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吳婆子望眼欲穿的人終於出現在了她麵前,這下子可把吳婆子激動壞了,這不單單是她的第一個客戶更是她的第一筆銀子,所以,當看到那個婦人的時候吳婆子眼中綻放的是喜悅的光芒,她拉住了婦人的手死死地不肯鬆開,婦人有些驚慌,
“俺……”婦人有些羞愧。
“俺不怪你來晚咧,俺受點兒委屈也冇啥!你是來交定銀的是吧?你去,把老爺夫人還有錢進錢來錢串兒錢垛子他們都給俺叫過來,俺要叫他們瞧瞧,俺說話兒是不是算話兒!”吳婆子精神振奮道。
“不……不是……吳嫂子,俺來……那個……大哥……你就不用叫人咧。”婦人拉扯著吳婆子道。
“咋能不叫咧?見見俺們老爺和夫人咧!他們都不信俺一天咧,你來咧,俺可是出口氣兒咧!你,快去咧,叫老爺和夫人!”一會頭兒,吳婆子對栓柱兒喊道。
“不……不……”婦人還想說些什麼。
“你先坐,甭管,俺去去就回!”少時間,錢府的上上下下除了已經睡著的好兒和墩兒都在前廳集合完畢了。
“妹子咧,你說咧!你告訴他們你是來做啥來的?”吳婆子神彩飛揚道。
“有啥好顯擺的咧?這大晚上的耽擱俺們睡覺。”錢來打著哈欠滿臉的不滿。
“俺還就顯擺咧?你們都笑話俺一天兒咧還不行俺顯擺顯擺咧?俺今兒就告訴你們,俺吳婆子也不是那說話不算話兒的人兒!妹子,你可以說咧,說你來乾啥來咧?”吳婆子把婦人往前一推。
“那個,俺是……俺是來……”
“妹子,不用害怕咧!俺在這兒咧他們不敢欺負你咧!”吳婆子看著錢進和錢來道。
“快說咧,冇人兒欺負誰,俺們這是錢府,又不是啥匪窩!”錢守旺道。
“就是咧,妹子,你告訴他們,你是不是跟俺說好咧要買俺的棺材咧?你現在是不是來交銀子的?”吳婆子拉著那個婦人站在大家夥兒的包圍圈中。
“大姐!”來的那個婦人有些不好意思。
“彆怕咧!是不是被嚇到咧?第一回買個棺材還有這麼多人瞧著是不?有俺在,你不用怕咧!”吳婆子拉著那個所謂的她的妹子說。
“俺……俺……”
“俺啥咧?快點兒說咧!”錢串兒急促地催問。
“你彆插話兒咧,你把俺妹子都給嚇到咧!妹子你說!”吳婆子看著那個婦人。
“俺不是來交銀子的!”婦人小聲嘀咕。
“啥?不是……不是來……”吳婆子猶如晴天霹靂似的站在了那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幾個人在嘲笑。
“不是,你咋能不是來交銀子的咧?你不是和俺說好咧嗎?你現在咋說話兒不算話兒咧?你知道俺為咧等你,這麼晚咧還扒在那大門口兒咧嗎?”吳婆子慌張道。
“中咧,人家都說不是咧就彆難為人家咧!”錢守旺覺得掃興道。
“就這還把大夥兒都給叫起來!有意思咧?”錢串兒不滿道。
“不是,大家夥兒彆怪吳嫂子咧!都是俺不好!俺是跟吳嫂子說俺要買棺材咧。俺原來買棺材是要給俺婆買的,可誰成想,來咧一個打油的江湖郎中竟給俺婆的毛病瞧好咧,俺婆這一時半會兒……應該用不著棺材咧。”婦人不敢直視吳婆子的眼睛。
“啥玩意?好咧?你昨兒不說不中咧嗎?這咋一個晚上就好咧?這就不需要棺材咧?你昨兒跟俺說地可是板上釘釘兒的咧?這咋能咧?咋還有這事兒咧?人兒都不中咧,就這一晚上就好咧?找的啥打油郎中咧?這要是不碰到菩薩都不管用吧?妹子,這笑話兒可一點兒都不好笑咧,你就彆逗俺咧中不?”吳婆子緊緊拉住了婦人的手。
“中咧!娘!你還嫌不夠丟人咧?”鐵蛋兒氣憤地回房裡去了。
“俺丟啥人咧?這妹子不都說咧……這……這也不賴俺咧?俺……”吳婆子覺得荒謬至極。
“栓柱兒家的,你這話兒都說完咧?”梅九仙問。
“俺……說完咧吧?”吳婆子冇了精神。
“那俺們可以回去咧不?”梅九仙詢問道。
“回……回吧!”吳婆子跟霜打了似的。
“那個,吳嫂子,對不住咧啊!這天兒不早咧,俺也得趕緊回咧啊!”婦人也趕緊溜之大吉了。
“吳婆子,你說你白吃飯就白吃飯背唄,你還整這個來騙俺們大家,咋樣兒?冇騙成,露陷兒咧!”錢垛子道。
“俺……這……”吳婆子還想解釋點兒什麼。
“俺啥咧俺,你可以咧,吳婆子,你以後不用賣棺材咧,你可以專門兒去給人瞧病咧!這哪家兒要是有人兒不成咧把你請去,那準保能遇到神仙起死回生咧!”錢來帶頭起哄。
“你個錢來!老爺和夫人都冇說啥咧,你憑啥老跟俺過不去咧?”吳婆子吼道。
“你個瘋婆子你跟俺吼啥咧?那話兒是俺說得咋咧?”錢來當然不服輸。
“中咧,彆吵吵咧,大晚上得不睡覺在這兒說這些個有用咧?明兒不用乾活兒咧?”錢進板起了手向房間走去。
“俺就說這是瞎耽擱功夫咧!走咧,哥,俺也跟你睡覺去!”錢來也走了。
“走吧!買賣兒都冇咧你還在這兒等著記賬啊?”錢串兒拉著錢垛子道。
“俺冇……冇等著記賬咧!對咧,栓柱兒,彆忘咧,這回把門兒上上吧,不會有人兒來咧!”錢垛子叮囑道。
“這咋?咋就成這樣兒咧呢?俺這大半輩子咧也冇這打過臉咧?今兒這臉可叫俺丟儘咧。”吳婆子抽搐了起來。
“冇啥事兒咧!這算啥咧?明兒就過去咧!”栓柱兒邊上門邊道。
“中咧,大家夥兒都睡下咧,咱也回去睡咧!”栓柱兒拉著吳婆子的手道。
“俺睡不著咧!”吳婆子被打擊得不輕。
“還真是難得咧?以前冇瞧你這樣兒過咧?”
“以前?你知道個屁?你知道昨兒俺知道俺要賣出去第一口棺材的時候俺是有多高興不?你知道俺今兒一早起來就在門口兒等著那個婆娘的時候是多興奮不?你知道俺左等她不來右等她不來得時候俺又多失望不?現在可倒好,臨了兒可算是把她給等來咧,她卻跟俺說這,俺這身子,就像被那冰水澆咧似的,咋也熱乎兒不起來咧呢?”吳婆子哽咽道。
“還真是咧,今兒這麼會兒功夫你這眼淚疙瘩就冇斷咧掉過。”栓柱兒疼惜地擦了擦吳婆子的臉頰,恍惚間,他才第一次感覺到他是討了個婆娘而不是找了個漢子。
“你說之前俺在鄉下咧,俺那是做啥啥自在的,想啥啥都美咧,俺活咧這麼大歲數,真地不知道啥叫害臊,啥叫臉皮薄兒。可不知道咋咧,自從進咧這錢府,俺是做啥啥不得勁兒,想啥啥不成地,就連這磨練咧一輩子的臉皮都薄咧!這麼大的錢府,俺在裡麵兒待的咋就這麼憋屈咧?”吳婆子抱著栓柱兒委屈地哭了。
“娃他娘,你這……這是做啥咧?”栓柱兒有點兒誠惶誠恐。
“娃他爹,你不會也瞧不起俺,嫌棄俺,不要俺吧?”吳婆子淚眼汪汪地看著栓柱兒。
“啥?你這是說地啥?俺這不是在做夢吧?俺栓柱兒這輩子還能從你這婆娘嘴裡聽到這話兒?”栓柱兒傻嗬嗬地樂著。
“俺問你話兒咧?”吳婆子捶打了一下子栓柱兒的胸膛。
“要,咋會不要咧!之前那樣兒俺都要咧,現在俺更得要咧!”栓柱兒把自己的婆娘摟得緊緊的。
“現在俺咋樣兒咧?”
“現在這臉蛋子上掛著淚珠,這眼睛裡也亮晶晶地,瞧著咋俊咧呢?”栓柱兒傻笑道。
“俺哪兒俊咧?俺俊還有夫人俊咧?”吳婆子看著栓柱兒。
“你現在這樣兒就俊!”
“那俺和夫人比咧?俺俊還是她俊?”吳婆子問道。
“她是啥時候都俊!”栓柱兒道。
“啥意思咧?你說啥咧?到底是俺俊還是夫人俊咧?你給俺說清楚!”吳婆子追著栓柱兒問。
“哪兒還有你這樣兒的咧?還追著人家說你俊咧?”栓柱兒快速地逃回了房裡……
一天的等待,一天的企盼,一天的忐忑,終於在一切都泡湯之後換來了一天的焦頭爛額。
即便有著無比厚實的臉皮外加等同於零的自尊心,吳婆子在這件事上的打擊也不能用微乎其微來形容。
倒不是吳婆子知道了寡廉鮮恥,隻是她更清楚了自己在錢府的地位可能一時半會兒難以改變,她在錢府的出頭之日可能還要往後延期。
吳婆子的出頭之日延期了,可被大家打擊的時間卻冇有延期,隻是在一夜之間,吳婆子就有了新的名字,而這個名字隻能是錢來這樣閒得冇事兒的人才有閒心和能力來取。
“呦嗬!吳影兒嫂!早上好咧!”這是錢來在廚房和吳婆子狹路相逢後給吳婆子的新名字。
“你叫俺啥玩意兒?”吳婆子一愣。因為,的確,“吳影兒”這個名字乍聽起來的確還算優雅而且動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