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苦情大戲
萬念俱灰之時,吳婆子想到了梅九仙,想到了她那個是老爺的表哥,所以,吳婆子一家一路討飯來到了縣上,很快就摸到了錢守旺的府上。
“仙兒妹子咧,俺們現在可是一點兒出路兒都冇有咧,俺們一家三口能不能活下去可就全靠你咧!你要是狠心說個不字兒,俺們三口兒立馬出去找個牆撞死去咧!”吳婆子拉住梅九仙的手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地是可憐巴巴。
“咋?你們還賴上俺們咧咋咧?你們活不活跟俺們有啥關係咧?”錢守旺瞪起眼珠子把吳婆子的手從梅九仙身上扯開。
“仙兒妹子,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咧!俺不是跟你表功咧,就說當初,要不是俺,鄉下那災澇你肯定也趕上咧!俺們家金蛋兒那都冇逃過那瘟疫咧,你家墩兒咋樣兒也不知道咧!你現在來到縣上來咧,可你不能忘咧你是咋來的咧!你不能忘咧你吳嫂子咧啊!”吳婆子始終冇有斷了嚎叫。
“吳嫂子!你咋說話兒咧?俺冇招你惹你咧吧?你咋咒俺家墩兒咧?”梅九仙有些惱怒。
“這樣黑心肝兒的人咱就不能留咧!還瞧著做啥咧?直接轟出去。”錢守旺擼起了袖子。
“不是,俺不是咒,俺就是想說,當初要不是俺給你介紹咧俺表哥,你也不可能離開咱們那兒,也不能過上這好日子!這咋說你這日子也跟俺有點兒關係咧,你就行行好,收留俺們咧!俺們不白吃不白喝,俺們有力氣,能乾活兒咧!當初在鄉下,俺多能乾仙兒妹子你是知道的咧!”吳婆子的悲情戲碼有增無減。
“你們想乾俺們府上也冇啥可乾的!娘子咧,咱府上可不寬餘,你可彆犯傻咧!”錢守旺打量著梅九仙。
梅九仙不是冇有自己的打算,吳婆子是給自己介紹咧那麼多相親的漢子咧,最終也在錢守旺這裡成咧,可她也因為這個吳婆子鬨咧個“相滿天”的惡名咧。更何況,在被吳婆子介紹相親的日子裡,吳婆子差點兒把梅九仙家的糧食都給抬走,臨了還拿咧個大箱子!雖說人不能冇有良心,可梅九仙對這個吳婆子實在是冇什麼太多的好感,更知道她的本性是個啥樣的貨色。
可現在自己總歸是過上了好一點的日子,說到底這條紅線還是吳婆子給牽的,現在人家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留下是救人一命的事情,要是真狠心轟趕出去,可能自己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梅九仙的思想鬥爭也從未停止。
“要說表哥家不寬餘,那在咱這縣上就冇有寬餘的人兒咧!就俺們來縣上這一路,那提起表哥家的鋪子那冇有人是不知道的了,外人都說自打仙兒妹子來咧以後咱們鋪子都活咧,仙兒妹子心善,人家都叫大善人咧。”栓柱兒插話兒道。
“少打俺家的主意!”錢守旺瞪了一眼。
“俺不管咧!你管俺還叫嫂子咧,這又是俺表哥咧,俺現在落難咧,你們得幫俺!”看著梅九仙舉棋不定的樣子,吳婆子當即來起了硬的,往地中間一坐不起來了。
“你要攀親能不能可一頭兒咧?還你是她嫂子,俺又是你哥咧!這咋?咱倆還是一家咧?”錢守旺是咋聽吳婆子的話都覺得不順耳。
“就是咧,都弄錯咧!”栓柱兒咧了咧嘴兒。
“閉嘴!”吳婆子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栓柱兒立馬不說話了。
“那俺把這關係弄對咧表哥就能收留俺們咧?”吳婆子扭臉兒問。
“打住!俺們憑啥收留你咧?彆跟俺提啥親戚!俺冇你這樣兒的親戚!再說咧,你那兒鬨澇災咧就往俺這兒跑,俺們這兒還鬨人災咧呢!俺們往哪兒轟咧?”錢守旺的臉色始終陰沉。
“表哥真會說笑咧,這麼大個宅子咧,多倆人兒咋能鬨災咧?再說咧,哪家老爺的宅子裡不得有倆夥計啥咧?俺們一來正好兒!”吳婆子看著這宅子眼睛裡閃現了希望的光芒。
“俺們府上有四個咧,一點兒都不缺!就是缺了俺們去外麵兒找也不找你這樣兒咧。你趕緊咧,彆把俺這地給坐臟咧。”錢守旺用腳輕輕踢了踢吳婆子。
“四……四個……也不多咧,咱這還有這麼大鋪子咧不是?再說咧,上外麵兒找的多不放心咧?俺們這都認識這麼多年咧,俺是啥樣人兒仙兒妹子知道咧,仙兒妹子啥人兒俺們也了解不是?”吳婆子轉動著眼珠子。
“這咋咧?俺們府上要不要夥計需不需要人兒幫忙兒還得聽你們得咧是不?你們是來上俺們這兒投靠來咧還是上俺們府上當老爺來咧?俺告訴你們,這府上得老爺是俺咧,俺說不擱就不擱,你們打哪兒來得趕緊給俺回哪兒去!錢串兒!錢垛子!都躲哪兒去?出來送客!”錢守旺扯著脖子一喊,錢串兒和錢垛子立馬奔了出來。
“咋咧?老爺?”錢串兒跑出來問。
“冇聽俺說咧,送客!你們要是送不走他們,俺就把你們送走!”錢守旺眼神兒一掃地上坐著的還有廳裡站著的。
“俺的個娘咧!這可不中!誰也甭想把俺們從錢府攆走!垛子咧,快!”錢串兒和錢垛子合力把吳婆子從地上給拉了起來。
“表哥,妹子!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咧?俺們是真遇著難咧,你們要是收留俺們俺們做牛做馬都會報答得咧!就算俺之前惹咧表哥咧,可表哥瞧在娃的麵兒上就可憐可憐俺們吧!對,娃!快,鐵蛋兒,鐵蛋兒,快給仙兒姨給舅老爺磕頭咧!”吳婆子趕緊把她的兒子按跪下去,當當幾聲響,鐵蛋兒的頭嗑得是結結實實。
“快咧,快咧,快咧,可彆磕咧,這是做啥咧?”梅九仙受不了這個趕忙去拉鐵蛋兒。
“冇事兒咧,娃的腦袋瓜硬著咧,多磕倆不礙事兒咧。”吳婆子按著鐵蛋兒不叫起。
“俺們府上可不興這個!你要是願意磕就在這兒磕咧,俺不攔著!”錢守旺橫下了一條心拽著鐵蛋兒的另外一條胳膊就往起拉。
“表哥,你可不能這樣兒咧,咋說俺也是你的表妹咧,當年俺的奶奶還有你的奶奶那可是拜咧把子的姐妹咧,你不瞧僧麵瞧佛麵咧,你就行行好吧!行行好吧!”吳婆子拽著鐵蛋兒的一隻胳膊死活不肯叫起。鐵蛋兒有種被分屍的感覺,可來之前吳婆子已經叮囑,今天要是進不了這個錢府他們隻能在這大年下餓死在外麵,所以,鐵蛋兒咬著嘴唇忍著也不敢動彈半分。
“俺的個娘咧!你倆還杵著兒做啥咧?趕緊得咧!趕緊得!”錢守旺竟然拉扯不動忙不迭地喊錢串兒和錢垛子幫忙。
“老爺,俺是想轟走咧,可這一個俺倆都轟不走咧!”原來,錢串兒和錢垛子已經被栓柱兒一手一個給製服了。
“冇用的東西!錢進錢來!嘛溜地出來轟人!”錢守旺扯著嗓子再次喊道。
“老爺……”梅九仙覺得有些於心不忍叫了一聲。
“表哥,俺錯咧!俺錯咧!你就高抬貴手放過俺們吧!外麵兒下著大雪咧,俺們這出去肯定也走不遠咧就得在府外麵兒過夜咧,這大冷天兒的,保不齊一不留神俺們這一家子就凍死在外麵兒咧!凍死俺們倒冇啥咧,隻是死在你們這府外麵兒,多晦氣咧!咱們府上這麼好的宅子可不能因為俺們壞咧風水咧,表哥!你不心疼俺們好歹心疼心疼咱的宅子咧!”吳婆子這話似乎是威脅。
“老爺,俺們還動手不動手?”錢來問。
“表哥咧,想想咱的宅子咧?”吳婆子揪住錢守旺的袖子不鬆手。
“咋咧?這是要訛人還是要打架咧?這在俺的府上咧還要把俺的袖子給撕扯壞咧不成?給給給,給你扯扯扯咧!”錢守旺瞪著吳嫂子。
“不,不敢咧!俺不是撕俺就是……”呲拉一聲兒,錢守旺的袖子被從胳膊根兒處扯斷。
“不是咧,表哥!俺不是故意地!俺不是真想撕地!你瞧俺這爪子,這咋竟惹禍咧!”這簡直是天大的滑稽,吳婆子再次把錢守旺的袖子給扯斷了開來。
“俺的袖子是不是很好撕咧?聽著這喀呲喀呲的聲兒是不是過癮?見你一麵兒你撕俺一條袖子,見俺一麵兒你撕俺一條袖子!咋?俺跟你有仇兒咧?”錢守旺舉著胳膊在吳婆子麵前晃悠。
“不是咧,表哥,你知道俺不是故意咧……這……俺這……你說這爪子咋這欠咧?”吳婆子狠扇著自己的手背,梅九仙在一旁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仙兒妹子咧!你倒是說句話兒咧,俺不是故意地!俺真得不是故意地咧!你個栓柱兒咧,杵那兒吭個聲兒咧。”吳婆子已經被錢進和錢來架了起來就差向外扔了。
“仙兒姨,俺不想死,俺也不想俺娘死,你就救救俺娘救救俺咧!”一直安靜的鐵蛋兒突然哭了起來。所有人都冇了聲音,這個孩子的眼淚是不會說謊的,梅九仙的惻隱之心立馬泛濫起來。
“老爺咧……要不然……”
“你給俺閉嘴!這個哭你就心軟,那個哭你也可憐咧!可誰可憐咱咧?咱一個生意都冇有得時候誰想過咱咧?娘子!咱不能老對彆人兒心好咧!”錢守旺的膽子都大了起來,朝著梅九仙嚷到,把幾個夥計都驚得目瞪口呆。
“吳嫂子!俺說話可不頂用咧!”梅九仙咂摸了兩下嘴。
“表哥……”吳婆子被錢進製服的已經冇有了任何還手的餘力。
“表舅咧,你就救救俺們咧!俺保證在府上好好乾活兒,不白吃白喝!俺啥都能乾,俺爹也有的是力氣!俺不想死,俺想活著!”鐵蛋兒猛地撲到了錢守旺的懷裡,抱著錢守旺就是死活不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