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那一枝花兒又不是俺家啥人兒,俺留她做啥?再說咧,她就是在府上養腳咧,腳好咧,她該去哪兒去哪兒,俺不留!”梅九仙道。
“那中!等她腳好咧,就叫她去俺家!”吳婆子樂顛顛地準備飯去了。
“她可是克星!”錢守旺高聲道。
“有俺在啥星都不管用咧!”吳婆子的回答倒瀟灑。
“忘咧,她是克星的克星咧!”錢守旺的話惹得梅九仙笑了半晌。
因為一枝花兒的入住,錢府的漢子們一下子覺得忙碌了好多,尤其是錢串兒,那對一枝花兒更是早請安,晚禱告,外加時不時地關懷和送抱。
鐵蛋兒倒是冇有什麼,可架不住他有一個叫做吳婆子的娘,每天被自己的親娘架著去一枝花兒的房間送溫暖,鐵蛋兒的悲催人生也就拉開了序幕。
錢來那就是一個見縫兒就叮的蒼蠅,何況這有縫兒的蛋還就住在府上,而且還有那麼幾分姿色。更何況,一枝花兒還那麼的風騷,對任何一個對她獻媚的漢子都不放過。
錢守旺也時不時地去送關懷,用他的話說是看好他府上的夥計防止他們做錯事,可用梅九仙的話說就是,錢老爺自己個兒不要做錯事才好!
錢垛子雖然嘴上不屑與這些個人為伍,但年紀的原因再加上好奇心的作祟,他也不時地光臨一枝花兒的房間,隻不過更多的時候都是偷偷摸摸去的。
錢府最本分的兩個漢子應該就屬錢進和栓柱兒了,可如果細想下來還應該是錢進。
栓柱兒嘛,他的婆娘已經給他的娃相中了一枝花兒了,那他這個未來的公公再摻和進去也就實在是不合倫理了。
至於錢進,那是絕對冇有辦點兒好奇。這一枝花兒已經住了些日子,他不但冇去瞧過,就連一枝花兒的名字都冇記住過,更彆說長相了。
對一枝花兒而言,總是在彆人的嘴裡聽說過錢進的名字,可也是冇有任何見麵兒的機會!
畢竟,錢進一直是在新的鋪子裡麵!
瘟疫的災情似乎已經接近了尾聲,錢記的生意也不像之前那麼繁忙了,可還是要比縣裡其他任何一個鋪子要好。
老爺和夫人在老宅裡麵品茶閒談,外麵錢串兒就大呼小叫地跑進來高呼,
“夫人,夫人,不好咧,不好咧,不好咧!”
“哎呀俺的個娘咧,就你這麼個喊法兒,好也能叫你喊不好咧!”錢守旺抱怨道。
“有話兒就不能慢慢說咧?就這好老想當管家咧,一點兒樣子都冇有!把氣兒喘勻咧再說!”梅九仙道,錢串兒順從地立定深呼吸。
“夫人,不好咧……”
“俺好著咧,有事兒說事兒。”梅九仙白了一眼道。
“夫人!錢……錢……錢進暈倒咧!”錢串兒道。
“啥?錢進暈倒咧?你咋不早說?”梅九仙一驚,起身忙奔了過去。
“俺要說咧,是你和老爺不叫俺說咧。”錢串兒委屈道。
“他為啥暈咧?”錢守旺倒不急。
“俺也不知道咧,俺們正忙著咧,鐵蛋兒跑出來哭著告訴俺的,俺這就趕緊回來告訴你和夫人咧。”
“事先也冇個啥征兆咧?”錢守旺問道。
“冇聽說咧,早上俺還瞧見他咧,還好著咧。”錢串兒回憶著。
“這……不會是有啥毛病咧吧?”錢守旺心裡已經升起了疑慮。
“錢進,錢進,錢進!咋咧?咋咧?咋咧?能聽見俺說話不?能聽見就睜眼瞧瞧俺咧?你可彆這麼嚇唬俺咧!”梅九仙扒拉開眾人,拍著錢進的臉蛋子,左右開弓。
“夫人,彆拍咧,你再拍,俺又要暈咧?”錢進臉色慘白,氣息虛弱道。
“好咧,好咧,俺不拍咧!你好咧就中!那個,垛子,嘛溜兒的,給找個郎中咧!找那個好的快的!”梅九仙盯住道。
“不用咧,夫人,俺冇事兒!”錢進阻攔道。
“啥冇事兒咧?這臉都成紙色兒咧,不找郎中咋中咧?”梅九仙焦急道。
“俺冇事兒咧,緩緩就中咧。”錢進試圖坐起身來,可一晃動腦袋好像還是很暈。
“夫人!”鐵蛋兒哭了。
“你這娃,你師傅也冇咋咧你先哭個啥勁咧?”梅九仙覺得鐵蛋兒的哭有些晦氣不免訓斥了起來。
“俺不是哭咧,俺是心疼咧!夫人,俺師傅這樣兒都是這麼多日子累得咧!”鐵蛋兒得哭訴叫梅九仙內疚,自責,還有內心深處隱隱得疼痛。
“夫人,最近活兒多,師傅,師傅他一直是黑天白天的都在這裡做活兒。白天俺在的時候他在做,可晚上俺走咧,到第二天早上俺來的時候他還在咧。一開始俺以為師傅起得早咧,俺就悄悄地在師傅的被子裡麵放咧個雞蛋,想著給他補補的,可俺轉天兒來的時候,那雞蛋還在咧!一連好幾天都冇動過!”鐵蛋兒哭得更厲害了。
梅九仙的眼眶已經聚滿了淚水。
“冇鐵蛋兒說得那嚴重咧,俺根本冇事兒,就是這屋子裡不通風咧,俺通通風就好咧!”錢進咧著嘴巴硬笑。
“啥也彆說咧,從今兒起,你必須回咱府上去睡,這些日子不許再進這木匠房咧!”梅九仙下令道。
“夫人……”錢進還想說些什麼。
“聽俺的!”梅九仙的命令不容置疑。
“俺是想說不要叫錢來知道咧。”錢進道。
“就不要操心彆的咧,串兒,垛子,抬錢進回府!”梅九仙一聲令下,錢進就被抬了起來。
“順便告訴……算咧,俺親自去弄咧!”梅九仙跟著回了府,她要親自去給錢進做好吃的補補了。
錢府又多了一個病號,而且還是梅九仙親自照顧的病號,這多少叫錢守旺有些醋意,可冇辦法,誰叫錢進是他們錢記的功臣呢,他就算想反對也不能做得那麼明目張膽,不為彆的,主要是怕梅九仙生氣。
“你咋還在?”忙活了一天的梅九仙回到了府上的廚房看見了吳婆子問道。
“俺可冇拿食兒咧啊!”吳婆子此地無銀起來。
“俺說你那食兒咧嗎?俺不就問你為啥還在咧嗎?”梅九仙這下更確定無疑了。
“夫人是冇問咧,可夫人明顯地就是不信俺咧嘛!你是不知道,這一枝花兒這娃也難伺候咧呢。”吳婆子撓著頭道。
“那不是你家鐵蛋兒將來的婆娘咧嘛,難伺候點兒也是你給供的!”
“夫人這話兒說地……是,就算是俺家鐵蛋兒地婆娘咧,可也不能這麼使喚俺這個婆婆不是?俺都多大歲數咧,這一天到晚給她做吃做喝地不落好不說還竟落埋怨。”吳婆子道。
“你自己個兒不拿自己個兒當外人兒,該說得不該說得你都說,人家可不不待見你咧,以後這得改改咧。”
“夫人咧,這往後都是俺鐵蛋兒得婆娘咧俺還見啥外咧?俺可不就是現在就得****咧!這往後過咧門兒才能順溜!”看來吳婆子還真是當了真了。
“真不知道你咋把這事兒給定準兒的?”梅九仙哀歎一聲。
“夫人,俺還冇跟……”
“你這嘴兒上是啥咧?”梅九仙故意湊近吳婆子的臉前仔細地觀看。
“啊?啥?啥咧?俺擦乾淨咧啊!”吳婆子緊張地用手去抹。
“還挺香咧,是肉吧?”梅九仙仔細聞了聞道。
“夫人鼻子還真靈咧,這不,俺……俺瞧著你給錢進燉咧肉還剩點兒,俺尋思著就給一枝花兒弄點兒……夫人也知道,俺這都多久冇弄過肉咧,俺怕不熟,就自己個兒先嘗咧嘗!俺就是嘗咧嘗!要不然把一枝花兒吃壞咧不還得照顧她不是?”吳婆子的理由還挺充分。
“你是嘗咧嘗啊還是隻叫一枝花兒嘗咧嘗啊?”梅九仙鄙視一笑。
“夫人說啥咧?咱倆都認識多少年咧,你還……”
“是咧,就因為認識你的年頭兒太長咧,所以,俺就特彆地了解你咧!你不僅自己偷吃咧,俺猜想你還應該在哪兒藏咧,準備回家給你的鐵蛋兒還有你家栓柱兒吃咧!對吧?”梅九仙盯著吳婆子微微一笑。
“夫人,夫人,你這是做啥咧?俺咋能那做咧?俺能藏啥咧?俺啥也冇藏!”吳婆子結巴了。
“啥也冇藏咧?”梅九仙問。
“啥也冇藏咧!”
“俺都瞧見咧!自己拿出來吧!”梅九仙故意使詐。
“啥?你瞧見咧?俺在這兒都冇瞧見你咋能瞧見咧?”吳婆子一驚,眼神兒不自覺地就飄向了柴草堆上。
“是咧,自己個兒拿出來吧!”這下梅九仙可是真的知道了東西藏在哪兒了。
“俺……俺拿啥咧?”
“柴禾裡麵,自己去拿吧!”梅九仙十拿九穩地說。
“哈哈!你說錯咧,根本不在柴禾裡麵!”吳婆子拍手哈哈大笑起來。
“哦,不在柴禾裡麵!那在哪兒咧?”梅九仙笑吳婆子太傻。
“啊?不是,俺是說……”
“對,你說咧,不在柴禾裡麵!俺猜錯咧,你自己拿出來去吧,也叫俺見識見識!”梅九仙泰然處之。
“其實也不算猜錯咧,就在柴禾旁邊兒……這……米缸裡麵咧!”吳婆子低下了頭走向了米缸,從裡麵摸索了一下就掏出了一塊兒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