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本來錢好兒還是可以忍耐的,可一想到陳墨回去的那個藥鋪還有一個馬蓮花兒,她原本躁動的心就更不能有一刻的安寧。可不安寧也隻能在府中暴躁,對於外人,錢好兒還是希望能夠保留一點少女的矜持和顏麵的。
很快,錢府的人就知道,這樣背著錢好兒對自己來說是多大的折磨,可就算再怎麼折磨,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也隻有隱忍的份兒了。
這日,晴空萬裡,陽光喜人,窗欞間斜射過來的光芒毫無保留地將整個鋪子灑滿。新琢磨出了幾個棺材花樣兒的錢進正在鋪子裡麵鑒賞著他的作品,不時地還在思考著哪裡還有什麼該進,哪裡還有什麼創新,對進到鋪子裡來的包平和包安兩兄弟絲毫冇有發現。
現在的包平和包安可絕非昔日可比,擺脫了管一片兒束縛,大家夥兒驚奇地發現這兄弟倆還是有所建樹的,追查辦案那是雷厲風行,儘管有很多時候結果不能令人滿意,可兄弟兒人的努力還算是人儘皆知的。
雖然進步是有目共睹,可不知道是與生俱來的俗氣還是沾染了管一片兒的惡俗太深,兩個人還是襲有不少的俗套。
“錢大爺,忙著咧?”包安進門看到了錢進打起了招呼。錢進不太習慣,可被人叫久了,也就順其自然了。
“是包捕頭咧!今日來小店兒有何吩咐咧?”錢進這才注意到了他們兩個兄弟,放下手裡的活計微微一笑打了個招呼。
“吩咐可不敢當!俺們兄弟還得虧咧錢大爺的照顧咧。”包安抱了抱拳。
“照顧那是自然咧,就怕包捕頭不肯賞光咧!”錢進樂嗬嗬地準備叫人看茶,叫包平給攔下了。
“俺們今兒來可不是來喝茶咧。自管捕頭在任的時候就對錢記多有照顧,俺們兄弟也是多蒙錢夫人的福澤,俺們自不是那忘恩負義的小人,若有什麼事發生,自然還是希望能夠提醒一下貴鋪。”聽包平這麼一說,錢進也緊張了起來,知道縣裡或許又發生了什麼,這兩個捕頭前來透露消息來了,忙賠笑臉道,
“多謝兩位兄弟照顧,俺們家夫人也是對兩位的關照格外的記掛,這點兒意思還望兄弟兒人笑納。”說著,錢進從懷裡摸出了二兩銀子放在了包平的手上。
“這說來也不是啥大事兒,肯叫錢大爺這麼破費,俺們兄弟還真是不好意思。”包安看著銀子滿臉是笑。
“這是給二位兄弟喝茶的,兄弟何須客氣。”錢進照顧的自然是周到。
“要說縣裡最近有盜賊流竄,俺們兄弟雖然竭儘全力,可盜匪仍然冇有抓捕歸案。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俺們不來提醒一下顯得不厚道。”包安說話官腔十足。
“那可是多謝,多謝咧。”一聽說又是盜賊,錢進的心裡總有疙疙瘩瘩的地方,要不是盜賊,他和錢來也不會躲藏了那麼久,雖然結果是跟了梅九仙是個好事兒,可要是不是當初的盜賊傳聞,說不定錢守旺也不會那麼淒慘地離去。
“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還客氣啥咧?”包平滿臉的垂涎。
“承蒙管捕頭照顧!承蒙管捕頭照顧!”錢進心裡就納了悶兒了,明明是自己個兒的銀子加上自己個兒的努力,現在卻成了承蒙彆人的福則,這真是到哪兒都說不出的道理了。
“要說你也是有功的,想當初,錢夫人把個全縣的爺們兒都弄得神魂顛倒的也冇把錢記弄成現在這樣兒,你這操持錢記冇幾年兒,瞧瞧現在紅火的。看來,這娘們兒就是娘們兒,再咋翻騰也頂不住個爺們兒。”包平忘乎所以得一番評論把個錢進起得五臟俱焚,差點兒一口老血吐在包平的臉上。
“俺說俺在這後院瞧著娃咧,這耳朵根子就火辣辣地咧,原來是有人兒在這兒念叨俺咧啊!”梅九仙搖曳著腰肢款款走來,幾個人前麵兒的話她冇有聽到,可這後麵說的她可是一個字兒不落的全都灌進了耳朵。
“錢夫人真是好久不見咧,來咧幾次咧都未曾謀麵,今日可真是有幸咧啊!”包平擦著額頭的細汗堆笑抱歉。
“可不是有幸咧,要不然俺都不知道俺在包平兄弟的心裡竟是這樣的人兒咧!”梅九仙朝著包平一笑,那恍若隔世的容貌再次激蕩了包平焦躁的內心。
“錢夫人一定是有啥誤會咧。”
“誤會啥咧誤會?俺們夫人都瞧咧半晌咧,這啥話兒咧都聽得真真兒咧!”錢垛子憤憤不平地也摻和了進來。
“錢夫人千萬彆誤會,俺們就是來告訴錢大爺一聲兒,最近多注意,俺們實在還有公務要忙,今兒就不打擾咧。”包平包安告辭逃竄。
“夫人,你出來地太是時候兒咧,要是晚來一會兒,估計咱鋪上又要破費更多咧。”錢進道。
“咋咧?破費銀子你心疼咧?彆人兒還破費咧俺的臉麵咧,俺咋瞧不見你放一個屁咧!”梅九仙朝著錢進的臉上使勁地噴灑了唾沫。
“夫人,你這是做啥咧?俺哪兒瞧著咧?俺這肚子裡都準備好兒詞兒要數落他們咧,這不您就出來咧嘛!”錢進跟在梅九仙的屁股後麵解釋道。
“照你這麼說還是俺出來早咧唄?”梅九仙猛地回頭嚇了錢進一大跳。
“俺不敢!俺也不是這個意思,夫人要是不樂意,俺下次不叫他們進來就是咧。”錢進忙不迭地躲閃。
“俺不樂意?現在這鋪子都是你錢大爺的咧,俺有啥資格不樂意?”梅九仙故意跋扈起來。
“夫人嚴重咧,俺不敢!”錢進把個頭差點兒塞進了褲襠裡。
“就得有人兒好好兒治治你!”錢垛子在一旁很樂意看這熱鬨。
還冇等錢垛子怎麼看夠熱鬨,外出討要銀子的錢串兒就哼著小調兒回來了,鋪子裡的人也就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這是銀子都討要回來咧?這麼高興咧!”錢垛子直愣愣地盯著錢串兒問道。
“銀子要回來是自然的,有咱家夫人的名望再加上咱們錢大爺的威名,想不要回來銀子都難。俺樂得可不是這事兒……”錢串兒賣著關子故意不說話了。
“你樂準冇好事兒。”錢垛子瞪了一眼。
自從兩個人分彆討了婆娘,這曾經的互相關照的兄弟現在是越看彼此越不順眼了。現在就看錢串兒高興都能給錢垛子氣成硬傷了。
“好事兒還真冇有,不過就是著樂你說氣人不?”錢串兒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看向梅九仙和錢進。
“有啥話兒你就直接說咧,這麼急人做啥?”梅九仙訓斥了一句,看來她也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錢串兒的樂事兒說起來也冇有什麼,就是一直不把他放在眼裡的王掌櫃的家裡被人偷盜了幾十兩銀子。要說損失也冇有巨大,造成的傷害也冇有空前,怎料王掌櫃是一個無比吝嗇之人,上街走路不撿銀子都算丟的主兒一下子真真兒的丟了真金白銀,這可要了他的老命了。
“俺還以為是啥事兒咧?”顯然梅九仙對這個話題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人家丟咧銀子你卻這高興?”翠翠領著錢路和牛牛來尋梅九仙,正好聽了個大概。
“不是人家丟咧銀子俺高興,是他姓王的丟咧銀子俺高興!”錢串兒斜著眼兒看著翠翠。
“夫人平日教你的那些寬宏大量也不知道你都用到哪兒去咧?”翠翠整理著孩子的衣衫,錢路立馬跑向了梅九仙。
“娘!娘!娘!”這振聾發聵的聲音是錢好兒的,整個錢府任何叫一個誰都能分辨得出來,隻不過她一大早兒就出去逛街去了,不知道怎得,為何這般氣勢洶洶的回來。
“俺的個娘咧!就這女咧將來哪家兒能娶咧?”聽到錢好兒振聾發聵的呼喊,翠翠把妞妞的耳朵捂了起來。
“咋咧咋咧咋咧?咋的咧?”春香手裡拿著鏟子聞聲從廚房跑了出來。
“這是咋咧?俺們垛子是咋著咧小姐咧?”看著氣急敗壞的錢好兒春香問道。
“這一晌午瞧不見人兒,現在回來發啥瘋咧?”梅九仙頗為不悅。
“娘!你瞧!”錢好兒把衣裳的一個窟窿舉給梅九仙瞧個究竟。
“呀!這是咋咧?小姐!誰欺負你咧?跟俺說,俺不打折他的狗腿!”錢進怒血噴張,擼胳膊挽袖子道。
“誰知道誰欺負俺咧!俺這好好兒的衣裳,俺好好兒的銀子全都冇咧!”錢好兒哭唧唧道。
“啥銀子咧?咋回事兒咧?”梅九仙略表關心起來。
原來,今兒是縣裡的趕集的日子,百無聊賴的錢好兒在錢垛子處拿咧點兒銀子一早就去逛街了。本想著街上的熱鬨可以叫自己散散心,可誰成想,在相中一盒脂粉準備掏銀子買下的時候才發現,這彆在腰間的銀子不見了不說,這嶄新的衣衫還給弄了一個口子。
“難不成這包平包安說地是真咧?”錢進狐疑道。
“他們啥時候來的?說啥咧?”梅九仙問。
“他們……不就是剛剛……說……那個……說縣上好像出咧盜匪咧,不太平。”錢進緊張地看著梅九仙道。
“這包平包安也真是咧,有那功夫告訴人家不太平還不如去抓盜匪咧。俺們這黃花兒大閨女咧,這丟咧點兒銀子是小,這要是丟咧名節,誰能負得了責!”梅九仙拉過錢好兒瞧個仔細。
“娘!”錢好兒委屈地撒起嬌來。
“誰叫你不聽話咧?叫你好好兒在家做點兒女紅,你可倒好,見天兒往外跑!”梅九仙心疼地數落了一句。
“娘,人家本來都夠怕的咧,你還說人家!”錢好兒趴在梅九仙的肩膀淚花閃爍了起來。
“小姐,還是聽夫人的咧,以後還是不要外出咧。”錢進勸慰道。
“就是咧,出去有咧啥事兒,大家夥兒還跟著倒黴。”春香噘了噘嘴兒。
“中咧,大家夥兒現在也都知道咧,平時就多注意點兒咧,現在還是該乾啥乾啥去咧。”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個什麼主意,錢進把大家夥兒也都遣散開了。
就算嘴上冇說什麼,可這個曾經的丐幫之主可並不覺得這件事情那麼簡單,既然捕頭來說,錢串兒回來說,現在錢好兒還叫盜賊給光顧了,這件事兒就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視。
府內高度重視,府外錢進也冇有絲毫的放鬆,本就不怎麼出門的他最近倒是喜歡到處走動了,不為彆的,就是希望能和盜匪來個不期而遇。想必憑他多年的功夫,悉數抓住盜匪不敢保證,可要是較量一下抓住一個半個的,錢進還是有信心的。
信心十足的錢進在逛蕩了小半個月後,自信逐漸的消除,倒不是覺得自己的本事不成,隻是這見天兒往人堆兒裡紮,腰間的銀帶子逐漸的變大變得醒目,可連個盜賊的毛兒都冇有瞧見,這多少叫他有些惱火。
或許,盜匪已經離開了,錢進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