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返鄉
大夥兒的反應不得不說正中錢守旺的下懷,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吳婆子一家子趕出府去了,所以他眼睛一眨略表為難道,“娘子你瞧咧,大家夥兒都覺得她該走咧。”
“走!不走也不中咧,人家都攆咧!可憐俺家鐵蛋兒咧,這麼冷的天兒咧,連個遮風擋雪的地上都冇咧!俺可憐的娃!俺苦命的娃咧!都是娘害咧你咧!這馬上就要過年咧,娘都不能給你個地方落腳兒!是娘對不住你咧!”吳婆子一邊酸溜溜地念叨著一邊觀察著梅九仙的表情。
“娘子,她這是念叨給你聽的,你可千萬得挺住,不能叫她給騙咧!”錢守旺鼓動道。
“還有點兒可憐咧啊!”錢進似乎是觸景生情想起了以往討飯的日子。
“夫人,俺這都要走咧,就叫俺再瞧瞧你咧!這出咧這門兒咧俺還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再瞧見夫人咧!想當初咱在鄉下,你叫這鄉裡的人兒給冤枉得都成啥咧,那個時候俺也冇嫌棄過你!俺真想那個時候咧,要不是俺一心想著給你找個人家兒,你也就不會離開咱那兒咧,要是不離開,你現在也成不了啥夫人咧……俺還真是想咱過去的日子咧……想咧!”吳婆子擦起了眼淚。
“那個……”梅九仙悵然。
“夫人,你也舍不得俺走咧是吧?俺也舍不得夫人咧!夫人你彆難過!俺不走咧,俺說啥也不走咧!就算是老爺再欺負俺俺也不還手兒不還嘴兒咧,俺就為咧夫人,啥都能忍咧!俺離不開夫人咧!夫人覺得俺有啥毛病俺改就是咧,不管是老爺還是夫人還有垛子錢來錢進,隻要你們覺得有啥毛病俺就改啥毛病!老爺以後再打俺俺保準兒連聲兒都不吭!就求夫人叫俺在府上待著咧,俺已經出去找活兒去咧,而且已經有些眉目咧,俺保準兒不白吃白喝府上的。夫人要是冇啥話兒的話俺現在就出去乾活兒咧!”就那麼一個恍惚中,吳婆子就把自己又留在了錢府。
“完!咱又叫她給騙咧!”錢守旺兩手一攤。
“這還啥話兒都冇說咧,她咋就……”垛子失望道。
“你還說啥咧?人家壓根兒就冇想走!現在俺這琢磨琢磨咧,老爺也有不對的地上咧,這咋能動手兒打娘們兒咧。”錢進表示很失望。
“俺……俺啥時候?這咋又輪到俺的頭上來咧?俺這袖子!瞧瞧俺這袖子?俺還搭咧一件兒衣裳咧,俺找誰去咧?”錢守旺舉著他的旗幟向大家展示。
“中咧,該乾啥乾啥去咧!”錢進一句話幾個人退出了梅九仙的房間。
“這……這……這……這就完咧?”錢守旺驚呆地看著梅九仙。
“你想弄哪兒出兒咧?”梅九仙看著錢守旺道。
“不是俺想弄哪出兒咧,事兒已經都這樣兒咧,咱就狠心把她趕走又咋咧?”錢守旺有些不甘。
“是不能咋咧,可俺就冇那狠心咧!俺一直都說,你是一個老爺,一個老爺,一個老爺咧,叫你不要跟夥計一般見識一般見識一般見識,可你就是不聽就是不聽就是不聽!”梅九仙掂著錢守旺的腦袋數落道。
“俺的個娘咧,俺這咋還聽出回聲兒來咧?”錢守旺摸著腦袋道。
“她住是住下咧,可咱府上這規矩俺瞧還真得立立咧。”梅九仙冇有心情和錢守旺辯駁下去。
“可不得立立咧,主要是給那個吳婆子一家子立立,你瞧瞧俺這衣裳,好麼當兒的,又瞎咧一件兒衣裳啊!”錢守旺到處翻騰著找起了針線開始了縫縫補補……
錢府的主仆規矩在錢守旺損失了一件衣裳的慘重代價下得到了基本的改觀,雖然暗地裡怎樣違背不管,至少在表麵兒上,錢守旺得到了老爺的地位,梅九仙也得到了夫人的尊嚴。
相安無事的日子照常地過著, 一天,梅九仙煞有介事地要和錢守旺商量個事情,這可把個錢守旺嚇得再次汗毛林立。
“娘子咧,你就彆跟俺商量咧!上次一商量俺就壞咧件兒衣裳,這俺還冇恢複元氣咧你咋就又要跟俺商量啥咧?”臥房裡的錢守旺緊張地看著梅九仙。
“俺的個娘咧,你可真有出息咧,就一件兒舊咧的衣裳還傷咧元氣咧?你這老爺度量可真夠小的咧。”梅九仙嗤笑個不停。
“知道俺度量小還總給俺找麻煩!”錢守旺實在有些頭疼道。
“這回保準兒不是麻煩!你要是答應咧俺就自己個兒辦,你要是不答應咧……”
“那俺不答應!”還冇等梅九仙說出來錢守旺就直接給否定了。
“說啥咧?”梅九仙一瞪眼珠子。
“你瞧咧,你不說俺可以不答應咧嗎?”錢守旺已經做好了防範準備。
“俺是說咧你可以不答應,可俺這還冇說啥事兒咧你就立馬兒不答應是不是有點兒不好咧?老爺咋的也該聽聽俺說啥中不?”梅九仙笑著拉開了錢守旺橫在胸前的雙手。
“那……那你說說,俺聽聽。”錢守旺琢磨著。
“是這咧,你瞧,這馬上就到大年下咧,這好多人家都開始準備過年的東西咧……”
“要準備你準備咧,俺可冇有銀子咧,一兩都冇有咧!”錢守旺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俺管你要銀子咧嗎?”梅九仙百媚陡升。
“要不要俺也冇有咧!真真兒的冇有咧。就上回有那麼幾十個銅板都給墩兒咧。”一不留神錢守旺又說突擼了嘴。
“啥?你又偷摸給墩兒銀子?俺說這幾日墩兒和好兒咋一天到晚的不好好兒吃飯咧?都是你給慣的!”梅九仙立馬繃起了臉。
“娘子咧,說啥咧?俺慣啥咧?就幾十個銅板咧,冇那麼邪乎咧!你接著說,你要跟俺說啥事兒咧?”
“俺跟你說……俺要說啥咧?”梅九仙有些糊塗了。
“你說到咧年下咧,好多人家都準備過年的東西咧。”錢守旺提醒道。
“對,這好多人家都準備東西咧,咱府上雖然冇那麼大操大辦咧,可也準備咧一些咧。俺就琢磨著,你說這活著的人都準備過年咧,這過去的人咱們是不也得上點兒心咧?”梅九仙試探道。
“操啥心咧?就好兒她娘咧?根本不用咧!就她活著的時候俺們這府上都從來不過年咧,臨了兒的時候還告訴俺咧,不能多花一兩銀子咧,要不然她在地底下也不會放過俺的!”錢守旺聽了這個立馬釋然。
“那……你……是……好兒她娘是不用咧,那墩兒他爹咧?俺這也出來快一年的功夫咧,這秋兒的時候鄉下還遭咧災咧,俺尋思是不是得回去一趟,咋說也給墩兒的爹添添墳燒燒紙啥咧?”梅九仙不住地眨著眼睛朝著錢守旺放電。
“是這咧啊?那也是應該的咧!可那墳不是咱成親的時候剛添得咧?就算遭咧災咧那也不一定把墳給淹咧啊?就算淹咧,這麼多日子咧,那水也早都退咧!至於燒紙,那更不用回去咧,咱在路口兒不就給辦咧!”錢守旺說得倒是極其輕巧,梅九仙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那你這意思俺就不用回去咧?”梅九仙瞟著錢守旺問。
“不用……也可以用……娘子說得也不是冇有理兒咧啊!可是這大冷天兒的,這離鄉下又那遠咧,咱要回去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咧,要不……等清明,清明再說咧?”錢守旺察言觀色道。
“清明是清明,過年是過年咧!這大過年的,彆人兒家的都有銀子過年咧,就留墩兒他爹一個人兒冇人管兒!要說咧,這都賴俺咧,嫁人就嫁人咧,還嫁咧個這麼遠的,想回去瞧上一眼都不能!俺這心裡……”梅九仙掩麵而泣。
“中中中中中,娘子,俺也冇說啥咧!你還哭個啥勁兒咧?俺不就是心疼你咧!你要是想回去咱就回去,俺跟你一塊兒回去!就這麼定咧!”錢守旺憐香惜玉道。
“啥?啥你就定咧?”梅九仙眨著眼睛問。
“回去咧!給墩兒他爹添墳燒紙,俺跟你一塊兒回去,定咧!”錢守旺笑嗬嗬道。
“你說定咧就定咧?俺走咧,你也走咧,那這府上咋弄咧?咱這生意不做咧?咱這家就交給吳婆子他們咧?你放心俺還不放心咧!”梅九仙噘嘴兒道。
“俺是想要家咧也想要生意咧,可俺……俺也不能不要婆娘咧!”錢守旺嘟囔著。
“俺是回想下去辦事兒咧,俺又不是不回來咧,你怕個啥咧?”梅九仙嗔怪道。
“俺怕啥咧?俺啥也不怕咧!俺是擔心咧!”錢守旺拉著梅九仙的手道。
“還不都一樣兒咧?”梅九仙把手抽了回來。
“那哪兒一樣兒咧?你忘咧俺娶你回來的路上咧?”錢守旺警惕地冇說下去,可梅九仙已經心領神會。
“哪兒有那多的“盜匪”咧?再說咧,這最能耐的“盜匪”不是在咱府上咧?你還怕個啥?”梅九仙偷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