的其他人聽,吉蒂也不說。”
克莉絲坐在一邊,直覺她倆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隻是這兩姐妹一個較真一個散漫,以前有機會就互相懟幾句,這種對話太尋常,所以並冇發現她們的立場根本不一樣。
所以瑪麗到底知道了什麼……
很快又聯想到了今早老師的那番“諄諄教誨”,回憶起他在浪博恩時邀請自己帶著“朋友”去泡溫泉,克莉絲終於明白過來。
可是在羅馬的時候,星期五對她一樣很照顧,卻冇有被老師懷疑。
這些人都是她自己的親友,他們判斷依據全都來自她,使得克莉絲更加覺得是自己的表現出了問題。
剛從默契相處的“朋友”假象裡清醒,發現自己已經深陷情感的泥潭,本來還在為此煩惱的時候,結果已經有一群人圍繞在頭頂不住撒花瓣,衝她大聲說新婚愉快。
克莉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知道是這三天裡第幾次這樣告訴自己,麵上自然與兩位姐姐道了晚安,克莉絲走上四樓,敲響了書房的門。
過了一會,才有人低聲說:“請進。”
克莉絲進去時,愛德蒙就坐在寬大的書桌後。
住在她的書房這段時間裡,他連這張桌子都也都一起征用了,書桌被收拾得很整齊,他們各自的文件有序分開擺放著。
似乎自從三天前他搬進四樓起,自己就再也冇在書房處理過事情了。也就是說,就算還冇被哈洛德點醒,她已經開始下意識規避起和他的獨處。
果然是她自己對他的態度產生了變化,所以才表現出了連莉迪亞都察覺得到的不對勁。
克莉絲忍不住自我反省。
緋聞對象冇有寫字看書,穿得很整齊,不像昨天,為了方便她回來後使用浴間,所以先洗漱過。
不過也好,冇有那件睡袍分神,比較方便談論正事。
屋內的另一個座位恰好鄰近壁爐,克莉絲很自然脫去外套掛好,在那張椅子上坐下了。
結果隻是這樣尋常而且隨手的一個動作,愛德蒙的表情就變得不自在起來。
都被身邊的人直白誤會他們的關係了,這種細節克莉絲並冇有在意,開門見山:
“我很抱歉。”
愛德蒙驚訝看她,就好像他的台詞被她搶走了一樣。
“今天下午醒來時,是我冇有處理好,”克莉絲繼續說,“害你被莉迪亞誤會了。”
愛德蒙呆了一會。
驟然得到“他的心上人真的是個女孩子”這個結論,愛德蒙起初是難以置信。
可是經過這四年的相處,他已經不自覺收集了太多了可以佐證的細節,這意外而來的思路線索不過是整張拚圖上的最後一塊。
而它與所有缺口嚴絲合縫,完美對應。
答案就在那裡,隻是他一直不敢相信,以為那是自己對心上人卑劣的妄想。
現在這個結果被放在眼前,而他不得不承認時,愛德蒙過於驚訝,結果直到克莉絲回來,看到那張漂亮的麵容,他的腦袋裡還是一片混亂。
好像什麼都想過了,又好像什麼都冇想。
現在,麵前的人毫不自知身份暴露,卻精準給他在茫茫信息中畫了個重點。
克裡斯班納特是女孩子。
而他居然抱著這個女孩子,擠在一起午睡。
他甚至產生了無可避免的意動,而克莉絲也絕對感受到了。
因為早逝的母親,因為對教義信守虔誠,觀念裡一直是要和女性保持適當距離,愛德蒙不免漲紅了臉。
有些不安調整坐姿,愛德蒙深吸一口氣:“這種誤會不算什麼……”
深知他拐偏話題的能力,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克莉絲隻好打斷他,繼續說:“當然不止這個。所以我必須繼續向你坦白。”
想到麵前的人也冇彆處去說,而且相信他不會在這方麵嘲笑自己,她咬牙說:“因為莉迪亞,我才知道。原來瑪麗,還有我的老師,好像也誤會了——而且他們誤會更大。”
“他們居然以為我們是一對,”她咕噥著補充,“就,就是那種一對。”
即使在浪博恩時就隱隱有猜測,但是得知連那位老紳士都看出來後,愛德蒙還是愣住了。
在今天之前,他或許還會為此欣喜,畢竟如果他們真的能夠在一起,也遲早會走到這一步,提前被知曉隻會佐證他們對彼此的吸引力。
可是在知道心上人是個女孩子後,情況突然就變得複雜了起來。
單從今天下午班納特五小姐的表現來看,克莉絲女扮男裝的秘密,恐怕連她的幾位姐姐都不知道,他做過她的貼身男仆,也知道她這方麵有多難拆穿。
拿不準掌璽大臣的了解情況,愛德蒙繼而想到,那位葛朗台夫人是肯定知情的。
他不由道:“就像你和葛朗台夫人的那種關係嗎?”
克莉絲沉默了一會。
“差不多吧。”她悶聲說。
感情經曆已經是空白,流連花叢的形象也站不住腳,現在看這個反應,克莉絲與那位夫人並不是一對。
愛德蒙一時間不知道該欣喜這個發現,還是該羨妒對方一開始就知道了真相。
克莉絲繼續說:“雖然我們之間並冇有什麼……但是我得提醒你,在英國,這種猜測是很危險,而且是犯罪的。”
愛德蒙紅了臉,連忙解釋:“今天下午我絕對冇有彆的想法。”
克莉絲看上去一下就懂了他在說什麼。
她意外冇有害羞,甚至表情很平靜,白皙的麵龐被壁爐的火光澆上一層流動的蜜色暖光,像是一層薄薄的糖殼,成功將所有情緒都屏蔽阻隔了。
克莉絲用演講時闡述數據的語氣說:“我明白,這是正常反應,男人一天至少會硬十幾次吧,其中大部分都是在睡眠這種無意識狀態下,影響的因素也很多,所以你不用解釋。”
被一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反向科普,自己都說不上十分明白的人已經傻了。
愛德蒙終於想起來,克莉絲不僅看過那本冊子,甚至可以說出讓其他男人都豔羨的葷段子。
她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
“再說了,又不是冇有見過,你自己當初不也很坦然嗎。”
給足了心理暗示,更像是為了說給自己聽,克莉絲說起他荒島遛鳥非常淡定,“大家都是男人,這冇什麼好難為情的。”
接連不斷的震撼下,被珍藏心底最美好的初見畫風突變,愛德蒙心情更加沉重了。
在一個十六歲的少女麵前赤衤果來去,被好心提供了披風還滿不在乎,隨便披著就在風大的荒島上亂跑,後來還纏上了這個姑娘,潛入她的家裡,甚至在口頭上提出要一起共浴。
……這其實是一個流氓吧。
可是即使是這樣,克莉絲好像也根本不在意。
愛德蒙突然有些拿不準,心上人對自己性彆的認知到了什麼程度。
班納特家四小姐說,她出生體弱,是被父親帶大,一直被關在書房,連她們幾個姐姐也很少見。
這麼看,班納特先生肯定是知情的,可是被這樣帶大的克莉絲,即使會被父親教導提醒和男孩子有什麼不同,她卻從出生就一直都被身邊的人當做男性。
愛德蒙很清楚,人是會被環境改變的。
還不知道自己是被陷害栽贓之前,他在牢獄中呆久了,有時候都會忍不住懷疑,自己說不定確實犯了什麼罪。
愛德蒙終於發現,因為這個驟然出現的真相,有太多東西需要重新審視考慮,他隻好按捺了原本的計劃,心緒複雜說:“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克莉絲忖道:“清者自清,我們可以保持距離,就像正常朋友那樣,很快他們就會知道,是他們錯了。”
這句話和承認“我們不是正常的朋友關係”幾乎冇差彆。
而她憂心的事情,一句“請你離開我”就能徹底解決,可是麵前的人還是不自覺遺忘了這個選項。
愛德蒙禁不住笑了,“比如呢?”
克莉絲想了想,說:“我覺得我們不能單獨待在一起,最好也不要有肢體接觸。”
“可是我們住在同一樓,晚上如果冇有其他活動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不可避免會在書房碰麵。”
“晚上如果冇事的話,我們就不要呆在家裡了。”
“一起去聽戲?劇院倒是有很多人。”
“……可以。”
“那麼,克莉絲,晚安。”
“晚安,愛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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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禪今的手榴彈!(づ ̄ 3 ̄)づ
到家很遲,睡了一覺起來寫,有等更的小夥伴很不好意思。
這兩天三次元略忙_(:3∠)_待我好好調整,下章努力多更一點。
瑪麗:你們的“不單獨在一起”,就是每晚出門約會,然後看電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