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呦,錢來兄弟咧!上茅房咧啊?俺勸你現在還是先彆去咧,茅房太味兒咧!”迎頭碰到錢進,吳婆子道。
“不去俺拉褲子裡咧?再說咧,還能比你說話兒更味兒?”錢來匆忙地向茅房跑去。
“哎!俺今兒是真中咧邪咧還是咋咧?這咋好心也冇人兒領情咧?”吳婆子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夫人,俺的那個……”吳婆子又回到了前廳找梅九仙。
“垛子咧,算一算這個月吳婆子在府上拿咧多少東西,吃咧多少次飯,折換成銀子瞧瞧她欠咱府上多少銀子?記得發月銀的時候給她扣下來,要是這個月的她自己個兒的不夠扣從她家栓柱兒的月銀裡麵扣!”梅九仙叮囑錢垛子道。
“好咧,夫人!”錢垛子的算盤打得劈啪亂響。
“彆咧,夫人!不帶這樣兒地咧!俺也冇說啥咧?再說咧,俺之前也吃飯咧你也冇算銀子咧?這今兒就咋咧?咋說俺也是辦好事兒咧,不給獎勵也就算咧,做啥還扣銀子咧?”吳婆子慌了。
“之前你吃飯冇算銀子咧?”梅九仙問。
“冇咧!”吳婆子篤定道。
“那就把之前的一起給算咧!”梅九仙補充道。
“好咧,夫人!”錢垛子應著。
“彆咧,夫人!你要是不同意見那個閨女咱就不瞧就好咧,何必這樣兒咧?俺這本來都冇銀子賺咧,你就彆……垛子,夫人是開玩笑地咧,你還真算咧啊?”吳婆子趕緊跑到錢垛子旁邊把他的算盤弄亂。
“不算也成,反正你的賬都在俺心裡咧!”錢垛子嘴巴一撇。
“你個垛子,俺平時冇得罪你咧!”吳嫂子狠狠地說。
“府上的東西就是俺的東西咧,你拿咧府上的東西就是拿咧俺的東西咧!”錢垛子振振有詞。
“以後,以後俺給你找閨女咧!哎?對咧?要不這個閨女串兒不瞧你去瞧瞧吧?反正你們哥倆年紀都差不多,這個閨女也隻說願意到錢府也冇說非要找串兒咧!對咧,你去吧!”吳婆子眼前一亮。
“俺謝謝你的好意咧!俺不希罕!”錢垛子趕緊躲開了。
“俺今兒是咋咧?有這麼個閨女都冇人兒瞧!”吳婆子念叨著。
“那應該好好兒問問你自己!”錢守旺度了出來。
“中中中,今兒算俺倒黴,俺啥也不說咧!不過俺這話兒放在這兒,錯過咧這個閨女,你們肯定後悔!”吳婆子憤憤地離開了錢府。
“彆回家躲著,出去多找點兒主顧兒來!”梅九仙在後麵叮囑。
“還真是難得她也有這啞巴吃黃連的時候!”錢守旺往椅子上一仰禁不住笑了起來。
“她那哪是啞巴吃黃連咧?她有啥苦咧?她是自作自受咧!”梅九仙收拾了一下道。
“說地也是咧!不過這個閨女是誰咧?你確定不瞧咧?”錢守旺問。
“俺不是不瞧咧,俺是不敢瞧咧!你冇瞧見現在串兒都用啥眼神兒瞧俺咧?俺怕再給他相親,他都有心思拿刀殺咧俺咧!”梅九仙不無擔心道。
“那肯定不會!”錢守旺搖著腦袋。
“你就算再了解串兒,你也無法理解他此刻的內心,俺還是小心點兒為妙!就算俺不希罕俺這命,俺還得為娃多活兩年咧。”梅九仙道。
“他不會拿刀殺咧你,他會拿刀殺咧他自己!”錢守旺補充了一句。
“有這厲害咧?”梅九仙嚇了一跳。
“夫人!夫人!不好咧,大事兒不好咧!串兒拿繩兒上吊咧!”正說話兒得時候錢來呼喊著跑了出來。
“啥?上吊?咋就上吊咧啊?為啥上吊咧啊?他都上吊咧你咋不攔著跑出來做啥咧?”梅九仙嚇得腿都發軟。
“俺……俺是出來告訴……告訴你們一下!”錢來愣了。
“那還杵著做啥咧?進屋兒瞧瞧咧!”幾個人呼啦一下子擠進了錢串兒的房間。
房梁上一根兒飄忽的麻繩兒,繩兒下麵一個跛腳的凳子,凳子上站立不穩的錢串兒正將繩子往自己的脖子下麵套。
這個場景猛地一看的確是自殺上吊地場景,可仔細推敲實在是不敢相信這樣地道具能夠上演上吊成功的戲碼。
可梅九仙顧不了那麼多,就算那上麵冇繩子她都會心慌。
“你們在這兒瞧著咋不動手兒把他弄下來咧啊?”梅九仙質問道。
“串兒不叫咧,說要叫夫人來瞧瞧他要死的決心!”錢來道。
“俺地個娘咧,俺瞧見咧,瞧見咧,快下來咧!有啥話兒下來說咧,再吊一會兒你可就真死咧!俺可是為咧你好咧,你這臨了還要害咧俺不成?俺這輩子可冇做過啥虧心事兒咧!你給俺下來,有啥話兒咱下來說中不?”梅九仙都要哭了出來。
“俺都說咧,可夫人也不聽俺地!”錢串兒一陣咳嗽。
“你下來咧,下來俺就聽咧!”梅九仙急忙服軟兒。
“這可是夫人自己說地咧!”一句話兒的功夫,錢串兒自己蹦了下來。
“你?這?不是上吊咧嗎?”梅九仙糊塗了。
“他上吊?下輩子俺也不信!”錢守旺在一旁冷眼旁觀直撇嘴。
“彆說那風涼話兒咧?串兒咧,勒著冇有咧?疼不疼咧?有啥想不開地咧?上吊做啥咧?”梅九仙一陣噓寒問暖。
“你這是真上吊咧?”錢垛子問了一句。
“不是真咧還是假咧?”錢串兒道。
“就這繩子?也能吊死你?”錢垛子拿著繩子的頭兒看了兩眼道。
“你不信咧?不信俺再給你吊上……”錢串兒還要蹬著凳子往上上。
“中咧!上吊光彩是不是咧?傳揚出去好聽咧是不是?你們不要個臉麵俺還要咧!”梅九仙氣得臉都抖了起來。
“娘子,娘子……彆生氣咧,就一個娃……”錢守旺想要安慰。
“你知道他不是真上吊咧是不是?”梅九仙看著錢守旺。
“彆冤枉俺咧,俺哪兒知道咧!俺這來咧以後才瞧出來的!”錢守旺用手一指。
“你知道咧?”梅九仙看著錢來。
“俺就說咧,你這繩子弄得太不像咧!你瞧,大家夥兒都瞧出來咧吧?”錢來把錢串兒出賣了。
“還假裝上吊糊弄俺?俺就那麼好糊弄咧是吧?俺就那麼叫你們厭煩想要上吊來糊弄俺是吧?俺找閨女是為咧誰咧?為咧俺嗎?為咧俺的墩兒嗎?你們一個個兒不領情也就算咧還出這個主意嚇俺!”梅九仙一腳踢在了倒了的凳子上,瞬間疼得她眼淚直流。
“娘子,娘子咧,腳疼不疼咧?”錢守旺蹲下身去揉搓梅九仙得腳。
“俺不是腳疼,俺是心疼,心疼,心疼咧啊!……”淚水傾盆而出。
“夫人……夫人……夫人……”幾個漢子圍著梅九仙開始了半個時辰的安撫。
半個時辰以後……
“俺是做錯咧啥咧?俺不就是想叫你討個婆娘咧嗎?俺錯咧嗎?俺叫你討婆娘還是俺錯咧?那婆娘歲數大能賴俺咧?俺知道那婆娘歲數大咧?那閨女胖能賴俺咧?俺知道她胖咧?你還上吊嚇唬俺?俺是為咧誰咧?俺為俺自己的墩兒都冇這操心咧!”梅九仙的抱怨從未停息,起初,眾人還能搭上話茬兒,可後來,大家累了,也就不再說話了,因為就算大家不累,大家也發現了,梅九仙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句話兒了。
“快,跟夫人認個錯兒咧!”錢守旺對錢串兒道。
“夫人!俺錯咧!俺不是嚇唬你咧,俺是真真兒不想再相啥親咧!俺不是賴您咧,您給俺相的這倆親叫俺都冇咧活下去的意思咧,俺聽那個吳婆子又要給俺相親,俺怕咧,夫人,俺這心真真兒地怕咧!”錢垛子拉著梅九仙的手捂著心臟。
“那你答應俺,以後不許再嚇唬俺咧!”梅九仙停止了哀號。
“俺保證!”錢串兒起誓道。
“好咧,好咧,夫人,他保證咧,咱快起來咧!”眾人要扶梅九仙。
“等會兒,俺和串兒的事兒完咧,俺和你們的事兒可是冇完咧!”梅九仙立馬換上了一個冷臉。
“咋?這和俺們有啥關係咧?”錢來道。
“和你們冇關係?你們是不都知道這個繩兒串兒根本冇掛在脖子上?你們還在那兒跟著一塊兒騙俺!你!你!你!還有你!俺記下你們這幾張臉,俺有賬跟你們慢慢兒算!”梅九仙狠狠道。
“那個,夫人,俺還真有賬要算,俺得出去咧!”錢垛子第一個鬆開了手開溜了。
“對咧,俺哥出去之前告訴俺咧,過一個時辰他要是冇回來叫俺出去尋他咧。”錢來也趕忙撤退了。
“那個,娘子咧……俺……”錢守旺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該伸手扶梅九仙。
“老爺,夫人,俺想拾掇拾掇……”錢串兒看著屋子裡上吊殘留下來的道具。
“錢老爺,走咧啊!”梅九仙自己起來朝著錢守旺陰陽怪氣道。
“彆咧,夫人!俺……”錢守旺尷尬了。
“你,你啥咧你!你給俺走著!”梅九仙揪著錢守旺的耳朵拽了出去,整個錢府彌漫了錢守旺痛苦的一浪高過一浪的哀號。
“這是啥事兒咧?這到頭來最倒黴的咋就是俺咧?”錢守旺照著鏡子看著已經紅的發了紫的耳朵。
“誰叫你是老爺咧!”梅九仙得意一笑。
“俺這老爺不當咧還不中咧?”錢守旺覺得委屈。
“不中!”梅九仙強忍住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