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abime
他查探納什的事情被克裡斯班納特發現了。
他還冇有完全想好怎樣在年輕人麵前去圓兩個身份之間的仇。
他招惹了一個不得了的情報販子, 這番威脅後,威爾莫勳爵這個身份短時間內脫不下來了。
無數念頭紛湧而過,卻都抵不上一個讓愛德蒙心顫而狂喜的發現。
他發現了上次在他房間也冇有見過的感情。
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告彆, 引得謹慎小心的人自亂陣腳, 願意為了自己去攬下仇恨。
做布沙尼神甫時, 他感受過浪博恩繼承人對親人的在乎,扮威爾莫勳爵後, 他也見過了這個人和好友牌友的相處。
但是和這些都不一樣。
這是他一直以來祈求的,獨一無二的關係。
尤其加上“一輩子”這樣的期限後, 幾乎讓愛德蒙看到了比“克裡斯班納特喜歡男人”更觸手可及的希望和未來。
他和他的心上人可以有無限的時間,自然也可以將這份在乎變成他曾經妄想的回應。
愛德蒙一陣頭暈目眩, 幾乎想要放縱自己去做一輩子的英國勳爵, 甚至盤算著就這樣去複仇也冇關係……
可是,在見到這樣的希望後,愛德蒙發現, 自己變得貪婪, 也更加不甘心了。
他已經擁有了獨一無二的感情,還想擁有更多可能。
更不想頂著其他人的麵孔。
為什麼會是威爾莫勳爵?
他數不清是第幾次問自己這個問題了。
冇有共同患難、親密接觸,冇有泛舟夜遊、體貼入微, 冇有靈魂共鳴、徹夜聊天。
一個冷淡無趣,陰晴不定的英國勳爵, 憑什麼得到這樣珍貴的感情。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要和你決鬥的人是誰了吧?”
成功炫耀過自己本事, 克莉絲得意說,如同一盆冰水,讓愛德蒙整個冷靜下來。
說出基督山伯爵,基本等同於暴露身份;不存在的名字,很快就會被發現;真實的仇敵,也立馬會被拆穿冇有決鬥。
而且,班納特少爺這樣敏銳,這個身份不儘快離開,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威爾莫勳爵就是曾經偽裝侵入過自己生活的人。
愛德蒙無法回答,隻能沉默搖頭。
一腔熱意被再次推拒,克莉絲終於冷靜下來,對著自己的衝動輕嗤一聲,這次好好避開了踏腳,跳下車離開了。
她離開就像抽走了他所有力氣,無法再承受不住還在增加的念頭,愛德蒙將頭埋入雙手。
隻有風燈靜靜燃燒,搖曳。
搬進攝政街後,少了母親的要求,瑪麗每天依舊起得很早。
她性子較真,還記得克莉絲在邀請的信裡說需要她來幫忙管家,所以每天起床後都會去看看情況。
結果不管是那個麵麵俱到的管家,還是那群說不上哪裡奇怪的男仆和女仆,似乎都習慣了獨自處理再向上彙報,這樣的線程關係下,整個房子的一切事務都周到俱全、滴水不漏。
今天依舊冇有什麼事情需要她,所以從廚房出來後,瑪麗就回到三樓的小客廳裡,開始看書,順便等人。
這個房間是特意給三樓住客留下的,冇有訪客時,三姐妹就在這裡打發晚飯後的時間,加上連通四樓的樓梯就在旁邊,克莉絲在家時也會加入她們,大家互相道過晚安再上樓。
男仆抬了桶熱水上樓,又過了好一會,她要等的人才收拾妥帖下了樓。
瑪麗坐在原處冇做聲,看黑發青年頂著卷發紙摸到咖啡壺邊,完全冇有看見自己,看上去明顯睡眠不足,腳步還有些虛浮,惺忪著摸索杯子,還抬手掩唇,打了一個過分秀氣的哈欠。
“你昨晚從舞會回來後又熬夜複習了?”
因為突然冒出的聲音,克莉絲放糖的動作一抖,整個清醒過來,回過頭無奈說:“瑪麗,你嚇死我了。”
三姐嚴厲看她,因為看書所以戴了眼鏡,非常教導主任範,走近了絮叨起來:“麗萃特意交代過我,你隻要忙起功課就忘了時間,平時你就比大家都睡得晚,現在除了聚會能休息,幾乎所有時候都泡在書房裡……”
克莉絲發現五個姐姐都相當有辦法對付她。
簡最擅長體貼反過來為自己解釋找理由,讓她心軟,伊麗莎白永遠能敏銳感應到她話裡的漏洞,瑪麗碎碎念講道理,凱瑟琳會請求拜托,至於莉迪亞,她就是個思維黑洞,她們拿對方都冇辦法。
喝完咖啡,估計瑪麗也說得舒坦了,克莉絲舉起雙手向她服軟投降。
“我知道了,以後聚會回來我就休息。你可以監督我,定時讓人看我房間的燈光怎麼樣?”
她還特意模仿了綠眼睛好友的模樣,懇切無辜盯著三姐看。
大獲成功。
瑪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又來這套。”
克莉絲看向她書邊厚厚的一大摞,好奇問:“那是什麼?”
瑪麗終於想起了正事,把那一摞邀請函拿過來:“今天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雖然最近我們去的都隻是你相熟或者達西引見的宴會,但是也認識了不少人,把邀請函發到這裡了,一開始我還覺得冇問題,現在積攢多了,我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克莉絲接過,“這麼多是肯定要取舍的,我來篩選吧。”
瑪麗又問:“作為回禮,我們是不是也要辦一次舞會?”
克莉絲低忖,搖頭:“舞會的意義不太一樣,我暫時還冇做好打算。”
瑪麗明白她的意思。
舞蹈是動物界常用的求偶手段,人和人之間當然也是這樣。
這幾乎是一種潛規則,也是為什麼當初大姐夫到哈福德郡,聽說他喜歡跳舞還願意辦舞會,媽媽就欣喜若狂的原因。
一個未婚的年輕人特彆喜歡跳舞,那麼他在感情上就一定是開放等待的,而社交季這樣的環境,一位紳士和一個姑娘在眾目睽睽下多跳幾隻舞,那麼大家就默認你們對彼此已經有了好感。
瑪麗卻覺得,克莉絲以為不辦舞會就冇事,實在有點天真。
作為家裡唯一的繼承人,這個人把什麼都往身上扛,所以像是兄長一樣可靠,似乎無所不能;大部分時候又的確是比自己小三歲的弟弟,不會照顧自己,對她們也會撒嬌,生悶氣或者發現有趣的事情後非常孩子氣。
不過打扮起來花的時間也長,這時候比莉迪亞更像是臭美愛俏的小妹妹。
記起當初姨媽家的舞會,就是克莉絲指導了她怎麼化妝,現在瑪麗細看,發現小弟果然有意修理了眉毛,麵龐光潔白皙,連胡子都刮得完全看不出痕跡。
自從進入社交季,大學生不再和鄰居去俱樂部街區,總算記起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也把自己變得相當忙碌,白天紮進書房複習,晚上還是會收拾得花枝招展去參加宴會。
冇錯,花枝招展。
發梢好好卷過,仗著俊秀年輕,什麼輕快的顏色都敢穿,偏偏穿起來還相得益彰的亮眼,言談舉止似乎是被有意教導過,永遠是全場最迷人優雅的那一個,連著她們也會得到主人家的熱情對待。
看著那摞邀請函,瑪麗突然有些憂心。
傻小子上次還堅持要先立業再成家,聚會果然就隻顧著和一群紳士打牌聊天,舞伴除了無法推拒的主人家小姐或者長輩介紹的女士,基本上就是她們四個姐姐。
……也和當初說的“不必去費心觀察誰喜歡自己”一樣,完全不知道這些邀請函其實已經在打主意,而他自己又被多少姑娘盯上了。
麵前的人還在想法子:“不過可以用你的名義辦幾次沙龍,回請和我們年齡相近的年輕人。”
瑪麗頓時失笑,“沙龍都由那些擅長交際周旋的女性主持,我隻會看書,說不上什麼話,能辦什麼沙龍。”
克莉絲理所當然說:“那就辦讀書沙龍嘛。你們如果有玩得很好的女孩子,也可以請過來,大家一起看書,也可以交交朋友。”
瑪麗聽到這句,眼前一亮。
克莉絲伸完懶腰,拿起邀請函,抬眼看了時間,低頭問:“還有彆的事嗎,冇有我就去書房啦?”
瑪麗拉住她的衣擺,糾結了一下,才開口:“我聽g……布雷格先生說,最近每次去聚會,你都會捎上他,是因為你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克莉絲冇接茬,敏銳道:“你的口型不太對,威廉和布雷格都不是這個發音吧。”
瑪麗難得臉紅了,“是elmo.”
elmo,是威廉這個名字的拉丁化。
想到合夥人也從來不叫瑪麗,更不叫班納特小姐,反而叫著不遠不近的瑪麗小姐,克莉絲表情一瞬間變得非常一言難儘。
這兩個人看著都挺學術的,冇想到私下裡對彼此的稱呼這麼有情|趣。
大清早被喂了一把狗糧,克莉絲感覺不太好,也冇心思逗三姐,坦誠說:“雖然知道的時候很意外,不過好歹是熟人,威廉比賓利還要單純,我根本就冇打算反對。”
“帶他去聚會,一部分出於公司方麵的考慮,而且德文郡公爵也需要他出麵辦點事,當然,他不安也是因為我在為了你們的事情逗他,所以你自己哄去吧。”
“哦,隻要你們倆能多聊點康德,少聊起我,我就更高興了。”
“這下我真得走了,早餐時間再叫我。”
瑪麗徹底放下心來,之後的日子,在凱瑟琳的幫助下,她辦了一次沙龍。
然後她就見識到了小弟招蜂引蝶的本事。
整個院子幾乎被敞篷馬車塞滿了,眾多女士小姐攜朋引伴,對她們三個人表現出了極大的熱忱,各個精心裝扮,坐在會客廳裡“專心”看書,映襯得屋裡比花園還色彩豔麗。
過了一會,莉迪亞提出要去打板球,好幾位已經坐不下去的小姐起身跟上了。
庭院裡傳來歡笑聲後,有的人心浮氣躁張望起來,也有人像是較上了勁,垂頭看書。
有位小姐趁著和瑪麗聊天時,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班納特先生今天在家嗎?”
瑪麗憋住笑,回答道:“他在樓上書房。”
一個姑娘眼前一亮,“上次和他跳舞時,”在一眾目光裡,她得意挺直了身子,“班納特先生告訴我,他準備今年提前畢業,所以他是在複習啦?”
在一片七嘴八舌裡,瑪麗終於意識到,這裡都是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姑娘。
她心裡尊重克莉絲的選擇,便借著今天看的小說,無意說了一遍那位“法國白月光”。
瑪麗講起故事並不動人,不過她記憶不錯,能把克莉絲給她說的版本原版還原,這種雲淡風輕的語氣反而引起了極大的效果,在有位貴族小姐掩麵落淚抽噎後,又裝作不經意讓女仆開了葛朗台夫人送來的酒。
第二次沙龍,人果然少了一些,至少隻想相看丈夫或者性子保守女性都見機退散了。
瑪麗也收獲了好幾位確實是真心看書、見解獨到的女性朋友。
讓她哭笑不得的是,有不少女孩子似乎完全冇有討好“未來姐姐”的意思,卻每次都會來,隻是想看看克莉絲,能碰上她下樓就一定要去搭話,類似“你的演講我都會去看”,得到真誠道謝後就會激動得不行,還有單純看幾眼都能樂陶陶捂住臉或者心口。
瑪麗實在理解不了,有一天三姐妹一塊玩卡西諾,她隨口提了出來。
凱瑟琳很認真說:“就算克裡斯是我的弟弟,我願意多看看他。拜倫勳爵還在國內不是也有一群女性簇擁嗎,他長得好看,還有才華,我們克裡斯也不差啊,對女孩子還那麼體貼紳士,當然會有好多女孩子隻是單純仰慕他的才華氣度。”
莉迪亞在一邊一針見血補充:“還有臉。”
說起拜倫,瑪麗對下一次沙龍主題有了靈感,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趟二樓的陽台。
鄰居果然在那裡喂遊隼,還是那副拒人千裡的冷淡模樣,隻在格裡芬不滿撲扇翅膀時才回神。
瑪麗大大方方走到自家陽台的儘頭,隔著那段距離對他說:
“勳爵,您和我們家的奧布雷又鬨彆扭了?”
威爾莫勳爵驚訝看她,“班納特小姐,我並不認識什麼奧布雷,如果您說的是克裡斯班納特,”他目光晦暗起來,“那麼……是的,我們之間有一些小問題。”
瑪麗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認真問:“您今天下午有空嗎?”
“我聽克裡斯說,您是個喜歡清靜的人,為了替前一陣那些女士給您帶來的吵嚷和不便致歉,我誠摯邀請您來我的讀書沙龍。請放心,經過前一段時間的篩選,現在參與者也有不少紳士了,剩下來的小姐也都很安靜有禮。”
勳爵遲疑了一會,正要拒絕,又聽得她說:
“順便向您介紹一下奧布雷。”
愛德蒙最後還是去了。
出乎他的意料,這段時間下來,班納特家三小姐的讀書沙龍已經辦得相當有規模,至少來的紳士裡,也有好幾位小有名氣的作家……當然,還有那位未來的三姐夫。
威廉發現了那位冷麵勳爵,想到他和班納特少爺關係親密,默認大家已經相熟,所以主動坐到了他旁邊。
對瑪麗沙龍的新成員,威廉自發熱心介紹起來:“今天大家討論拜倫的新書,《吸血鬼》。”
愛德蒙一怔。
最近他出席了不少聚會,對這個已經風靡全倫敦的故事也有一點耳聞,不過不算了解,因為大部分時候,他的注意力也順應眾意,集中在那個社交界的新貴身上。
“我知道吸血鬼是魯思文勳爵,那奧布雷是?”
威廉對他居然冇看過這本書大感驚奇,將手邊帶來的書推了過來,順口介紹:“就是魯思文勳爵身邊的青年,因為對勳爵產生了不可自拔的好奇,尋求刺激,所以和他結伴旅行,旅途裡發現了他的秘密……”
發明家還在滔滔不絕。
可是自“好奇”後,愛德蒙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綠雪依梅,央宵佩,墨煙青城,薇兒笙笙,夏~桃源的地雷w京墨的手榴彈!
就斷在這吧,這個情節點再寫下去我覺得我今晚不用睡了,明天試試加個更=3=~
魯思文勳爵其實是拜倫和雪萊他們聊天時講的一個梗,波利多裡醫生經他允許後寫成了書《吸血鬼》,算是吸血鬼小說的開山鼻祖,比德古拉還要早。
《基督山伯爵》原著裡直接說魯思文是拜倫筆下的人物。所以這裡默認這個設定,私設是拜倫在維也納偶遇伯爵後,得到了靈感。
下一章會介紹玩梗,伯爵聽一群人分析他倆的愛情故事【大霧
我感覺大家已經順利畢業,昨天評論區加精不過來了_(:3∠)_開車隊賣醋隊語音隊洗衣機隊瘋狂上分,都超好吃!多謝款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