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人家都這麼慘咧,你就不能有點兒同情心咧?你這心咋這硬咧?是石頭做得不成?”錢串兒欲哭無淚。
“俺說啥咧?俺說地也都是事實咧!再說咧,人家死爹咧你跟著擠啥眼淚咧?”錢來滿臉的不屑。
“馬家店?你爹也染上咧癔症咧?那你不會也有咧癔症咧?”錢守望嚇得不自覺地往後撤了一步。
“是咧,最近馬家店死的人可多咧!”栓柱兒道。
“還真的!你不會也有癔症咧吧?夫人咧,你趕緊起來咧,彆再招上你咧!”錢垛子拉了梅九仙一把。
“你們都啥人咧?人家都這麼可憐咧,你們就不能說點兒暖和的話兒咧?是吧?姑娘。那個,你真冇得癔症咧吧?”錢串兒的腳也不自覺地向後撤了半步。
“你這也冇暖和多少!”錢來冷笑道。
“至少俺冇離那麼遠咧!”錢串兒撇嘴兒。
“還暖和兒話兒咧?要不問清楚咧,該可憐的就是你咧!”錢守旺訓斥道。
“娘子咧,你趕緊過來咧?”錢守旺也拉起了梅九仙。
“俺?俺是想過去咧,可俺……俺這腿兒咋不會動咧?”梅九仙坐在那裡也不敢上前。
“夫人放心咧,你們大家夥兒也都放心咧!俺一點兒事兒都冇有,俺好的很咧!俺爹是得咧癔症咧,可俺冇事兒咧!一點事兒都冇有咧!”一枝花兒第一次站起來給大家展示了一下她的好身體,可不知道碰了哪裡還是旋轉的有點兒過快,她一下子栽了下去。
“俺的個娘咧!”眾人齊聲驚歎,可冇有一個人上前去扶。
“冇事兒!俺冇事兒!俺自己個兒能起來,俺一點兒事兒都冇有咧!”一枝花兒頑強地站立起來。
“這臉蛋兒還真是挺不賴的咧!”錢來誕著哈喇子道。
“俺也才真真兒瞧清楚咧!”錢串兒滿意地笑了。
“比剛才順眼多咧!”錢垛子道。
“這就不錯咧!就這模樣兒,在咱府上,也就夫人能和她比劃一下咧!”栓柱兒中肯道。
“能站起來就是冇事兒咧?”錢守旺疑惑道。
“老爺放心咧,俺這身體那可是從來都冇染上過啥病咧,當初俺那六個姐姐走的時候算命地都跟俺說咧,俺這人命硬著咧,啥也招不上俺!”一枝花兒驕傲道。
“六個……姐姐……都走咧?”錢串兒結巴地問。
“是咧,其實俺之前不叫一枝花兒咧,就因為六個姐姐都走咧,就剩下俺一個咧,俺爹才給俺改名兒叫一枝花兒咧!”一枝花兒解釋道。
“這……命……是夠硬的啊!”錢垛子感歎道。
“那你娘咧?”梅九仙問。
“俺娘在生俺地時候就去咧!”一枝花兒對娘的死似乎不以為意。
“那你家還有啥人咧?”梅九仙接著問。
“本來就剩下俺和俺爹咧,可俺爹……”一枝花兒又要哭。
“俺的個娘咧,你可真真兒成咧一枝花兒咧!”錢守旺哆嗦了一下。
“這麼說你這命克人咧?”錢來道。
“算命的倒是也這麼說過!”錢來的話得到了一枝花兒的認證。
“娘子咧,俺瞧著可不中咧!這人克人咧。”錢守旺撇著嘴兒看著梅九仙等著她定奪。
“夫人,你是大善人,就行行好咧!”一枝花兒給梅九仙跪了下去。
“你快起來,咱們府上不興下跪咧。”梅九仙示意一枝花起身。
“既然你認定咧俺是大善人,俺也不能太狠心咧!可你這命……俺怕俺們這府上的人兒都克不動你咧!不過,你想要的棺材俺可以白送給你咧,另外,俺再給你一兩銀子,你趕緊收拾收拾葬父去吧!哦,對咧,出門兒右拐可以出城,那兒有墳地可以葬你的爹咧,俺們就不送咧啊,你也不用感謝咧!”梅九仙掏出一兩銀子趕緊打發一枝花兒走。
“對咧,對咧,都送咧,你趕緊走咧!”錢守旺也立馬兒同意了。
“老爺!夫人!俺不要銀子咧!俺不要銀子!”一枝花兒趕忙道。
“彆客氣咧,你一個人兒也不容易咧,葬咧你爹好歹也要安頓一下自己,千萬彆客氣咧,錢垛子咧,趕緊送客!”梅九仙也慌忙起身。
“不,夫人,你聽俺說咧,俺不要銀子,俺是要賣身咧,你給俺棺材,俺就在這府上給你做丫頭做下人咧,俺在這府上個你們做飯洗衣裳做雜活兒,俺給你們做使喚丫頭,俺不要銀子!”一枝花兒拚命地掙紮。
“不用,不用,不用咧!俺受不起咧!再說咧,俺們這些夥計也知道,俺從來也不用丫頭咧,俺們府上這些個衣裳都自己洗咧習慣咧!俺給你銀子你不需要過意不去,隻要拿著銀子帶上棺材走就中咧!”梅九仙連連擺手。
“不!夫人!你一定要收下俺咧!俺啥也冇有,可俺做得好飯,繡得好女紅,洗得好衣裳,俺就想當牛做馬地報答你咧!”一枝花兒再次“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呦嗬!這咋又跪下咧?老爺咧!”梅九仙慌張地喊著錢守旺。
“跪下能咋咧?跪下也不中!你趕緊,趕緊走!”錢守旺始終不敢再上前兒。
“她都那可憐咧,老爺就不能對她客氣點兒咧?”錢串兒有些心疼。
“客氣!客氣!你就知道客氣!俺又給棺材又給銀子的,還有哪兒不客氣?”錢守旺瞪著錢串兒道。
的確,錢守旺能夠這麼痛快的答應的確證明了他已經夠客氣的了。
“夫人?”錢串兒開始求情道。
“這可真不好辦咧啊!”錢來嘖嘖搖頭道。
“這咋弄咧?”梅九仙也束手無策了起來。
“夫人……要不……”錢串兒猶豫地看了看梅九仙。
“夫啥人咧夫人?你難道想叫這個一枝花兒把咱府上的人兒也都克死不成咧?”錢守旺拉過了錢串兒怒斥道。
“俺……”錢串兒結巴了起來。
“俺啥俺?俺瞧你就是腦子不清楚!”錢守旺惡狠狠道。
“一枝花兒咧,你趕緊起來咧!你賣咧你自己個兒不就是想葬你的爹咧嗎?俺可以叫你不用賣身就把你爹給葬咧,這不是很好咧嗎?你也用不著報答俺,也用不著咋感激俺。你可以去外麵打聽打聽咧,這縣上的最近死咧漢子的家窮的寡婦們咧,她們葬漢子的棺材幾乎都是俺白送的!要照你這說法兒,俺府上現在這丫頭可多咧去咧!俺不要丫頭,俺現在這樣兒挺好咧!俺樂意幫你,你也不用報答!你現在就趕緊拉著棺材走就算是對俺最大地報答咧!錢串兒咧,還有錢來,愣著做啥咧?還不趕快地送客!”梅九仙急著喊道。
“好咧!”錢來衝了過來。
“你慢點兒咧!平時冇見你這麼樂意乾活兒咧!”錢串兒猶豫地拉著錢來。
“那是你冇仔細瞧!”錢來嘿嘿一笑道。
“俺不走!俺不走!夫人你要這麼說地話俺就更不能走咧,你說俺死咧爹娘冇有姐妹無依無靠孤苦伶仃的這麼一個人兒,現在總算遇見咧這麼好地人家,你說俺咋能不珍惜咧?夫人,俺不走,俺要留下來!夫人不想俺報答,可俺想報答咧!”一枝花兒斬釘截鐵道。
“你還是彆珍惜咧,你先珍惜珍惜俺們府上這麼多人的性命咧!”梅九仙無可奈何道。
“冇事兒咧,夫人,算命地都跟俺說咧,俺隻克親人咧,你們雖然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可總歸不是俺的親人咧,俺不會克你們的!”一枝花兒苦苦哀求。
“那也不中!你必須得走!”錢守旺很是堅決。
“夫人!你就可憐可憐俺咧!你說俺才十八咧,也冇找個啥人家兒咧,這現在出去咧,你叫俺去哪兒落腳兒到哪兒安家咧?你們都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咧,你們忍心瞧俺這麼流落街頭咧?你們不忍心!所以,夫人,就叫俺留下吧!俺冇病咧,俺身子好得很咧,俺力氣還大地很咧。這,這棺材,你瞧俺……”一枝花兒激動得急於表達自己,上前就去抬起棺材的一角兒,抬是抬起來了,可是手一滑,棺材重重地砸在了一枝花兒的腳麵上。
“哎呦俺的個娘咧!”一枝花兒攤在了地上半晌都冇有發出聲兒來。
“咋?咋咧這是?”眾人圍了過去。
“俺的腳……”一枝花兒躺在那裡眼淚汪汪。
“垛子咧,趕快去請郎中!”梅九仙吩咐道。
“俺的個娘咧,你說你還真是個克星咧啊?這才剛進俺們府上就訛上俺們咧!你說說你……”錢守旺氣得直咬牙。
“都是錢串兒,是他招來的。”錢來道。
“錢串兒??!”錢守旺怒吼道。
“老爺!不賴俺咧!你彆聽錢來胡說咧!”錢串兒撒腿就跑。
“俺不打斷你的腿!”錢守旺後麵很追著,可追不了幾步,他就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