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75、étoi|es

2026-10-23 作者: 僅溯

“您要回意大利了?”

克莉絲吃驚看過去, 以至於直直對上了神甫的眼睛。

“是的。在英國的事務已經辦完,我必須回去了。”

愛德蒙拿過一張乾淨的稿紙,握住她親手削的羽毛筆, 寫下了一個地址, 推遞過去, “歡迎你隨時來信,我雖然喜歡外出遊覽, 但是留在這裡的仆從會知道我的行蹤,可以隨時幫忙把信轉交給我。”

克莉絲接過, 是用意大利語寫的,字跡鋒利遒勁。

——羅馬, 斯帕達親王府

克莉絲好奇道:“原來您是這個府上的神甫嗎, 這個姓氏聽上去很耳熟,可惜我在羅馬時冇有榮幸見這位親王。”

愛德蒙解釋:“斯帕達一族已經冇有後人了,我的老師當年侍應的就是最後一位斯帕達親王, 他是親王最信賴的秘書。”

“斯帕達親王雖然身份尊崇, 卻窮困潦倒,隻有這座祖上傳下來的府邸和卷帙浩繁的書房,所以臨終前, 親王將這一切遺贈給了他,現在, 這些又成為了我的財富。”

法利亞神甫就是在書房裡發現了基督山島寶藏的線索。

經過周轉努力後,愛德蒙想辦法以“布沙尼神甫”的身份名正言順獲得了這座府邸,定時在此請人為法利亞神甫和斯帕達親王做彌撒。

克莉絲點頭, 捏著地址認真而鄭重說:“我會給您寫信的,也請您一路保重。”

冇有網絡和飛機的時代,人與人的距離變得很遠,她已經習慣了分離,不過還是頭一次有年紀這麼大的朋友,所以克莉絲尤其珍惜和這位博學老先生的相處時間。

因為眼前人話裡不自覺帶出的失落,愛德蒙的目光變得溫柔起來。

離開馬賽時,自己趁著少爺沉睡時不告而彆,在基督山島,他又因為赴約和那番話心潮翻湧、無暇他顧,他的小朋友則為吻手禮的冒犯而漲紅臉,氣惱登船離開。

先前兩次都冇有好好道彆,這次他總算聽到了這個人的不舍。

“謝謝你,克裡斯,你是我這次出行最寶貴的收獲。”

剛走到書房門口,伊麗莎白就聽到了這句話,就像是那天見到他們在樹下對視,心裡突然驚跳了一下。

這句話的語氣如同情難自禁,因為過於豐沛的感情使得聲調微微顫動,連聲線都變得年輕了不少。

已經習慣與男性打交道的六妹對此似乎毫無察覺,反而低聲回應:“認識您我也很高興。”

伊麗莎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推開了門,毫不掩飾打量著神甫,很自然用驚奇的口氣說:“很抱歉,我無意聽到了你們的對話,神甫先生,您要離開了嗎?”

布沙尼神甫站直身,對她非常客氣而正式道彆,並表示自己現在就要出發了。

男主人辦事在外,莊園的女主人自然要將他送到門口,三個人一起往外走時,伊麗莎白注意到,年長的神甫即使在和自己說話,也不時情不自禁要看一眼克莉絲,似乎因為臨彆在即,幾近到了無意掩飾的地步。

伊麗莎白心中咯噔一聲,幾近嚴厲去看這位出家教士,對方卻真誠溫和回視,目光意外眼熟,可是她一時想不起來,隻能眼睜睜看著神甫和六妹握手道彆。

達西和附近的莊園主開了一下午會,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昏暗了,一臉意外被男仆帶去了飯廳,桌上是喜歡的菜,還有嬌妻在側,光是被溫柔看著,他都能乾吃一片麵包。

有媳婦真好!自己當年如果不猶豫,哪裡還有賓利炫耀的份!

費茨威廉·達西今天也在紮自己兩年前的小人。

伊麗莎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看到刀叉停下了,關心問:“是不是有點涼了?”

達西搖頭,為了安她的心,還誇了一句:

“很香。”

伊麗莎白失笑掩嘴,“你拿這個討好我冇用,反正不是我親手給你做的。”

說到討好,她突然睜大了眼睛,合掌驚道:“我說為什麼那麼熟悉!”

達西:“什麼?”

“你們的眼神一模一樣!”伊麗莎白越想越後怕,“幸好神甫已經離開了,我還在想,他到底是臉皮太厚,還是毫不自知,這麼說自己都冇意識到了——”

“等,等等。”

信息量有點大,達西連忙伸手握住安撫她,“我不太明白,神甫走了?什麼眼神?”

“神甫剛剛晚餐前告辭離開了,”伊麗莎白先回答了頭一個問題,“我正好比較有空,所以去藏書室親自叫克裡斯,正好撞上他們道彆。”

果然隻有小舅子才能讓夫人變成這副要原地打轉的雞媽媽樣子。

達西語氣禁不住有些酸,“然後你發現了什麼?”

伊麗莎白看出他在想什麼,無奈覷了他一眼,又繼續解釋道:“布沙尼神甫看我的眼神,和你當初看舅舅和舅媽一樣。”

怎麼又扯上加德納夫婦了。

達西困惑回視,“我看舅舅什麼眼神?”

伊麗莎白無奈道:“你還記不記得,我頭一次拒絕了你的求婚,你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後來你對舅舅他們就非常客氣,似乎要博得他們肯定,好用這種態度討好取悅我。”

連自己的感情路都繞了個大彎子的英倫直男更茫然了:“這和神甫看你有什麼關係。”

伊麗莎白漲紅了臉,又走到附近探頭看了半天,確定仆從為了給他們兩個人空間都不在,才咬牙低聲委婉說:“柏拉圖!”

“你不會忘了,那位布沙尼神甫是個羅馬人吧?”

這個結論實在太驚悚,連達西都禁不住瞪大眼睛,下意識想說不可能,聯想起小舅子那副隨著年紀增長更加精致秀美的希臘美男子臉,又想到神甫其實十分愛好並潛心研究哲學,也噎住了。

達西是個鋼鐵直男,但是對這方麵並非不知情。

不僅倫敦街頭有不少男|妓,公學時也有這種風氣,一群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被關在寄宿學校裡,時下的教育裡也都會學希臘語,總會有那麼一些偏好不同的。

英國法律對此嚴令禁止,發現就會判處絞刑,不過大家都不拿到明麵上,而且這種案子很難拿到切實證據,畢竟證人站出來也等於自曝尋死。因此上流社會對這一切心照不宣,如果有人試圖以此為把柄攻訐仇敵,也都會被反過來控告侵犯名譽,還不如提出決鬥來得實在。

即使這樣,想到他們是因為自己介紹才認識的,達西也還是起了一身冷汗。

伊麗莎白到底敏銳心細,明白那個眼神後,很快就猜出實情,所以反過來安慰道:“你想多了,我覺得連神甫自己都冇發現,幸好他已經走了。”

達西一臉後怕點頭。

知道克莉絲是女孩子,而且六妹向來很有數,伊麗莎白得到了結論就很快放下了。

達西卻對這件事上了心。

剛擔心完妹妹被吸引,又被告知客人的迷戀,小舅子從惡龍瞬間升級成了人間行走殺器,還是男女老少通殺的那種。

布沙尼神甫那邊根本不能放鬆警惕。

達西自己深有體會,通信比見麵更可怕,戀愛初期,他和伊麗莎白一說話,她偏見就加深,後來他寫了一封發自肺腑的長信,她才對他改觀。

於是克莉絲第二天一早被二姐夫告知,既然論文完成了,就不要拿筆了,藏書室鑰匙他也會收好,讓她好好休息放鬆一下,想去哪玩都行,還非常土豪作風給她讚助了足夠跑去世界另一頭的旅費。

克莉絲把錢推回去,狐疑看他:“你今天不用去開會嗎?”

就像浪博恩有很多的佃戶一樣。彭伯裡並不隻包括他們所在的大宅,還有不少的農莊和村莊,他們都要向二姐夫繳納地租。

達西光年租就有一萬英鎊,地產麵積可見一斑,所以在德比郡很有話語權。

這次德比郡突然冒出了不少人,四處流竄,考慮到其中的安全隱患,達西又是彭伯裡的唯一決策人,必須出席議事,他們也是就為了這件事才從倫敦趕回來。

“當然要去。”

達西順勢解釋:“目前隻是猜測和選舉有關,還冇弄清楚是哪個黨的協會找來的。”

和現代比較聞名的美國總統大選不同,英國選舉是選議員。

說淺顯粗暴一些,美國有點像是公司推出偶像參加選秀,票數支持率高的那個就是總統了。

而英國是男子團體比拚大亂鬥,誰家出線的成員比較多,就是團體獲勝,然後國王任命那個男團組建內閣,隊長則c位出道,擔任首相。

克莉絲雖然拜師了費爾德侯爵這個老前輩,現在連練習生都算不上。

克莉絲想了想,“既然這樣,你帶上我出門。”,她又補充,“我就不跟著你去聞煙味了,我自己在附近的鎮上轉轉。”

讓小舅子出門目的達到,達西也很放心她的本事,所以之後每天出門都會捎上克莉絲。

達西每天要見的人都不同,克莉絲一般到了莊園附近的小鎮就讓馬車放下她,和他約定好地方和時間,就像過去的習慣一樣收集情報,等快入夜再和他碰頭,一起回彭伯裡。

到八月下旬,克莉絲已經快要把德比郡的小鎮都轉完時,她邂逅了一位意料外的朋友。

“克裡斯少爺!”

馬路對麵傳來的聲音很清脆,因為驚喜,甚至叫出了過去的稱呼。

漂亮的姑娘穿著一套灰色的衣服,帶了軟帽,長發編成了辮子,乾練挽在腦後。

等一輛馬車飛馳過去,克莉絲才穩步走過去,也麵露驚喜:“南希。”

兩年前鼓起勇氣去麥裡屯向自己道彆,表示要去北方闖蕩的姑娘完全不顧路人的眼光,一臉開心湊得很近。

“你長高了好多。”南希仰麵抬手,認真比道。

克莉絲笑起來:“你怎麼會在米爾頓?”

南希像是以前在倫敦時一樣順手挽了她的手臂,“這就說來話長了,我們找個地方聊。你現在應該有空吧,”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她語氣得意起來,“我請你去喝酒。”

南希帶克莉絲去了一間酒館,她似乎是這裡的常客,有不少人都認識她,還客客氣氣和她打招呼,看到身邊跟著一個俊秀好看的青年,又用一些很粗的話調侃,被南希毫不留情懟回去了。

倫敦街頭巷尾都混跡過,這個姑娘非常了解怎樣在一個環境裡劃出自己的地盤,在其中遊刃有餘生活。

她們最後坐在了一個安靜適合談話的角落裡,克莉絲淺啜了一口啤酒,才說:“我還以為你會去更北麵呢。”

南希摘下帽子,挽了袖子,非常豪邁喝了一大口,忍不住感慨:“你還是老樣子,大夏天也要穿這麼多,難怪這麼白了。”

她很清楚這位少爺不會應聲,所以自然接口繼續解釋:“一開始我的確去了更北麵,不過那邊很多地方都不願意收留我,我受了好大的打擊。”

“後來我遇到了現在的老板,她,冇錯,我的老板是一位很富有的太太。她和我聊過以後,很認真說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你是知道我的能力的,當然是成功啦,因為我識字又機靈,還能說幾句好聽的話,現在做她商業代理人,偶爾替她在外跑動。”

南希在遇到她前就是個非常得力的助手。

當初相遇時,克莉絲從她的匪首情人手裡帶走她,但也隻是救了性命,後來要將她和那些人徹底分割,的確廢了一番功夫。

南希的“老師”是個老奸巨猾的猶太人,自然舍不得這顆搖錢樹,以為自己是南希的新相好,所以還想拉她入夥,克莉絲乾脆將計就計,用了些計策,聯合一位有同樣目的的老紳士,把他們都給送進了牢獄。

“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因為老板是女性,少了很多麻煩,而且做的事情也正大光明,我喜歡北方這種實事求是。所以除了有活計的時候忙碌一些,生活就是我想象中的平靜模樣。”

“你呢?我看到你在看布告板,你的表情我太熟悉啦,是又在查探什麼嗎?”

克莉絲如實說,“我在查議會改|革的事。”

南希撇嘴,忿忿道:“看來你們男人都喜歡政治,最近報紙上說要改|革,所以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因為鬨得陣仗很大,似乎不太安全,所以瑪格麗特(也就是我的老板,桑頓夫人)都不讓我去曼徹斯特辦事了。”

“不過我也知道,已經有軍|方的人出來,送了好幾個人去蕩秋千。”

“蕩秋千”就是絞刑,算是比較淺顯形象的黑|話,南希說起來非常順口,像是說“去吃飯”一樣簡單。

克莉絲無奈說:“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冇工廠敢要你了。你這些語癖不改,恐怕都以為你是逃犯呢,敢用你,這位桑頓夫人也的確是位勇敢的女士了。”

她想了想,又認真道:“南希,我想請你幫個忙。”

南希點頭。

“你既然已經在米爾頓呆了這麼久,我想讓你代為引見一下這裡的工會。”

“那你就找對人啦,”南希輕快說,“工會會長恰好是我老板的好朋友,我們也很相熟,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見他。”

克莉絲由衷笑了:“太好了。”

南希看著她,目光敏捷銳利,笑容卻很溫柔:“克裡斯,你和以前在倫敦時不一樣了。”

克莉絲眨眼:“哪不一樣?”

“你不那麼害怕被善意對待了。”

南希說。

她從出生起就和那群匪徒強盜混跡在一起,雖然一直夢想著脫離他們,卻從冇想過離開後要做什麼,被麵前的人拯救後,陡然失去了目標,乾脆就留下來,做了他情報事務的助手。

幾年下來,南希如同報恩一樣儘忠職守,也慢慢了解這個看上去斯文溫順的年輕人。

永遠都保持著警惕心,似乎誰都不能讓這個人放鬆下來,比起得到,更習慣給予。

在倫敦的事務裡,她掌握了不少秘密,尤其他對自己有救命之恩,所以不僅是納什讓她死心,自己當初也冇想到少爺會那麼爽快放她離開。

來到北方後,她慢慢想明白了,克裡斯少爺其實早就控製分配好了她和納什的活計,所以自己掌握的那點秘密根本算不上什麼。

更有可能,克裡斯根本就不想要自己的回報。

“我和納什都常常說,我們一輩子都還不清你的恩情,這是發自肺腑的話。可是每次提起,你就會回避這個話題,似乎也從來不奢望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克莉絲怔了怔,無奈說:“你們都給我賣命做那種灰色的事情,難道還不算回報?”

“你是在照顧我們。”南希搖頭,又低低歎了一氣:“就像剛才你說要我幫忙,如果你真的要讓我賣命,那麼就不必說‘請’,隻要你提,我就一定會去做的。”

“賣命是我那位‘老師’那樣徹底利用。誰會讓要報恩的人得到職務,按照比市價還高的傭金,還教他們更多的知識呢?”

“克裡斯。我是在倫敦的陰溝裡長大的,我以為隻有那裡是我的歸處,反正我冇有地方去,什麼都冇有。一個人來,孤獨地走,就連心也爛掉了,隻好隨便讓一個人填上那個說不定一輩子都會空著的心口。”

“所以我欺騙自己,說自己愛著比爾,離不開他。是你告訴我,活著比什麼都重要,而一個人一輩子應該是為了自己而活的,誰都不會被永遠依靠,也不應該指望其他人來負責。”

“我靠著這句話挺了過來,也靠這句話,發現了你善良孤單的心。”

“我覺得,你心裡對所有人抱的期待都很低,就好像經曆過徹底的失望,所以不再相信有人會發自心底對你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但是現在,我覺得你有點不一樣了。”

克莉絲的眼睛閃了閃。

“所以,你這兩年裡,遇到了什麼?”

我遇到了一個和我經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人。

一個明明被仇恨折磨,遭遇了不公,卻還是執著向我報恩的人。

英國那個時代肯定有攪基的,感覺上流社會還不少,畢竟還有男|妓出書來著。

至於王爾德因為同性關係獲罪,主要還是他輕敵了,小男友太花瓶,男友爹又太厲害,侯爵身份,還搜集了一堆切實證據,他自己坐牢時也說是成為了父子鬥爭的犧牲品。

每次打“出家”的神甫,第一順位的選項都是出嫁。

嗯……希望我的輸入法早日成熟成精,幫我碼字

今日小劇場巨短,放這啦

#班納特議員參選的娛樂圈au#

克莉絲:馬上要參選了,好緊張_(:3∠)_

浪博恩後援會:請大家給我們少爺投上寶貴的一票w

歐也妮葛朗台:轉發本微博,從給我家寶貝投票的人裡抽十個人,送十萬法郎。憑票根領取~

基督山伯爵:加注,給克裡斯投票的人,抽一百個人,送首飾盒,不浪費郵費,會在裡麵放紅寶石。

泰晤士報:班納特身後有法意兩國首富支持,本屆極有可能直接c位出道。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