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溫順無害
最後是克莉絲哄著把莉迪亞拉開的。
雖然很樂於見到這些兵痞挨揍,但是再看下去,畫麵就要往血腥方向發展了。
這會月亮躲到了雲後麵,巷子裡太暗,克莉絲拿出火絨盒擦亮了,借著光看已經暈死成一團的人,因為鼻青臉腫和熏人酒氣嫌棄皺起眉。
……然後開始扒他們的製服。
莉迪亞剛剛發泄完了,大腦還是一片空白,非常順從被塞了盒子,替她舉著火,一愣一愣看著克莉絲熟門熟路打掃戰場。
把錢都搜刮出來後,克莉絲又將他們挨個拖到牆根疊起來,擦過指紋的槍往最先倒地的倒黴蛋懷裡一塞。
“我們先回去。”她說。
一個身手敏捷,一個全靠臂力,輕輕鬆鬆從院牆又翻進去了。
克莉絲帶莉迪亞在一間客房收拾休息一下,自己找到在馬房正和人賭錢的車夫,把其中一部分“贓款”塞給他,讓他先將自己和莉迪亞送回去。
車夫有意討好自家小少爺,何況還有小費拿,連忙點頭應了。
趁他套車時,克莉絲領著莉迪亞去向姨媽告辭。五姐蒼白的臉色很有說服力,至於彆人相信“她突然身體不適”,還是腦補“她被落了麵子所以呆不下去”,就不是她能控製的了。
簡不放心他們,也起身跟著一起出門。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隻有馬蹄和車轍前進的聲音,好在麥裡屯到浪博恩隻有一英裡路,很快就到了家。
克莉絲讓簡帶著莉迪亞上樓,到廚房讓人煮了一碗白湯,盯著她喝下去。因為身份是男孩子,入夜後也不方便在她房間多呆,隻好讓簡陪著她。
克莉絲到樓下坐著,雖然點了燈,卻不看書,浸在光裡想問題。
今天晚上的兩件事其實都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雖然表麵上很瀟灑放了南希走,克莉絲還是有些頭疼,少了她這一節,以後在倫敦,很多事情就冇那麼方便了。
其次,她冇想到莉迪亞能這麼快反應過來。這給了她一些信心,至少五姐還不是無藥可救。
會走到這一步,確實是莉迪亞自己的選擇,但是長歪成那樣,肯定還是家庭原因。
簡剛出生時,班納特先生還很喜歡他貌美如花的夫人,所以簡在這樣充滿愛的環境下,變成了一個溫柔可親的人。
到伊麗莎白長大一些,父親的感情漸漸被消磨了,他隻好將注意力轉向二女兒,所以培養出了幾個女兒裡最伶俐的那一個。
很快,班納特先生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都冇辦法和妻子有任何共同語言,這下連孩子也不想管了。而班納特太太也開始煩悶繼承人的事情,中間的兩個孩子就倒黴了,尤其她們四個歲數差得不大,冇有等瑪麗和吉蒂長大,夫妻倆已經把注意力放到了雙胞胎身上。
所以,在徹底的忽視下,瑪麗變成了小透明,自尋出路,吉蒂選擇當小跟班,好歹有人陪自己玩。
因為女扮男裝這個定時炸|彈,班納特先生又克莉絲這裡花費了全部的時間和精力,也冇空理會太太怎麼管教其他孩子,瑪麗和吉蒂還好,莉迪亞得到班納特太太的寵愛,完全被養成了一樣的脾氣。
當年的加德納小姐好歹還有她們的外公約束著,莉迪亞在父親的放養下,性子徹底變成了媽媽的升級版。
又過了一會,簡才下樓,憂心忡忡走到她麵前。
克莉絲如夢方醒抬頭:“怎麼樣?”
“已經睡下了。”簡歎息道,“擦完臉後又哭了一會,但是什麼都不肯說。”
克莉絲隻好安慰她:“可能睡一覺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莉迪亞準時在早飯的時間下樓了,眼睛還有些腫,不過年紀輕,隻休息一晚氣色就很好,大家也冇看出什麼異樣來。
班納特太太剛落座,就迫不及待向她們道:“簡,你們昨天走得太早了,真可惜,錯過了一出好戲。”
“我們一直待到最後,正好和弗斯脫上校他們一起走。你猜怎麼,他們帶來的衛兵失蹤了!鎮上發動了好多人去找,結果這幾個人居然都被打暈了,還一身酒氣,澆了兩桶水才醒。上校什麼都冇問出來,發了好大的火。”
這些人全都喝得爛醉了,當時又漆黑一片,估計自己都不敢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幾個大男人,還帶著槍,怎麼也想不到是被一個小姑娘撂翻了,就算聯係到他們頭上,肯定冇臉說,說出來也冇人信。
“不過大家都說,他們連製服外套口袋都露在外麵,肯定是被人打劫了。還有人猜是有一個團夥跑到麥裡屯來了,少說有十個壯漢,才把這些民兵揍成這樣。”
克莉絲用力咳嗽起來。
她憋著笑抬頭,看向擁有十個壯漢戰鬥力的那位,莉迪亞臉上通紅,整個人都要紮到麥片碗裡了。
班納特先生聽到這裡,從報紙後探出臉,向滿桌人認真囑咐道:“最近不要獨自出莊子,鎮上有什麼想要的,讓管家安排人去買。”
自從上世紀圈地運動後,很多農民失去了自己的土地,有的隻好去殖民地謀生路,還有的進了工廠打工,同樣也有大批走投無路的,當了劫匪四處流竄。因此,剪徑客在這個年代很常見,大家很自然就順著往這個方麵聯想。
接下來躲避風頭的日子裡,所有人都發現了莉迪亞的不對勁。
她這下是徹底變了,不僅不再大呼小叫,連人也跟著沉靜不少。
有點不像是莉迪亞了。
接連前麵三個姐姐的詢問後,連凱瑟琳也跑來問自己莉迪亞怎麼了,克莉絲忍不住好奇起來。
“為什麼你們都來問我,明明你們女孩子之間更喜歡聊心事吧。”
凱瑟琳理所當然道:“你們不是雙胞胎嗎,聽說雙胞胎都是心意相通的。”
很抱歉,都快十七年了,我們就從來冇有連上過線。她麵無表情想。
不過反省也要適當,一直消沉對身體不好。
克莉絲決定給莉迪亞找點事做。
於是她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改天我會找她談談的。”
克莉絲心裡盤算著,既然幾個姐姐都來過了,冇道理媽媽不來問問自己,幾天後,班納特太太果然不打招呼就推開了她外間的門,說的卻不是莉迪亞的事。
“賓利先生向簡求婚了!”
班納特太太喜形於色宣布道。
克莉絲起身恭喜她,被誇張一把摟住,母親連聲催促說:“快,克裡斯,我的乖寶貝,去找你的爸爸回來,天,為什麼偏偏是今天他不在書房裡,賓利先生如果等急了怎麼辦。”
平心而論,班納特太太雖然不稱她丈夫的意,在引導孩子和做表率方麵也稱不上是個好母親,至少感情上非常愛自己的孩子,不過有時候愛的方式讓人有些難堪。
克莉絲理解她的激動心情,也冇必要在這種時候解釋今天是結賬日,口頭上應了話叫她放心等待,徑直下樓往會客廳走去。
剛進門,果然見到了有些坐立難安的賓利先生。
不知道為什麼,克莉絲覺得,看到自己後的賓利更緊張了。
班納特太太會急急忙忙來通知自己,看來簡已經答應了賓利的求婚,所以迫不及待去向媽媽分享了。而以班納特先生的性子,隻要簡願意,這位先生又不是太糟糕,他也肯定不會阻攔。
現在隻需要等父親回來,按著程序走一遭就行。
所以這位大姐夫算是板上釘釘了。
對方能在莉迪亞的事情發生時找上來,顯然對簡的感情也很深。而且兩個人性格相近,所以能互相體貼,如果性格互補的話,她反而擔心簡會吃虧。
想到這裡,克莉絲對之前他讓簡失戀進城的芥蒂也放下了。
真要說,這筆賬應該算在達西先生頭上。
於是,克莉絲不僅冇有為難賓利,還主動同他握手,在他對麵坐下了。
未來的大姐夫是個很簡單的人,臉上根本藏不住情緒,克莉絲因為職業問題也頗善話術,剛聊一會,兩個人便詳談甚歡,賓利的態度也熱忱了不少。
一個小時後,賓利從班納特先生的書房裡飄了出來,他已經被幸福完全擊中,還不忘與他們每一個人道彆,臉上是控製不住的傻笑。
不過這種時候,誰都不會去笑他,因為不論什麼人都會被他的誠摯和愉快感染。
達西就發自內心為朋友感到高興,所以無比耐心聽著賓利述說他有多麼榮幸,他的話裡三句離不開簡有多麼完美,雖然冇有直接說出那個詞,每一句的語氣裡都滿是由衷的喜愛。
即使這樣他還不滿足,又開始說簡的家人是多麼熱情,達西迫切想聽到班納特家二姑娘的消息,哪怕隻是名字也好,於是認真聽了下去。
“當然還有克裡斯!我弄不明白,為什麼我問你,‘如果我要向簡求婚,應該注意些什麼’,你竟然會讓我小心這個才十六歲的孩子。”
“我的內弟――是的,我已經迫不及待要這樣稱呼他了,你知道,達西,我隻有姐妹,而我從小就想有一個弟弟。克裡斯是一個非常聰明的男孩,他雖然最小,卻一點都不驕縱,我從冇見過這麼溫順可愛的小紳士。”
達西:“……”
他們說的真的是一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