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夫人,您要是找算命的俺倒是認識一個,人稱賽半仙兒咧,算得可準咧!”錢串兒倒是無時無刻不彰顯自己的辦事能力,隻不過這被梅九仙當作玩笑的一句話他也這麼認真對待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沮喪了。
“他倆又為啥吵架咧?”梅九仙問。
“具體為啥俺不知道咧,不過肯定和那牛犢兒有關。”錢串兒想了想道。
“還真是斜咧門兒咧!咱這府上,不管是添人還是添牲口,咋都這麼費勁咧?”梅九仙疑惑地看著錢串兒。
“夫人,您這不應該問俺咧。”錢串兒冇了主意。
的確,墩兒和好兒在吵架了,而且吵得還很凶,錢串兒說得冇有錯兒,這一點從兩個人兒的嗓門兒上就可以判出個一二來了。
“俺冇有瞎叫!是你在瞎叫!你冇瞧它渾身上下都是黑色咧嗎?它不叫小黑又叫啥?”尖利的語調兒,十分不友好的語氣,聽這個,梅九仙知道,墩兒這娃還真是生氣了。
“你跟俺吼啥咧?長得黑就叫小黑咧啊?你還長得白咧,你為啥叫墩兒不叫小白?”錢好兒的反駁把個梅九仙給逗樂了。
“夫人,您聽見咧吧,就這個,俺根本不敢上前插嘴兒咧。”錢串兒站在梅九仙旁邊道。
“你不敢,俺也不敢咧。”梅九仙笑著觀望著。
“啊?”
“等會兒咧,再瞧瞧。”梅九仙覺得很有意思。
“俺……這牛兒是俺娘買咧,它叫啥就得聽俺的!”墩兒冇有辦法反駁好兒想到了這個。
“俺爹也還掏咧銀子的,它叫啥還應該聽俺的咧。”錢好抻著脖子毫不示弱。
“小黑好聽咧。”看來在鬥嘴方麵,男孩子可能就有天生的劣勢,冇幾個回合,就感覺墩兒已經要詞窮了。
“小花兒才好聽咧,而且娘說它是個女的咧,女的哪有叫小黑的咧?”錢好兒還真是越戰越勇。
“俺的個娘咧,俺啥時候說這牛犢兒是女娃咧?咱買來是用來乾活兒的又不是用來產奶的。”梅九仙嘀咕著。
“可能您說咧這牛的娘是女娃,好兒給記錯咧。”錢串兒道。
“你這腦子用來乾這些個不著調的事兒的時候倒是分外的靈光啊?”梅九仙看著錢串兒。
“還不是夫人**的好!”
“俺這是倒咧大黴咧!**咧你咧。”梅九仙心裡叫苦不迭。
“俺說,這倆娃都吵成這樣兒咧,你也不說管管?就這麼杵著乾瞧著啊?”錢守旺也被這熱鬨聲給吸引過來問道。
“倆娃咧,有啥好管的!俺瞧這架勢咧,再有兩個回合咧,好兒就能贏咧。”梅九仙道。
“這個娃咧,乾彆的不中,就這吵架……”錢守旺的表情有些複雜。
“以後咱們府上再吵架可就有能出頭的咧!”錢串兒傻乎乎道。
“吵架是啥好事兒咧?”梅九仙瞪了一眼。
“一天腦袋瓜子裡也不知道想個啥?”錢守旺給了錢串兒一拳。
“俺說啥咧啊?本來咧,這麼多年不管跟誰吵肯定是咱輸。”錢串兒揉搓著被打過的地方嘀咕道。
“你是活該!一點兒也不冤枉。”梅九仙補了一刀,錢串兒覺得自己更冤枉了。
“俺還比你大咧,俺是你哥,你應該聽俺的!”吵架已經上升到長幼尊卑的層麵上來了。
“俺還比你小咧,你還應該讓著俺咧,就應該聽俺的!”錢好兒絕不示弱。
“咱是不是應該上前管管咧?”梅九仙問錢守旺道。
“有啥好管的?再說也管不了,站一邊兒瞧著多熱鬨。”錢守旺興致正濃。
“‘管不了,管不了’,這都快成咧你地護身符咧,不管家裡有啥事兒,你拿出來都管用咧!管不了你就這麼乾瞧著咧?”梅九仙氣呼呼地數落道。
“不瞅著咋弄?要不然咱們也跟他們一起?”錢守旺嘿嘿一笑。
“那老爺你是幫少爺還是幫小姐啊?”錢串兒問。
“俺肯定是幫墩兒咧!”錢守旺頗為得意道。
“那小姐可就可憐嘍!”錢串兒慨歎道。
“她可憐個屁!這麼多年在府上就受她欺負咧,也該叫她老實老實咧!”錢守旺撇著嘴兒看著士氣正高的錢好兒道。
“還有個當爹的樣兒咧?”梅九仙無奈地搖頭道。
“有冇有樣兒俺不知道,可俺就是他們的爹!”錢守旺頗為高傲。
“你起的名兒不好聽!”墩兒的唾沫星子已經飛濺到了好兒的臉上。
“你起的名兒才不好聽咧!你不僅起的名兒不好聽,你的名兒也不好聽!還墩兒,墩兒,墩兒的,你要往哪兒蹲兒?”錢好兒抹了抹臉吐了吐舌頭。
“喂喂喂,這咋還帶人身攻擊地咧?不是說牛犢兒咧嗎?這咋還數落上哥哥咧?”這下梅九仙覺得她不能坐視不管了。
“俺就是小名兒叫墩兒咧,俺還有大名兒咧,俺大名兒叫陳墨兒咧!姓陳的陳,墨水兒的墨!這是俺爹給俺起的!不像你,大名小名兒都一個咧!好兒,好兒的,你根本一點兒都不好!”墩兒攻擊起了錢好兒的名字。
“喂喂喂,俺這這半天可冇吭一聲兒咧,說好兒就說好兒,你個小兔崽子咋還把俺給捎上咧?”錢守旺在一旁不乾了。
“你才小兔崽子咧!”梅九仙瞪了一眼錢守旺。
“他不就是……呦嗬嗬……咋咧?俺這剛說墩兒一點兒你就不樂意咧?”錢守旺攤著手道。
“娃是誰咧?娃是俺兒咧。俺是誰咧?俺是娃的娘咧!你罵他是兔崽子,那俺是啥咧?”梅九仙不高興地問。
“老爺,好像是這麼個理兒!”錢串兒想了想道。
“哎呦?俺還真冇算過來!”錢守旺“撲哧”一笑。
“俺瞧你不是冇算過來,你就是偏心咧!那好兒說墩兒的時候你咋不吭聲兒咧?現在知道自己的娃被人說咧,你就受不了咧?”梅九仙生氣地責問。
“俺啥時候受不了咧啊?俺就說咧那麼一句咧你咋還來勁兒咧?你說俺俺偏心,俺問你俺咋偏心咧?俺偏心也是偏向墩兒咧!”錢守旺辯解道。
“鬼才信咧!”梅九仙瞪了一眼錢守旺。
“這個可以信!”錢串兒道。
“你咋還不滾!”梅九仙和錢守旺一起朝錢串兒開火道。
“活該!”錢守旺狠狠道。
“好好好,俺活該,俺活該挨罵,誰叫俺多嘴!”錢串兒抽了自己兩個嘴巴悻悻地離開了。
“牛犢兒是俺娘買的,叫啥名兒就得聽俺的!”墩兒實在不知道說啥了又說了回來。
“俺爹還出咧銀子咧,這牛犢兒的名兒也得聽俺的!”好兒跟著墩兒也轉悠了回來。
“你爹才出咧多點兒銀子?還是俺娘出得多!”
“你娘的銀子還不都是俺爹的!就得聽俺的!”
“俺娘的銀子才不是你爹地咧!你爹的銀子都是俺娘的!你們錢府上下的銀子都是俺娘的!是俺娘賺的!所以就得聽俺的!”墩兒得嗓子都要喊啞了。
“是俺爹的!”錢好兒歇斯底裡起來。
“是俺娘的!”墩兒倒不那麼狂躁。
“是俺爹的!”
“你爹也得聽俺娘的,所以你也得聽俺的,所以它就得叫小黑!”墩兒還挺有邏輯。
“說地有道理!”梅九仙點頭。
“這個屋子姓錢咧,所以這裡的事兒就得姓錢的說咧算,所以就得聽俺的,所以就得叫小花!”錢好兒說起來也事頭頭是道兒。
“不愧是俺娃,這話說得在理兒!”錢守旺聽得津津有味兒。
“咋?俺娃差哪兒咧?俺娃說得不在理兒咧?”梅九仙不高興地問。
“啥?冇!冇差咧!俺說啥咧?”錢守旺知道說錯了話。
“冇說啥你說啥咧?這會兒知道好兒是你娃咧?把俺的墩兒就撇下咧?俺說你偏心你還不信,現在咋樣兒?就這麼點兒事兒你就露陷兒咧吧!俺告訴你咧,俺娃還不希罕當你的娃兒咧!”梅九仙扭身兒要走。
“彆,彆咧!娘子!這咋?咋又扯到俺的頭上來咧?咱不是說娃的事兒咧嗎?娃就是娃咧,俺也就是那麼隨口一說咧,你這跟俺生啥氣咧?娘子,彆走咧,等等俺!”錢守旺覺得大事不妙趕緊跟上梅九仙。
“說娃的事就能瞧出你啥樣兒咧!俺告訴你,你彆跟著俺咧!這府上姓錢咧,俺們這些不姓錢地就不在這兒打擾咧!”梅九仙嚷嚷道。
“咋咧?俺說啥咧?俺這姓錢的不還聽你咧嘛!這咋說翻臉就翻臉咧啊?”錢守旺緊追不舍。
“你彆跟著俺咧,你跟著俺做啥咧?”梅九仙吼著錢守旺。
“俺……俺不是……俺錯咧嘛!你彆生俺的氣咧。”錢守旺認起錯來。
“你錯哪兒咧?你錯啥咧?”梅九仙繃著臉子。
“俺哪兒都錯咧!俺啥都錯咧中不?”錢守旺用身子拱了拱梅九仙。
“你這糊弄誰咧?啥叫哪兒都錯咧?啥叫哪兒都錯咧?哪兒都錯咧就是哪兒都冇錯!你就糊弄俺咧!你就糊弄俺咧吧!這才過日子咧你就糊弄俺,俺這後半輩子咧……”梅九仙開啟了嘮叨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