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一兩都冇收？你們問問這個婆娘，她管俺要咧多少？俺給咧她多少！”王屠戶一指吳婆子。
“不是……那誰提個親不都收點兒銀子咧？俺要點兒銀子咋咧？”吳婆子灰頭土臉道。
“還咋咧？你……”梅九仙簡直無話可說。
“你們給俺介紹咧個騙子不說，還叫全縣上的人都知道俺找咧個騙子！本來俺這就討不到婆娘，現在更好，彆說找不找婆娘咧，彆人兒還把俺當成咧傻子，這左鄰右舍的娃出來都笑俺傻咧！俺以後還咋做人？還咋做屠戶？還咋在俺那家待？還咋討婆娘？”王屠戶一捂眼睛嚎啕大哭了起來。
“中咧，一個大老爺們兒咧，冇事兒老哭啥咧？”錢守旺推了王屠戶一把。
“俺那是冇事兒咧？俺婆娘都討不上咧，家也住不下去咧還叫冇事兒咧？這都叫冇事兒的話還咋叫有事兒咧？”王屠戶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地質問錢守旺。
“那個，王……大哥咧，你……你這……俺們……”梅九仙也想安慰一下王屠戶，可剛走到他的近前，王屠戶身上那個強烈的葷油味兒把個梅九仙熏的乾嘔了好麼半天。
“咋？錢大胖子，這是咋回事兒咧？你這婆娘啥意思咧？瞧見俺還惡心咧是吧？給俺介紹咧個騙子現在瞧見俺還惡心咧是吧？”王屠戶瞪眼問。
“不，不是咧，王大哥，你誤會，誤會咧，俺……”又一股子刺鼻的味道襲來，梅九仙實在招架不住。
“你瞧瞧，你瞧瞧！”王屠戶指著梅九仙道。
“王大哥咧，俺這不是故意地，俺就是想跟你說聲兒對不起咧！”梅九仙站得遠了一些手捂著鼻子道。
“對不起？錢夫人，是，全縣上的人都說你是個大善人咧，可你這善人咋就唯獨對俺這樣兒咧？難不成你這做好事兒地時候還挑挑人兒不成？俺告訴你咧，彆人兒念你好兒俺可不念咧，你跟俺說對不起不管用咧！”王屠戶冷冷一笑。
“殺豬的！你咋跟俺家夫人說話兒咧？”錢進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咋？還仗著人多想欺負俺不成？俺說地不對嗎？俺的銀子誰賠償？俺家住不下去咧誰管？俺將來討婆娘的事兒誰能包？”王屠戶一點兒也不退縮。
“吳婆子，收咧人家多少銀子退給人家！”錢守旺瞪著吳婆子喊道。
“俺……俺是收咧五兩咧，可……可俺都花地差不多兒咧啊！”吳婆子結結巴巴道。
“吳婆子！你說這話兒誰信咧？那是五兩銀子，不是五個銅板咧，就這麼兩天兒你就說給花咧？你騙誰咧？你今兒要是不把那銀子拿出來俺把你給劈咧！”錢守旺四下尋摸打人的物件兒。
“彆咧，老爺！俺這回說地都是真咧！你也知道咧，俺住的那個地上啥都冇有咧，這正好兒有咧銀子，俺就置辦咧點兒物件兒，還給……還給鐵蛋兒討婆娘備下咧點兒物件兒，這銀子……真地不剩啥咧？俺真地冇說謊咧！”吳婆子跪了下去。
“老爺，夫人，彆聽她地咧，也彆跟她廢話咧，咱去她家搜去咧！”錢來擼起袖子道。
“錢來！有你啥事兒咧？”吳婆子緊張道。
“那你趕緊把銀子吐出來！”錢垛子說道。
“俺真地是花咧！”吳婆子咬定了冇有銀子。
“俺不管你們花不花誰花咧，反正當時這個婆娘去俺家提親的時候說地是錢夫人，俺也是衝著錢府錢夫人的麵子才給咧五兩銀子地，要是冇有錢夫人的名號俺也不會給這麼多銀子咧！”王屠戶改了口風兒。
“垛子，去櫃台上支五兩銀子陪給人家！”梅九仙壓住心中的怒火。
“憑啥咧？銀子她揣兜兒咧咱要陪銀子！”錢垛子不肯。
“快去！”梅九仙怒吼。
“夫人，謝謝……謝謝咧！”吳婆子接連嗑了個響頭。
“你給俺起來，你的帳俺回頭再跟你算！”梅九仙踢了吳婆子一腳。
“呐，五兩銀子！拿好！”錢垛子很快拿來了銀子，王屠戶數了數。
“這回走吧？”錢來對王屠戶道。
“走？往哪兒走咧？”王屠戶把銀子揣好。
“咋？你還要賴啥？”錢進道。
“咋就叫賴咧？這五兩銀子是你們欠俺地就得還給俺！可因為那個一隻鞋，俺那宅子是徹底住不進去咧，俺後半輩子的婆娘估計也討不到咧，你們說這可咋弄？”王屠戶順勢坐在了椅子上。
“你個瘸子，想不到這心還不小咧！你討不到婆娘還能賴在俺們頭上？信不信……”錢來又來了勁。
“錢來！”梅九仙喊住了錢來。
“夫人，這個應該不關俺的事兒咧吧？”吳婆子顫抖地問，見梅九仙冇搭理她慌張地起身，撲拉了兩下身上的土朝著鐵蛋兒使了個眼色，娘倆兒立馬從鋪子裡溜了出去。
“那你想咋著？”梅九仙低沉地問。
“俺想咋著？俺……俺要……俺要……”看得出來王屠戶也是在鼓足勇氣
“可以送你一口棺材！”錢進道。
“錢夫人，瞧瞧你們府上的人兒咋說話兒咧？他要送俺口棺材是啥意思？俺冇爹冇娘，冇兒冇女，冇親冇故，俺現在又好好兒地，他要送俺棺材是咒俺早死不是？”王屠戶臉上的肉都在抖動。
“俺這不是咒你早死，你要是不走，俺就要你早死！”錢進攥緊了拳頭道。
“走？俺恐怕是不要走咧，要走也是你們走！”王屠戶四仰八叉地癱在了椅子上。
“啥意思？”錢來問。
“俺這後半輩子也不指望討婆娘咧，俺也冇臉再回俺自己的宅子咧，俺要換個地上，俺想……俺想要個宅子……不成就在這個宅子裡給俺一個屋咧！”王屠戶覺得自己要一棟宅子的確有些過分，順口改了說辭。
“啥？你以為你是誰咧？”眾人驚得差點兒掉了下巴。
“咋咧？還不中咧？這個宅子是錢府不假，可你們本來也占著老宋頭兒的宅子咧！那宅子可不是你們的！你們能住得俺憑啥住不得？俺那個宅子現在冇法兒住人咧，俺要換個地上！俺就相中那個宅子咧！”王屠戶耍賴起來。
“夫人，彆跟他廢話咧，把這事兒交給俺，俺保準兒給你辦明白！”錢進恨恨上前。
“對，還有俺！俺和俺哥保準兒給夫人辦妥當！”錢來也站了出來。
“咋？你們想咋著？還想動硬是不是？還是想殺咧俺滅口？俺可告訴你們咧，俺出門兒地時候可都跟外人兒說咧，俺要去錢府，俺要去錢府討個公道！大家夥兒可都知道咧俺要來錢府咧，俺要是走不出這個宅子，那你們絕對也脫不了乾係咧！”王屠戶信心十足的樣子看得出來的確是有備而來。
“哎呦喂！俺這個牙咧！”錢守旺皺著眉頭一隻手捂著臉蛋子一隻手捂著胃口。
“俺說王屠戶，你不知道這個宅子到底是啥來曆？”錢進湊上前問。
“知道！不就是吊死咧老宋頭和他的婆娘咧？俺是誰咧？俺是屠戶咧！俺還怕那個不成咧，俺可告訴你們咧，不是俺要訛你們宅子，是俺實在冇咧辦法兒咧！”王屠戶強調道。
“你簡直就是……”錢垛子也想耍橫一回，可碰到王屠戶的眼神兒的時候生生地給嚇得不敢說話兒了。
“你們要不依著俺，俺就去找說理的地上去！彆以為你們和管捕頭那點兒事兒俺不知道，俺告訴你們，一枝花兒之前都跟俺說咧！俺有你們得把柄！你們要是不給俺宅子，俺就去衙門！俺找大大老爺去，看是大老爺大還是那個管捕頭大？”王屠戶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這……這都是誰說地？”梅九仙咬牙切齒道。
“還用問咧，肯定是那個冇出息的錢串兒跟那個一隻鞋說地，那一隻鞋和這個瘸子風流快活地時候都給得得出去咧！”錢垛子在一旁耳語。
“俺今兒就來告訴你們一聲兒，想好咧告訴俺，俺好準備準備搬家，要是不答應……”王屠戶起身活動活動筋骨拖著一條瘸腿準備離開。
“站住！”梅九仙攥緊了拳頭。
“咋？這麼快就想好咧？俺可以給你們三天時間地！”王屠戶頗為得意。
“想你個頭咧，叫俺先揍你再說！”錢來就要衝上前被梅九仙喝住。
“俺答應你咧，俺可以給你騰房子！不過人家官府啥時候要咧可就不關俺的事兒咧！”梅九仙下定了決心。
“夫人！”眾人一驚。
“娘子！你說啥咧？”錢守旺問。
“俺咋也冇咋咧！俺決定咧。”梅九仙鎮定道。
“你說啥咧？他明明是想訛咱們咧？咱們不能隨咧他的意咧！他想要告就去告咱好咧！咱又冇做啥虧心事兒咧！你現在就這麼輕易地把這個宅子給送咧出去咧，你忘咧當初為咧這個宅子你是咋受罪地咧？現在咱們剛有點兒起色，你咋就……”
“俺決定咧！你就不要再說咧！”梅九仙堅持著冇叫眼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