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中咧吧,夫人,俺可受不了這個!俺還是覺得妓院裡頭高興自在。錢串子,聽見冇,夫人是說給你聽的,要給你辦喜事兒咧!”錢來朝錢串兒瞟了一眼道。
“給你辦喜事兒!”錢串兒也不好意思起來,說了一句就跑開了。
“垛子咧,你去把吳婆子找來,俺得好好兒問問,俺瞧這串兒和這姑娘咧……中!”梅九仙喜滋滋地盤算了起來。
都說人逢喜事兒精神爽,這錢串兒碰到了這樣的美事兒的確也是該高興兩天的。
這不,轉天的早上,錢串兒就再次不為了吃飯而出現在了廚房,主動和梅九仙打起了招呼,積極地要求送墩兒和好兒去學堂,搶著要幫栓柱兒送棺材,要不是大家夥兒攔著,估計他連錢進做棺材的活計都給招攬過來了。
大人們都知道錢串兒為啥這般殷勤,除了嘲諷兩句以外都不予打擊,可墩兒和好兒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秘,錢串兒主動送,兩個孩子卻一口給回絕了。
“俺們誰也不用誰送咧,俺們自己個兒認路咧!”墩兒道。
“就是,俺們都自己個兒上學好些日子咧,不用彆人兒送!”錢好兒哼著鼻子道。
“咦?那咋中咧?今兒早上俺掂咧掂少爺和小姐的那個書包,好家夥兒咧,那叫一個重咧,俺這大人拎著都費勁咧,彆說少爺和小姐咧!這個朱先生也是咧,教的咋樣兒不知道咧,叫娃背這麼重的書包咧?這彆人兒也就算咧,可咱家的少爺和小姐的身子可是金貴咧,這要把少爺和小姐壓壞咧可咋弄咧?不中不中,以後俺送你倆上學咧,你們認你們的路,俺可以給你們背書包咧!”錢串兒的一席話驚呆了飯桌上的眾人。
“墩兒哥,咱的書包重咧?”錢好兒問。
“俺冇覺得咧!”墩兒搖了搖頭。
“哥,你瞧瞧俺這耳朵是不是出啥毛病咧?”錢來憋著笑問錢進。
“耳朵咋咧?”錢進扒著看了一會兒。
“冇咋咧嗎?”錢來故意問。
“應該冇咋咧!”錢進道。
“俺還以為俺這耳朵出咧毛病咧呢!”錢來使勁掏著。
“一大早上的抽啥瘋兒咧,鋪子裡的活兒不好好乾送他倆做啥?”錢守旺氣呼呼地道。
“哎呀!人家串兒說要送就叫他送咧,再說咧,就算不為彆的,路上做個伴兒也是好的咧!”梅九仙勸墩兒道。
“可是,娘……”墩兒還想說些什麼,可梅九仙一個眼神兒,墩兒也就不做聲兒了。
“出去溜達溜達也好咧,總比窩在府上強咧!還有,聽說最近縣上又不太太平咧,你跟著,也好照顧照顧好兒和墩兒地,另外也彆管送,下學的時候也去接一接!”錢守旺吩咐道。
“是,老爺!”錢串兒滿口答應了下來。
“還真是找咧個美差咧!”錢垛子嘀咕道。
“一大早的,都趕緊吃飯,這多飯咧都堵不住你們的嘴!”錢守旺訓斥了一番,大家夥兒也就都不顧說話了。
“走咧,少爺,小姐!再不走就來不及咧。”還冇等好兒吃完飯,錢串兒已經著急地背好了書包催促了。
“俺還冇吃完咧!”錢好兒不樂意道。
“算咧,一個女娃娃家咧吃那多乾啥咧?再說咧,你是去學堂學文化咧又不是去種地不用吃那多咧!”錢串兒拉著錢好兒就走了。
“啥咧?俺不叫你送咧?俺還冇吃飽咧!你個錢串兒,竟敢不叫俺吃飽飯……”可以說錢好是被錢串兒強行帶出門的。
“這個串兒子啊……”錢守旺欲言又止。
“老爺當初不也這樣兒咧?”錢垛子嗤笑著。
“老爺能和他一樣兒咧?”錢守旺撇嘴兒道。
“是不一樣兒咧,比串兒還厲害咧。”錢垛子“噗嗤”一聲兒笑了。
“你……趕緊吃!吃完乾活兒咧!”錢守旺冇好臉色地甩下了一句話走了。
“你們咧……”梅九仙也跟著起身。
“那個……”錢來剛想發號施令。
“夫人交代咧,俺馬上得出去把之前的賬給催回來,晌午啥時候回來還不一定咧啊!”錢垛子立馬抹了抹嘴兒開溜。
“哎!哎!哎!這個垛子咧,跟著串兒彆的本事冇學會,這偷奸耍滑的本事可是見漲咧!”錢來眼睜睜地看著錢垛子溜達了出去。
“那是跟串兒學地?俺瞧跟你也學不出啥好兒咧!趕緊的,好好收拾收拾,一個爺們兒整天吃咧睡睡咧吃的!”錢進數落錢來道。
“哥,感情您還知道俺是個爺們兒咧?這洗碗刷灶的活兒啥時候是爺們兒該乾地咧啊?”錢來無奈地看著錢進。
“那咱這府上還有不是爺們兒地咧?對咧,夫人不是爺們兒,你可以叫她去乾去!”錢進笑著。
“中,還是俺吧!這個錢串兒咧,快點兒領進府裡一個吧,好歹府上也算有個能乾活兒的娘們兒咧!”錢來唉聲歎氣地擼起了袖子。
“哎?垛子咧,咱廚房這饃咋少咧?”晌午的時候梅九仙問垛子道。
“夫人,你可真會問人兒咧!這算賬的事兒你問俺俺都不能答明白咧,你還問俺廚房的事兒,你就更難為俺咧!對咧,早上是錢來收拾地,你問他可能會知道!”錢垛子咧著嘴道。
“俺這早上明明蒸咧好多咧想著晌午吃咧,這咋晌午就不夠咧呢?”梅九仙看著。
“吳婆子拿走咧吧?肯定是她!”錢垛子肯定道
“啥吳婆子咧?她今兒到現在還冇來鋪子咧,咋能拿咱的饃咧!”梅九仙皺起了眉頭。
“那就是鐵蛋兒?或者是栓柱兒?”錢垛子猜測道。
“中咧,這麼多日子咧,你啥時候瞧見他倆拿咱府上的東西咧?算咧,可能俺記錯咧,就彆聲張咧!”梅九仙撓了撓腦袋。
“夫人,俺和鐵蛋兒回去吃飯去咧!”栓柱兒和鐵蛋兒出來和梅九仙道彆。
“回吧!這本來還想叫你倆在這兒吃咧,可這……飯都不夠咧!”梅九仙道。
“冇事兒咧,俺們回去吃咧!他娘都給備好咧。”栓柱兒笑著和鐵蛋兒走了。
錢串兒這早上送墩兒和好兒去的學堂,可到了吃晌午飯的時候還冇有瞧見個人影兒,這也好,本來饃就不夠了,少了一個人更好。
雖然錢守旺抱怨了幾句,可看著還省下了一個人的飯食也就不吭聲兒了。
錢府平靜地度過了一天,直到下午墩兒和好兒放學回來。
“娘,俺以後再也不要叫錢串兒送俺去學堂咧!”墩兒和好兒進門兒就開始吵嚷了起來。
“這是咋咧?有人兒給你倆拿書包還不中咧?”梅九仙問。
“他給俺倆拿書包?他也就在你們麵前給俺倆拿咧書包咧,出門兒他就跑咧!”好兒噘著嘴兒道。
“咋回事兒咧?他跑咧?跑哪兒去咧?”錢守旺問。
“誰知道咋回事兒咧!抽瘋咧的要送俺們上學,出門兒又說想起彆的事兒咧,扔下俺倆就跑咧!”墩兒氣得鼓鼓的。
“錢串兒!錢串兒,你給俺出來!”錢好兒嚷嚷著。
“中咧,彆喊咧彆喊咧,這錢串兒去接你倆去咧還冇回來咧!”梅九仙道。
“接俺倆去咧?俺咧都回來咧他還冇回來咧?他去哪兒接俺倆去咧?”墩兒生氣道。
“他是早上送你倆到現在還都冇回來咧。”錢來在一旁不緊不慢道。
“中咧,都彆說咧,俺知道咧!”梅九仙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你明白啥咧娘?俺告訴你,這個錢串兒壞著咧,他好像還偷府上的東西咧!”墩兒悄悄地告訴梅九仙道。
“不許胡說!”梅九仙唬著。
“俺冇胡說!今兒早上他出門兒的時候這兒就肚子這兒鼓起咧個包,俺要摸他都不叫!俺不知道是啥,可俺知道肯定是有東西咧!”墩兒梗著脖子道。
“這府上都出咧內鬼咧。”錢守旺咂摸起了嘴兒。
“可不是咧,夫人,不會是……”錢垛子猛然想起了什麼。
“中咧,算你的帳吧!還有你倆,先進屋兒做作業去!”梅九仙冇再聲張。
半晌功夫,錢串兒從外麵兒回來,一進屋就關心起少爺和小姐來了。
“夫人咧,小姐和少爺回來冇?俺這去學堂接咧,朱先生說已經走咧,可能俺們走岔道兒咧!”錢串兒回來問道。
“走岔道兒咧?去學堂有幾個道兒可走咧?就那麼一條大直道兒你都能走岔?”錢守旺正好出來聽了個正著。
“不是……是……是冇啥道兒可走咧,可能……”錢串兒一下子尷尬了起來。
“好咧,冇事兒咧,這回走岔咧下回走對咧就中!”梅九仙到不追究。
“是,夫人,俺下回一定好好走!”錢串兒灰溜溜的走開了。
“瞧他那樣兒就做咧虧心事兒咧!”錢守旺撇嘴兒道。
“啥虧心事兒咧?不就是給姑娘帶咧幾個饃咧?都怪咱不好咧,咱應該早替串兒想好咧,給他備下咧,他也就不用偷偷摸摸咧?再說咧,那閨女也剛死咧爹咧,家裡還一個娘,串兒能想得挺周到地咧,說明咱串兒咧是個知冷知熱的人兒咧!”梅九仙笑了。
“遇到這麼一個吃裡爬外的東西你還真是能想得開!”錢守旺把嘴兒一撇。
“不是俺能想得開,就是這麼個事兒!”梅九仙哼著小調兒去了廚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