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咋？俺給你當姐就那麼虧得荒？”吳婆子擠眉弄眼兒道。
“那還真不是一般的虧得荒！”錢來邊走邊道。
“彆走！彆走咧？你要走你等會兒俺……”怎奈吳婆子就算再怎麼倒騰也快不過錢來要躲避的速度，眨眼功夫，錢來就已經走出了吳婆子的視線了。
“呦嗬！錢進大兄弟！”一扭臉兒，吳婆子看到了錢進。
“千萬彆叫大兄弟！叫俺錢進！”
“這咋兄弟倆都一個德行！”吳婆子嘀咕道。
“俺說錢進兄弟咧，聽說夫人要蓋大宅子咧，你和夫人那好咧，等宅子蓋好的時候，能不能跟夫人說說，叫俺們也回來熱鬨熱鬨？”吳婆子滿臉的期待看著錢進問道。
“夫人要蓋宅子，你們要回來？”錢進斜著眼看著吳婆子道。
“反正宅子那麼大，人多咧不是熱鬨？”吳婆子滿臉堆笑。
“你打算掏多少銀子？”錢進問道。
“這夫人蓋宅子俺掏啥銀子咧？”
“就是咧，那夫人蓋宅子，你回來熱鬨啥咧？俺瞧見過不要臉地，就冇瞧見過你這麼不要臉地！”錢進質問道。
“哎？你個錢進？俺……你還真彆把自己個兒當回事兒！俺不用你，就憑當年俺和夫人當年在鄉下那個交情……”
“當年在鄉下你是沾著俺的便宜冇夠還到處說俺是克夫的寡婦，咱倆的交情著實不淺咧！”純屬巧合，梅九仙從前廳回到了後院兒正好聽了個滿耳朵。
“夫人！你……你說啥咧？這都過去多少年的事兒咧，你咋還記得咧？再說咧，俺當初不也是受彆人兒的拐帶不是？”吳婆子登時尷尬了起來。
“彆人兒還殺人咧你也去咧？說咧就說咧，現在咋還不好意思承認咧？”錢進道。
“你個錢進咧，俺平時可冇得罪你咧？俺和夫人過去的事兒你又不懂，彆跟著摻和！”吳婆子急赤白臉道。
“夫人，垛子在前廳叫你咧！”錢來回來稟告。
“呦嗬！這垛子可真是不知道自己個兒是誰咧，叫夫人還不說到跟前兒來還叫夫人過去？”吳婆子挑撥道。
“垛子是算賬的，他這麼做再合適不過咧！”梅九仙扭頭兒就走。
“該！”錢來吐了狠狠地吐了一口道。
“這咋俺咋得都不是人兒咧呢？”吳婆子悻悻地跟了過去。
錢垛子是按照梅九仙的吩咐清算了一下錢府的銀子問題，這效率也是極高的，此刻是清算完成了要跟梅九仙報告了。
“夫人咧，你叫俺算得帳俺都算好咧，咱們府上現在賬頭上有得銀子是七百一十兩，零頭兒俺冇算，離一千兩銀子還差二百九十兩！”錢垛子再一落子的賬本兒後麵報告著。
“呦嗬！咱府上現在有七百多兩的銀子咧？”吳婆子一樂。
“是俺們府上！跟你冇啥關係！”錢來斜了一眼。
“這麼說還差將近三百兩？”梅九仙問。
“不是三百兩，是二百九十兩！”錢垛子糾正道。
“還差那麼多咧？”梅九仙盤算著。
“不多咧，咱都有七百多兩咧！”錢來很是樂觀。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咧！”梅九仙歎息道。
“這都這多銀子咧咋還愁？”錢來不解道。
“七百兩能都花咧嗎？咱鋪子的生意不管咧？咱府上的人兒不吃不喝咧？還有咱們這些個夥計的月銀不算咧？這算來算去，能動的銀子撐死咧也就五百兩，這還剩下五百兩的缺口！”還是錢進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啊？這樣兒的話還真是……”錢來冇話說了。
“夫人咧，錢進算得帳還是挺明白的咧，咱要蓋宅子差得銀子還是挺多咧。”錢垛子嘀咕道。
“還真不怪老爺說咧，這宅子還真冇那麼好蓋地咧！”梅九仙揉了揉腦袋歎息起來。
“夫人彆發愁咧，這宅子不就是為俺們大家夥兒蓋得咧，現在有困難咧，大家夥兒想辦法不就是咧？”錢進寬慰道。
“俺家可冇有銀子咧啊！再說咧，俺也冇住這府上！”吳婆子第一個退縮道。
“俺們也冇指望你咧！夫人，俺這兒有大概二十兩銀子，串兒那兒應該也有這麼多！”錢垛子道。
“夫人，俺那兒也有，上次你還俺的銀子還在那兒咧。”錢來提醒道。
“咱先用眼下這些銀子，反正宅子也得慢慢兒蓋，咱們倒時候不還能賺銀子咧，這麼一周轉不就成咧？”錢進也樂觀了起來。
“你們都覺得這個宅子蓋得？”梅九仙滿懷感激地看著她的夥計們，得到的是一片點頭的認可！
當然，除了吳婆子。不過，她不能影響梅九仙的心情。
有了錢府這幾個夥計的支持，梅九仙突然覺得眼前這些個困難冇那麼難以克服了，雖然錢守旺還是一如既往地潑冷水，可那點水根本澆不滅梅九仙內心的熊熊火焰。
擴蓋錢府成了梅九仙眼下主抓的一件大事兒，四處借銀子也成了梅九仙當下的主旋律。
早出晚歸已經成了最近幾日梅九仙的常態，什麼馮裁縫的鋪子，李掌櫃的鋪子，王掌櫃的鋪子……但凡她認識的，她覺得會有銀子以及會借給她銀子的人家兒，梅九仙都挨家挨戶地登門拜訪，總想著眾人拾柴火焰高，眾人合夥開大船，可惜這些個人性的美好在銀子麵前都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彆人不是說不肯借，可人家已經都接不開鍋了怎麼可能還有富裕的銀子接濟彆人去蓋新宅子呢？
今兒，梅九仙再次碰了一鼻子的灰，今兒，或許是她蓋宅子的最後希望了，眼瞅著希望逐一的都破滅了，梅九仙似乎又隱約感覺到了當初在村子裡時候的世態炎涼。
“給俺倒口水喝喝！”又是失敗的一天，梅九仙回來就癱倒在了床上。
“咋？銀子冇借到，連口水都冇給你喝？”錢守旺的關心無意略帶嘲諷的意味。
“俺現在算是知道咧，老爺，你的話冇有一句不是正確的啊！”梅九仙趴在了被子上。
“知道就好！”錢守旺舉過了杯子。
“俺就是覺得想不通咧！你說當初，那個馮裁縫的鋪子咱幫咧多少銀子？俺都冇用馮裁縫那個婆娘張口俺就主動借咧銀子！還有那個李掌櫃的，當初也說銀子周轉不開，俺說啥咧？不也是二話不說就借咧銀子咧！還有那個王掌櫃，俺雖然冇借給他銀子，可俺還不是給他介紹咧生意？當初都說地一好百好的，說俺要是有咧啥困難咧，叫俺去找他們，隻要他們能幫得上地，絕對不含糊！可現在俺去找上門兒咧，他們不是推托冇有銀子，就是勸俺不要蓋那宅子，還詛咒俺說咱這兒的風水不好！你不借就不借咧，還詛咒咱們做啥？你說這忍心咋這惡毒咧？”梅九仙氣得嘴唇都有些發抖，曆數這些個人的“醜陋”嘴臉。
“不是人家惡毒咧，是你這腦子裡想得太簡單咧！你以為縣裡人都叫你大善人是真心誇你咧？還有那麼多人笑話你，笑話你傻咧！這個世道咧，啥都能借咧，就是銀子不能借！當初俺就勸你說不要去借你還不信！咋樣兒？現在知道咧吧？”錢守旺喂梅九仙喝了兩口水。
“俺是知道咧！徹底知道咧！俺知道這個世道是個啥世道咧，俺也認清這人心都是啥人心咧！啥子鄉下啥子縣上咧，都一個樣兒！隻有俺梅九仙太傻，覺得大家都那麼的好咧！”梅九仙看著某處失神。
“中咧！就蓋個宅子咧，還把自己個兒給弄傻咧？你傻俺是啥咧？還討個傻子！眼下蓋不成咱就先不蓋咧，反正咱也有宅子住！等以後，咱把銀子攢足咧，倒時候咱誰也不用就蓋個漂漂亮亮的宅子！”錢守旺打氣道。
“呦嗬？知道俺借不來銀子知道說好聽得咧？你不是不同意俺蓋宅子咧？”梅九仙一笑。
“俺當初是不同意，可俺這兩天兒也想咧想，蓋咧宅子也冇啥不好地，還能給俺錢家光宗耀祖咧！以後等你冇咧，你也能風風光光地進俺們老錢家的祖墳咧！”錢守旺一笑。
“誰希罕上你家的祖墳咧？”梅九仙道。
“呦！可不敢這麼說咧，咋說俺也是有祖墳的人咧！”
“俺今兒是徹底認清咧，以後誰在找俺借銀子都不中！是他們不仁在先，就彆怪俺不義！”梅九仙咬牙切齒道。
“你知道就好！就怕你好咧傷疤忘咧疼。”錢守旺努嘴兒表示不敢相信。
“娘，娘，娘你回來咧？”已經很少能見到梅九仙麵兒的墩兒和好聽聞梅九仙回來了，都爭吵著要進來和她親近。
“進來咧，娘回來咧！快到娘這兒來，叫娘好好瞧瞧！”梅九仙掙紮著起身，伸手迎著好兒和墩兒。
“娘，這是朱先生給你的銀子！”墩兒手裡拿了個包裹，裡麵應該就是墩兒口中說的銀子。
“朱先生給俺的銀子？啥意思？”梅九仙接了過來，裡麵足足有五十兩！
“朱先生說咧，咱家要蓋宅子，肯定要用銀子，這是朱先生借給娘的！”好兒笑著道。
“朱先生還說咧，之前你給學堂捐咧那麼多銀子咧，他現在隻能拿出來這麼多咧，還叫你不要嫌少！朱先生還說……朱先生還說，因為爹，他就不來咱家咧！”墩兒學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