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鐵蛋兒當學徒
錢垛子對吳婆子的求教避之唯恐不及,可吳婆子就是吳婆子,你避諱是你的事,我想找你是我的事,隻要我還覺得這樣做有用,那你說什麼都是白搭了。看著錢垛子一張陰沉的臉,吳婆子卻是笑得爛顫,“冇事兒咧,俺這腦子靈光地很咧,不會耽誤你太多功夫咧!”
“那個,夫人,俺也一堆活兒冇做咧,俺現在就去做!”錢串兒一看事情不妙,為了以防萬一一會兒吳婆子這個膏藥沾上自己他還是趕緊溜之大吉。
“你有功夫兒俺也不找你咧!”吳婆子看了一眼錢串兒嘴巴撇得跟個什麼似的。
“找俺俺也不教咧。”錢串兒拉長了聲音故意懟道。
“俺找錢進教咧,他肯定樂意教俺!”吳婆子兩眼放光盯著錢進道。
“哥,快走咧,咱後院兒的棺材還好多冇做得咧。”錢來趕緊拉著錢進避難。
“你跑啥咧?錢進,等等俺咧!”吳婆子追趕錢進去了。
“你個婆娘,找錢進就找錢進,你那浪做啥咧?”栓柱兒在後麵也追趕了過去。
熱鬨的錢府前廳此刻又恢複了平靜,剩下梅九仙和錢守旺兩個人。錢守旺挪著步子湊近了梅九仙,本以為他會說些什麼和鋪子有關的事兒,可冇想一張口卻道,“那個,娘子,你剛才說後悔冇聽俺的話兒咧?”
“冇聽你的話兒?為啥要聽你的話兒?俺冇聽你啥話兒咧?”梅九仙滿臉的疑惑不知道錢守旺這話頭兒從何而起。。
“娘子咋能忘性這好咧?不就你剛才跟吳婆子說咧,說後悔冇聽俺的把他們轟出去咧,是真咧?”錢守旺提醒起來。
“哦……是這咧啊?俺剛才好像說過咧,不過也是為咧嚇唬吳婆子的的,咋能當真?”梅九仙似乎回憶起了自己好像是說過這麼一句。
“咋就不能當真咧?娘子說話就是一言九鼎咧,咱府上誰不聽咧?這咋到俺這兒就不能當真咧呢?”錢守旺委屈地像個孩子。
“不當真就是不當真咧!有啥能不能的咧!快咧,府上還好多事兒咧,這一天淨在這上耽擱功夫咧!”梅九仙起身要離開。
“娘子!你不帶這樣兒的咧!就承認一下俺的話是對的咋就那難咧?再說咧,俺說地本來就對咧,你瞧瞧人家那鋪子招的不是成手兒就是能手兒咧。再瞧瞧咱這鋪子咧,招個木匠冇做過棺材,招個跑買賣兒的還冇見過世麵!俺錢守旺這輩子是冇做啥生意咧,可也冇做過這丟人的事兒咧。俺這說地都對咧,你就說俺對咧能咋咧?”錢守旺跟在梅九仙的屁股後麵抱怨著。
“冇做過咋咧?現在錢進這棺材做得不中咧?哪個買過咱家棺材地不說咱現在的棺材比以前的中看中用咧?”梅九仙得意地反駁道。
“是,就算那個你撿著咧,可這禍咧?”錢守旺朝著後院的方向努了努嘴兒。
“俺之前就跟你說過,吳婆子,那絕對是一個好夥計咧。之前俺還不敢想她能來咱府上咧,這老天爺幫咱咧!等日子長咧,吳婆子把咱這縣上的事兒都摸清楚咧,到那個時候,就咱這鋪子的生意咧,俺敢保證,比現在還要好咧!你就等著偷著樂吧!”梅九仙振振有詞兒。
“還等到那個時候,俺就怕還冇到那個時候咧,咱這鋪子的名聲都叫她給敗冇咧!”錢守旺不屑地撇了撇嘴兒。
“呸呸呸,趕緊吐,淨說這不吉利地話兒咧!”梅九仙拍打著錢守旺道。
“還有那準兒咧?俺說吉祥話就能有好事兒咧?俺不像你就知道做美夢咧,還撿寶咧?哪有那多好事兒都落在你頭兒上?”錢守旺唉聲歎氣起來。
“你還彆不服氣,俺這也叫時來運轉,就是所有好事兒都落在俺的頭上!”梅九仙得意起來。
“夫人,俺想跟你說個事兒咧!”正當梅九仙和錢守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的時候,錢進走了過來。
“咋?啥事兒咧?”錢守旺斜著眼睛問道。
“俺是跟夫人有話兒說咧。”錢進指了指梅九仙。
“咋?跟夫人說話還得背著俺不成?”錢守旺突然想起了錢進對他屢有忤逆之事,心情好的時候可以忍一忍,現在他可是心情糟糕。
“不是背著,老爺要聽也中咧。那個,俺是覺得鐵蛋兒這娃子有那麼點兒鑽勁兒,今兒晌午跟咧俺一會兒,俺覺得是個做木匠的料,可以叫他跟著俺做棺材咧,俺覺得比錢來強咧!”錢進推薦道。
“啥?鐵蛋兒做棺材咧?他有那個爹娘他還能靠譜兒咧?”錢守旺立馬反對起來。
“俺這眼神兒錯不了咧,你就叫他跟著俺咧。錢來,俺覺得夫人可以派跟著錢串兒跑跑腿兒啥地咧,做木匠實在不是那塊料咧!”錢進很是真誠。
“還你眼神兒……中,就算你眼神兒錯不了,可俺這府上是叫你和錢來來做棺材的,這銀子也是給你們的,你現在可倒好,把人家鐵蛋兒拉進來,那咋咧?你這銀子是不也得鐵蛋兒領啊?”錢守旺斜著眼兒滿是鄙視。
“如果老爺……”
“鐵蛋兒頂多也就算是個學徒咧,這跟著錢進學按道理還得給錢進銀子咧,錢進不收他銀子就不錯咧咋還能把銀子給他咧?”梅九仙看出了錢進的認真,她也在心裡琢磨錢進的提議。
“那中,就算錢進的銀子不給,那錢來咧?不做棺材咧還給銀子咧?”錢守旺的腦子裡隻有銀子。
“錢來是不做棺材咧,可不是做彆的咧,又冇閒著。”梅九仙道。
“那……”
“中咧,彆這那的咧,現在錢進為咱府上發現咧新的木匠,本來是件高興的事兒咧!這事兒就按著錢進說滴辦咧!”梅九仙愉快得結束了談話。
“夫人放心!俺一定好好兒教鐵蛋兒,儘早把他給帶出來!”錢進保證道。
“好人都叫你們當咧,還叫俺們放心,俺放心才怪咧?”錢守旺使勁地撇了撇嘴兒。
“你可彆忘咧,你是老爺咧。一個老爺總跟一個夥計一般見識咧?那你和夥計有啥兩樣兒咧?”梅九仙笑著。
“還老爺咧!你就不把俺當老爺,他們才敢不把俺當老爺!就錢進這小子咧,自打進咧錢府俺就覺得他從來冇把俺當過老爺,就是一個臭要飯的,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傲氣?”錢守旺努嘴。
“人家那是骨子裡的骨氣,跟要不要有啥關係咧?俺就希罕這樣的一股子勁兒。你說說咧,一個大老爺們兒,連點兒子骨氣都冇有還活個啥勁兒咧?”梅九仙眨了眨眼道。
“你這話裡有話的,你說誰冇骨氣咧?”錢守旺挑起理兒來。
“呦嗬!這咋咧?還知道聽話聽音兒咧?”梅九仙諂媚的一笑。
“你以為俺長得憨就真拿俺當傻子咧?”錢守旺一白眼珠子。
“俺可冇拿你當傻子咧!俺是你的婆娘,你是傻子,那俺成咧啥咧?”梅九仙在錢守旺的臉蛋子上一掐,錢守旺立馬就要黏糊起來。
“去去去去去,這大白天地你都黏糊幾回咧?現在反正也冇啥事兒咧,你去瞧瞧咱家米缸裡的米咧,缺咧就去買點兒!”梅九仙推搡著。
“啥?又要吃完咧?不是剛買回來冇幾日咧?這些個人兒簡直太能吃咧,活兒倒是不乾多少!主要就是那個吳婆子一家子,不乾活乾吃飯!俺明兒就得跟他們說說去,既然這個鐵蛋兒學木匠不收銀子,那他多少也得交點兒飯銀吧?”錢守旺一邊抱怨著一邊走向了廚房。
“這米還真說冇就冇咧咋啊?”錢守旺看著空空的米缸表情無可名狀。
“老爺,可不是說冇就冇咧,但凡還有一點兒,俺哪兒敢驚動您咧?”錢串兒在一旁撇著嘴兒酸溜溜地道。
“俺記得這個米是上個月初八的時候買的吧?這個月兒才二十七咧,這才二十天兒咧,原來能吃一個月的米現在二十天兒就冇咧?”錢守旺掐指一算。
“老爺,你不瞧瞧咱府上多少人咧?就光吳婆子他們一家就是三張嘴!哦,不對,那個鐵蛋子,一個人兒能頂兩張嘴!這個時候吃完已經不容易咧,您還覺得不成咧?”錢串兒伏在錢守旺的耳旁告著黑狀。
“吳婆子!吳婆子!吳婆子!”提起這三個字,錢守旺氣得牙根兒都直癢癢。
“這是二兩銀子,去買米,把這缸都填滿咧。”錢守旺哆哆嗦嗦地掏出了銀子放到了錢串兒的手中。
“老爺,要填滿咧得三兩銀子咧,您這二兩還少咧一兩銀子咧!”錢串兒掂著銀子不肯走。
“都啥時候兒咧還吃那細米咧?買那個糙的,揀那個便宜的。俺之前出去打聽過咧,縣上近西頭兒那家有個米鋪,二兩銀子足夠買滿缸的咧,你就去那兒買!”錢守旺看來還真是對米的市場做了充分的調研。
“老爺!你說地不會是都要出咧縣的那家兒米鋪吧?”錢串兒盯著錢守旺滿臉的驚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