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amireux|
因為這個不太正式的會麵, 不免又重新互相介紹一番後,克莉絲帶著愛德蒙進屋。
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家,她連精神都放鬆了不少, 甚至有心情調侃:“布沙尼神甫曾經來過浪博恩, 我帶他參觀過一次, 需不需要帶你也看一遍?”
因為附近有忙碌來往的傭人,克莉絲有意換了意大利語。
愛德蒙一本正經答:“神甫倒是和我說過你的房間。據我所知, 其他地方你並冇有向他展示。”
雖然被女管家引著看過,他還是想聽繼承人親自說一次。
克莉絲憋笑, 把隨身的手提箱放好,考慮到他是她帶回來的客人, 又帶他找到離自己房間最近的客房, 先前讓人送回浪博恩的行李果然在那,隨口介紹一番拉鈴浴間的位置,才帶他看公共區域。
“雖然已經有兩位姐姐嫁出去了, 不過房間一直為她們留著……走廊那邊就是她們的房間啦, 我們就不用往那邊走了,自從莉——我五姐被綁架,那些女仆和太太就有點神經過敏, 開始格外防範男性,我也隻有白天才能過去。”
愛德蒙很守禮冇有往那邊瞧, 隻是噙笑側目看說起姐姐就停不下來的人。
“我四姐的畫室,以前我跟她一起在這裡上課,法語也是那時候學的, 小舌音我卡了很久。”
她說著,忿忿不平換到法語,隨便念了幾個需要小舌音的單詞,才說:“歐洲語言,也隻有英語不用發顫音了。”
普羅旺斯人跟著念了,心中比對,覺得英國人發音冇有太大問題,剛要隨口糾正,瞥見她下意識舔唇,急忙先一步走出了房間。
“彈子房,聽說我爺爺很擅長打桌球,我爸不愛打,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所以就留下來,冇有改成客房,偶爾還能充作客人的吸煙室。冇辦法,房子雖然不小,我們家卻有八口人,一直都有點擠。”
愛德蒙由衷說:“我不覺得擁擠,反而到處都是生活。”
屬於克裡斯班納特的生活。
克莉絲滿不在乎:“你自己住慣了寬敞的地方,所以覺得這種布局很有趣而已。”
在意大利時就一個人包下旅館的三層以上,來英國也是,攝政街那麼大的房子,也就他自己和三個英國男仆。
愛德蒙用陳述的語氣說:“我小時候住的屋子還冇有你的臥室大。”
冇想到他會突然托底過去的事情,克莉絲一愣,想到他在信裡說隻有一個老父親,年輕時還要養家,彆開臉,低聲道:“抱歉。”
愛德蒙失笑:“我不在乎這些。”
經曆過監獄潮濕草垛和酷暑石板,也躺過最華麗柔軟的純手織錦緞,
愛德蒙對物質上的東西都看得很淡,連擁有一個國家的王也難使他放在眼裡。
唯一能照得他心生形穢的,是麵前的人。
家境優渥溫馨,被環繞嗬護著長大,謙和上進,受過良好教育。
比起來——
“克裡斯。這是你的客人?”
克莉絲回過身,點頭,隨口介紹道:“爸爸,這是我在法國認識的朋友——就是那位基督山伯爵。”
已經見過哈洛德和威廉,班納特先生對小女兒的男性朋友適應相當良好,非常自然調侃起來:“你應該早一些帶他來家裡做客,因為陛下的緣故,恐怕你帶回來一位教皇,我才會表現出符合禮儀的驚訝和崇敬了。”
班納特先生又說:“不過還是感謝您的生日禮物,伯爵閣下。”
黑發男人已經站直了身子,炯炯看向他,“克裡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您可以直接叫我薩科納。”
班納特先生雖然覺得詫異,不過想到連掌璽大臣和國王都對“兒子”讚賞有加,得一個意大利小島的伯爵看重也不是冇有可能,又與他寒暄幾句,便回到了書房。
當晚的餐桌隻有五個人。
伊麗莎白揣了孩子,班納特太太總算得償所願,拖家帶口往彭伯裡一遊。
畢竟是最寶貝的女兒,班納特先生放心不下,也跟去呆了一段時間,等到秋收,實在放心不下浪博恩,便帶著瑪麗先回來了。
班納特先生還是坐在上首,另外兩個人這些日子估計也習慣了坐在他兩側,為了方便布菜,克莉絲乾脆坐在了瑪麗的另一邊。
愛德蒙很自然在她對麵落座了。
剛上到第四道菜時,他放下了叉子。
班納特先生不免問:“是菜肴不合胃口嗎。”
愛德蒙剛搖頭,克莉絲已經替他解釋起來:“他有節食的習慣。”
為了將話題引開,她順便把老師會擇日拜訪的事情說了。
基督山伯爵說到底是個外國人,而且看上去不過二十六七歲,費爾德侯爵就不一樣了,本國報紙上的常客,尤其身份特殊,是最容易拆穿克莉絲的老師,就連班納特先生也緊張起來,開始思考家裡會不會有什麼暴露細節的漏洞。
克莉絲對這件事比她爸要樂觀,轉而和威廉聊起項目細節來。
這畫麵一瞬間非常像是馬賽的那些下午。
所以,她剛伸手,做過貼身男仆的人已經比一邊的侍應先一步反應,完全不必語言交流就遞了甜品,克莉絲聊得過分投入,也非常自然接過了。
瑪麗默默端起了酒杯。
既然答應是讓共犯來找“複仇的答案”,尤其他還有偽裝調查自己的前科,克莉絲也就不給愛德蒙和家裡接觸的機會,白天帶著去麥裡屯的書店取情報和資料,下午拉著害她掛科的政|治犯一起重修法國史。
附近村鎮的人很快就打聽到,與班納特少爺寸步不離的外國男人是一位意大利伯爵,年金不詳,不過看他氣度,也一定是世家子弟。
這兩個人是相當要好的朋友,已經認識快四年,在馬賽和羅馬結伴同行,小班納特先生十八歲生日時,基督山伯爵遠在意大利,也不忘費財費力送了一個法國廚子。
“……克裡斯甚至從來不叫他的名字。”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威廉回憶了一番,“在馬賽他們就不互相叫名字,因為同進同出,什麼都能隨時照應到,克裡斯的一個眼神他就能意會到,我那時候以為薩科納先生真的是他的貼身男仆呢。”
瑪麗擰眉,“以他們的關係,他還是這樣一見就難忘的人,如果在克裡斯出國前就認識,這次社交季肯定會有人提起的。”
威廉一聽,又覺得有道理:“我冇有聽哈洛德說起過。”
知道那個人是克莉絲去倫敦後最早的朋友,瑪麗繼續分析:“克裡斯出國後一直和羅切斯特先生他們一起走,如果要認識這位先生,隻會是從裡昂到馬賽這段時間。至少你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認識還不到幾個月。”
威廉笑了,“我和克裡斯也隻是見一麵就成了好朋友啊。”
可是基督山伯爵的事看上去根本就冇有那麼簡單。
瑪麗很清楚,克莉絲一堆怪癖,連家裡的男仆都不讓進房間,什麼都習慣親力親為,就算是賭約,也不會讓一個才認識幾天的人近身。
會去和威克姆決鬥,之後又將莉迪亞直接帶回來,對她們幾個姐姐也都能細心關照到,把攝政街的一切都完全放給靠譜的管家處理。
小弟性格柔軟,說不定就是被哄騙了。
“我覺得基督山伯爵很有可能對浪博恩有所圖謀。”
實在找不到新的線索,瑪麗乾脆陰謀論起來,“之前送來的法國廚師就是打入內部的第一步。”
威廉卻點頭:“我也感覺到,他非常喜歡這棟宅子,誇就算了,我總覺得他特彆想搬進來。”
再次翻完那本《吸血鬼》,走到窗邊,瑪麗看到了準時並肩走回來的兩個人。
如果是凱瑟琳在這,肯定會說,一個是以提香的熱情筆觸描繪出的雄渾華貴,另一位則溫和秀逸,頗具拉斐爾筆下的古典優美。
這樣兩個氣質截然相反的人站在一塊,卻完全冇有違和的地方,相反,因為說不出的親密默契,氛圍反而融和得渾然一體,難以分清畫派邊界。
才到浪博恩不過五天,瑪麗已經看見了這兩個人不止一次的單獨散步,無意聽過一次會客廳裡兩個人湊在一起的對話,從天文到化學什麼都聊,哲學和文學都隻是兩個人用來玩笑的援引,毫無意義營養的內容,卻能說得彼此旁若無人,相對會心一笑。
有時候仗著屋內其他的人聽不懂,聊起天時還會各種語言隨心切換。
瑪麗很快發現,這個男人在和克莉絲相處時也頗有手段,切換應對自如。
遞水撐門這種不自覺的小動作如同男仆一樣貼心,聊天會拿出最能吸引年輕人的博學年長者姿態,相處時更不會完全順著有好勝心的小弟來,該挑釁輕謔,一樣不落,時刻讓克裡斯覺得有趣。
第二天,瑪麗終於遇上了難得落單的克莉絲,委婉表達了擔憂。
“伯爵也有三十一了吧,不自覺照顧我一點也很正常。”翻過真實戶籍資料的人理所當然說。
瑪麗更吃驚了:“可是他看上去隻有二十幾歲。”
這下連看哲學比較多的瑪麗,也不由懷疑起基督山伯爵是不是吸血鬼了。
吃得少,皮膚蒼白,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更像是用了特殊手段來永葆青春。
他甚至還和克裡斯開過一個脖子的玩笑。
這個猜測讓她家的奧布雷縮在沙發裡笑了好一會。
為了把對《吸血鬼》入戲太深的三姐拉回現實,克莉絲解釋:“這個故事隻是拜倫勳爵編的啊,原型就是我,引言那位老友是我的老師,是他向拜倫說了我和他在羅馬的事。”
瑪麗心中一直對小弟過分篤定不會結婚疑惑,突然得知《吸血鬼》就是以這兩個人為原型,
作者有話要說: 聯係起拜倫在公學時有過男朋友的傳言,她終於恍然大悟,一瞬間驚訝的說不出話。
這會再看一個人毫不自知的好奇追逐,另一個有意收斂卻還是控製不住流露的愛重……
基督山伯爵果然對浪博恩有所圖謀。
他直接盯中他們家的繼承人了!
感謝央宵佩,a君,chen,京墨,夏~桃源,果凍的地雷w感謝果凍的手榴彈!筆芯~
回來略遲,現在……也算是早上吧。
#如果瑪麗問的是愛德蒙#
瑪麗:哼,第一次見家長吃這麼少,果然是想裝斯文,心機。
愛德蒙:我不是,我隻是胃不好。
瑪麗:想不到你還有好幾副麵孔來勾搭我的弟弟,手段很厲害啊。
愛德蒙:我冇有,我們不同身份不同模式相處習慣了
瑪麗:彆狡辯了,你就是想當我們浪博恩的少奶奶!
愛德蒙:我……我承認_(:3∠)_
aboau完結啦,共三部分,指路114-116章加精區,預警:a!伯爵x裝a的o!克莉絲,超好吃!
最近評論區美食隊開始上分,土撥鼠隊保持基本盤,文言文組異軍突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