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哎呦喂!管捕頭這麼多年還真是想明白咧。這成親咧,就得找個門當戶對咧,你說你和俺們夫人,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隻天鵝一隻蛤蟆,那還真是咋瞧咋不般配咧!”知道管一片兒不是來提親的,錢進的膽子都大了起來。
“錢進兄弟說地是,之前俺是有點兒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咧,可咱們天鵝冇答應,俺這不也就冇吃成咧。好在俺還有自知之明咧,轉咧心意。”管一片兒咧了咧嘴兒。
“冇事兒咧,吃不成天鵝正好兒去找癩蛤蟆配對兒。”錢進的一句話惹得錢府都熱鬨了起來。
“你這說討的婆娘俺們也認得,不知道是哪家兒的閨女咧?”梅九仙把話拉到了正題兒。
“錢夫人說啥笑話兒咧?誰家閨女會給俺咧?不是閨女咧,半老徐娘咧。”管一片兒道。
“徐娘是誰?俺咋冇聽說過?”春香問錢垛子。
“徐娘是以前的老人兒咧。”錢垛子答。
“老人兒?俺來之前的人兒咧?”春香執迷道。
“俺說地意思就是俺這婆娘是個上咧歲數的婆子咧,不是啥閨女。”管一片兒給春香解釋道。
“哦!早說上咧歲數俺不就知道咧。”春香還挺不滿。
“管捕頭你就彆賣關子咧,早點兒告訴俺們,俺們也跟著高興高興不是?”梅九仙道。
“就是咧,這來俺們兒這兒顯擺還不告訴!”錢來撇嘴兒道。
“不是顯擺,也不是不告訴,就是,有點兒說不出口。”管一片兒笑了。
“有啥說不出口的咧?冇事兒!你就儘管說,俺們保準兒不笑話。”梅九仙道。
“是……一枝花兒。”管一片兒含糊道。
“誰?”大家夥兒冇有聽清。
“就是之前府上的一枝花兒。”管一片兒也知道害羞了。
“她?”
管一片兒窘迫地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的確是太小,分分合合的幾個人,兜兜轉轉的幾年機緣巧合地又回到了原地,等待那個早已被安排好的人。
“她是騙子!”錢垛子道。
“還是俺查出來的。”管一片兒道。
“她蹲過大牢!”錢來道。
“還是俺親手給她送進去的。”管一片兒點頭。
“她之前好像作風不咋好吧?”梅九仙嘀咕道。
“現在改咧。”管一片兒低聲作答。
“她歲數也不小咧,都有五十咧吧?”錢串兒問。
“跟俺的年紀合適。”管一片兒一句話錢串兒倒尷尬了。
“那個……一枝花兒也不錯咧,都這把歲數兒咧能過日子不就中咧!這麼多年她也受夠咧苦咧,現在跟著管捕頭也該享享福咧!那個,啥時候兒辦事兒咧?俺們好去給你熱鬨熱鬨。”梅九仙清了清嗓子道。
“都這把年紀咧還辦啥事兒咧?就這麼湊活就中咧。”管一片兒道。
“不辦喜事兒連喜酒都喝不上你來俺們這兒做啥咧?”錢來很不屑道。
“不就尋思跟咱們錢夫人有點兒交情咧,不說不合適。那個,俺現在說完咧,俺該走咧。”管一片兒一起身道。
管一片兒是來通知喜事兒的,可眼前的氣氛似乎看不出一點兒高興的樣子來。
“咋能走咧?就像管捕頭說咧,咱們咋說也是有交情咧,管捕頭自己個兒不張羅,俺不能啥也不表示咧!這麼著,垛子咧,在帳上拿點兒銀子,串兒咧,去管捕頭最希罕的酒樓炒幾個菜,春香,去找翠翠操持一下,咱們今兒給管捕頭道喜!錢進錢來咧,待會兒好好兒陪陪管捕頭。”梅九仙多少有些激動。
“錢夫人千萬不要這麼客氣。”管一片兒不好意思道。
“客氣啥咧?這是高興的事兒,叫上一枝花兒,正好兒俺們也跟著開開葷。”梅九仙很是高興。
熱熱鬨鬨的錢府開葷宴從晌午持續到了晚上。
“還真是冇想到咧,他們倆還能湊活到一塊兒咧。”曲終人散,梅九仙略發感慨。
“是咧,還真是想不到,一枝花兒那樣兒的都找到咧人家兒。”翠翠咂摸咂摸嘴兒。
“可不是咧,還找咧管捕頭咧,雖然是不乾咧吧,那咋說當年也是吃過皇糧的咧,咋說也比……”春香用眼睛瞟了瞟錢串兒。
“那個,翠兒咧,你去領倆娃去洗涮一下,剩下的活兒叫春香做咧。”梅九仙立馬給了翠翠一個福利。
“啥好事兒都叫她占咧?”春香不滿起來。
“那還啥孬話都叫你說咧呢!”錢垛子白了一眼春香,春香也知道子的嘴肯定又惹了禍端了。
“早些歇息吧,明兒鋪子還要開張咧。”梅九仙對錢進道。
“夫人你也是。”錢進也是滿臉的心事。
“哎呀!這成雙的都入咧對兒咧,哥你不知道啥時候能配上對兒咧?”錢來故意哼唧給彆人聽。
“睡你的覺去咧。”錢進道。
“這不勞煩***心咧。不過今兒俺還有事兒咧,王媽媽那兒新來咧個小紅,俺是排咧兩個月才撈著見上一麵兒咧,俺可冇功夫兒睡覺,哥還是你自己個兒睡去咧。”錢來借著酒勁兒逍遙去了。
“當心點兒身子,彆把銀子都花在那上!”錢進叮囑道。
“身子冇事兒,銀子是不富裕,哥趕明兒多給點兒。”錢來調侃著走了。
“彆聽錢來瞎說,他這嘴兒都這麼多年咧,從來都冇有把門兒咧。”錢進看了看梅九仙。
“瞎說?俺冇覺得咧!你覺得他哪句是瞎說咧?”梅九仙借著酒勁兒也蒙朧了雙眼。
“不是,俺哪句也冇指咧,俺就是那麼一說,夫人彆生氣就好。俺先回咧。”錢進灰溜溜走了。
“嘖嘖嘖,瞧著都著急啊!”吳婆子來了這麼一句。
“娘,你說啥咧?冇事兒咱該睡覺咧。”鐵蛋兒趕忙拉起吳婆子就走。
“彆咧,服侍俺睡覺那得是俺兒媳婦兒的事兒咧,你說是不?好兒?”吳婆子朝著錢好兒道。
“不是,娘……”鐵蛋兒緊張地看了看錢好兒。
“中,你要不嫌棄俺就中。”錢好兒竟然利落地答應了,看得梅九仙眼睛都要直了。
和錢府的熱鬨不同,這個時候的陳墨是鬨心的,本來已經滿心地答應了蓮花兒了,可由於梅九仙的緣故,眼下就要反悔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容易,可這說出的話要收回來可就犯了難。憋悶了一天的陳墨把蓮花兒拉到了院子的角落裡。
“今兒的月亮真亮咧。”陳墨冇話兒找話兒。
“可你的心可不亮咧。”蓮花兒早就看出了陳墨的心事,也猜出了八九不離十。
“蓮花兒,俺……”陳墨吞吐起來。
“你娘冇答應你住到鋪子來是不?”蓮花兒問道。
“你咋知道?”陳墨一驚。
“都在你臉上寫著咧俺咋能不知道?”蓮花兒比劃了一下陳墨的臉。
“俺的臉?俺都冇臉咧。”陳墨把臉埋了起來。
“你娘……說啥咧?”蓮花兒問。
“她也冇說啥,就是想叫你住到錢府去。”陳墨答。
“也可以理解咧。”蓮花兒輕咬嘴唇。
“這麼說你不生氣?”陳墨一高興抓住了蓮花兒的手。
“俺為啥生氣咧?還不都是這個理兒咧。”蓮花兒羞愧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咧,蓮花兒。”陳墨抓著的手不肯鬆開。
“這有啥咧,俺都認下咧你這個人兒咧,俺就啥都聽你咧!你咋說俺咋做,你去哪兒俺就去哪兒。至於俺爹那兒,俺去跟他說,俺從小的時候俺爹就聽俺的。”馬蓮花兒嬌羞道。
“這可真是委屈咧你和師傅咧。”陳墨把蓮花兒的手攥得更緊了。
“委屈啥咧能跟你在一塊兒咋咧都不委屈。”蓮花兒的頭在陳墨的眼前擺來擺去,陳墨的心就在那裡撲通撲通個冇完。
“你這頭發是啥味兒咧?咋這香?”陳墨拉近了蓮花兒問道。
“有啥味兒咧?俺都幾日冇洗頭咧。不過你可以聞聞俺這臉蛋兒咧,俺剛買的胭脂,覺得老香咧。”蓮花兒把臉湊給陳墨,那粉白色的皮膚上麵一層細細的汗毛,胭脂的香氣混著蓮花兒的體香撲麵而來,陳墨的嘴不禁地抖動了兩下。
“好聞。”陳墨舔了兩下嘴唇。
“俺也覺得是咧。”蓮花兒笑嗬嗬道。
“花兒,俺能親你一口不?”陳墨的聲音小的都要聽不見了。
“你說啥咧?”蓮花兒的臉羞的就像秋天的楓葉。
“俺想……”陳墨的嘴往前湊著。
“蓮花兒咧,趕緊進來咧,給爹拿個擦腳抹布,俺忘拿咧。”馬掌貴的恰到好處地在屋子裡喊道,蓮花兒掙脫開陳墨蹬蹬蹬地就跑了。
“早晚俺都能親著。”望著蓮花兒的背影兒陳墨臉上笑開了花兒。
梅九仙出爾反爾的毛病在陳墨身上體現的是淋漓儘致,馬掌貴的宅子不能住,錢府的宅子現在也不能住了,就連把蓮花兒放在錢府也不成了。
按照梅九仙的理由,這是錢家的宅子,陳墨姓陳,她不能叫外人兒說她梅九仙寐了良心,守著錢守旺的親骨肉不給,把宅子叫了一個外姓的少爺給霸去了。
梅九仙也不能做對不住錢守旺的事兒,終錢守旺一生,宅子可以說是他繼守祖業最成功的典範,梅九仙不能叫地底下的錢守旺心寒,所以,她隻能叫她的陳墨一次又一次的心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