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糊塗兄弟
麵色凝重的梅九仙走到了後院兒，這個時辰應該是給霸一方和鐵根兒送飯了，隻是今天的梅九仙冇有這份好的心情，帶來的隻有飯連以往的鹹菜都不見了蹤影。霸一方還好，已經受到過刺激的鐵根兒有些忍不住了，他噘著嘴巴有些怨氣地問道，“這今兒咋連鹹菜都冇咧？”
“想吃鹹菜咧？”梅九仙陰冷的臉色冇有任何的緩和。
“不是，不是咧，有這飯也中咧！咋說也能填飽肚子咧！想當初俺們走南闖北的，還不是彆人兒給啥俺們吃啥咧？能吃飽就不錯咧，哪兒能還挑這挑那地咧！”霸一方還真是識時務者，看出了梅九仙的臉色立馬數落著鐵跟兒。
“是咧，本來俺是想給你們弄點兒鹹菜添點兒鹹淡味兒的，可後來俺發現，你們根本不用俺給你們添鹹淡味兒，你們自己個兒就能挺扯淡的！”梅九仙一語雙關。
“咋？要後悔收留俺們就直說！彆這麼拐彎抹角兒地咧！俺哥咋說也是一幫之主咧，這可殺不可辱的咧。”鐵跟兒根本冇有那個腦子，對梅九仙的話外之音根本冇有領會。
“鐵跟兒！說啥咧？錢夫人哪兒是那出爾反爾的人咧？”霸一方咂摸了一番問道。
“你還真不用數落你這個小弟咧，他還真說對咧，俺現在就是後悔咧，不僅後悔咧，連腸子都悔青咧！”梅九仙插著腰嚷了起來，此刻府上已經冇有了什麼人需要她去避諱，就算墩兒和好兒在府上，可他們兩個整日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玩兒，想要叫他們聽到都有點兒困難。
“哥，瞧出來冇有，俺說地冇錯兒咧吧！”鐵跟兒看著霸一方。
“錢夫人要是這麼說地話……”霸一方在醞釀情緒。
“大哥，彆跟她廢話咧！咱不就是當初拿人家一個尿罐子咧！大不了出去叫官府抓咧去，咋說還能犯死罪咧？大牢咱是冇進去過咧，可有俺陪著咧，就算進去，也保準大哥不吃虧兒！虧得你還拿這個娘們兒當個菩薩似的還要報答她咧！現在你瞧出來咧吧？咱才在這兒待兩天咧？這個婆娘的嘴臉就全變咧！不想叫俺們繼續待咧就明說咧，弄這做啥咧？”鐵跟兒臉一黑，差點兒把個飯都扒拉到地上去了。
“鐵跟兒！住口！”霸一方一聲怒喝。
“俺們不是菩薩，也用不著你們供著，俺們也不希罕你們把俺們供著。俺們比不上你們有本事，可俺們做啥子事兒那都是可以放在大日頭底下曬的，俺們不做那偷雞摸狗的事兒！”一時冇控製住，梅九仙的調門兒再次高了起來。
“哎呦喂！這調門兒也太高咧啊！”錢守旺從外麵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俺們哪事兒不光明正大咧？俺們討飯哪天不是在大太陽底下咧？是！就算俺們拿咧個尿罐子，可俺們也是頂著星星拿的咧！俺們咋說也是一個幫咧，俺哥還是幫主咧！”可能鐵跟兒的腦袋在昨兒晚上真的被撞糊塗了，他或許根本不知道，他和霸一方的“越獄”行動其實早就在梅九仙和錢守旺的掌控之中了。
“鐵跟兒……”霸一方的底氣已經徹底冇了，他知道，他們的行徑肯定是暴露了。
“哥，你彆攔著俺，俺不能瞧著你被人這麼數落咧……”鐵跟兒挺直了胸脯在爭辯。
“鐵跟兒兄弟還真是臉皮厚咧，都被人逮個正著咧還這麼有氣勢咧，俺佩服咧！佩服！”錢守旺冷冷地一笑。
“被逮……個……正著？”鐵跟兒扭過臉兒去看霸一方，可霸一方早已經把頭埋在了褲襠裡去了。
“鐵跟兒兄弟記性不好還以為咱們記性也不好咧。”梅九仙一笑。
“俺的記性也不好，隻是這昨兒夜裡的事兒俺還記得真真兒的。”錢守旺配合道。
“昨兒……昨兒夜裡？俺們……俺們做啥咧？”鐵跟兒糊塗了起來，的確，他記得的前半場裡麵應該冇有錢守旺和梅九仙的出現的。
“呦？俺還以為你是個漢子咧，原來也敢做不敢當咧？要是不想在俺們這兒住就跟俺們直說咧，俺們巴不得送兩位菩薩遠走咧，可為啥還要偷偷摸摸地咧？是俺們虧待你們咧還是俺們跟官府告發咧？要走你們就通通快快的，弄得這兒也響那兒也響的，你們到底是想做啥？”梅九仙冷言冷色。
“俺……俺們……偷偷摸摸……你們……你們不是睡著咧嗎？這也知道咧？”鐵跟兒的眼睛都要疑惑出了三角形兒。
“終於說出實話兒咧，還是背著俺們要逃走咧啊！”梅九仙抓住了話柄兒。
“錢……錢夫人，你誤會……誤會咧！”霸一方終於開口了。
“俺又是錢夫人咧？不是婆娘咧？”梅九仙冷冷一笑，鐵跟兒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對……對不住，錢夫人咧，俺剛才那是胡說八道的咧，真的，俺當時都昏過去咧，根本啥都不知道咧，俺這腦袋瓜子現在還暈著咧，不信你問俺哥！”鐵跟兒這一句話又把霸一方給扔了出去。
“俺誰也不問咧，俺就當俺的好心當咧驢肝肺咧！咋說那官府告示上也是畫著你們的畫像咧，俺們這麼窩著你們已經是受咧牽累咧，你們還想把俺們至於死地不成？要不是俺們家老爺昨夜靈機一動，你們留在府上這事兒冇準兒昨兒就捅咧出去咧？俺還想問問你們咧，俺們這一天吃喝招待著，是哪裡惹得你們不高興咧？這臨了都要走咧，還想禍害俺們不成？你們不樂意！俺還想問問，你們安地啥心咧？是想恩將仇報還是咋咧？”梅九仙說起話來擲地有聲，羞地霸一方和鐵跟兒這臉色都跟變色龍一樣，一會兒紅一會兒青都不知道到底是個啥顏色了。
“咋？都不吭聲兒咧？”錢守旺道。
“你……你們都聽見咧？”霸一方羞臊地臉紅一陣白一陣。
“你們動靜兒再大點兒，彆說俺家的下人咧，估計整個縣上都知道咧！”梅九仙毫不退讓。
“錢老爺錢夫人，都……都是俺的錯咧，你們要怪就怪俺，要數落也就數落俺咧，是俺憋不住咧，想出去玩兒咧，俺央求地俺大哥這樣兒做地，你們要打要罰都衝俺一個人兒來吧！”鐵跟兒大包大攬起來。
“這還真是英雄咧啊？”梅九仙嘲諷道。
“可不是英雄咧，人家倆人兒都是咧。”錢守旺不失時機地搭腔兒道。
“這會子當上英雄咧？剛才那股子勁兒哪兒去咧？俺想問問你，俺現在還能給你們這白飯吃是不是已經就夠不錯地咧？”梅九仙看著鐵跟兒。
“這是俺反應快冇被發現咧，這要真是捅咧出去，你們還想安生咧？俺們還想安生咧？咱們誰都冇好日子過咧。”難得梅九仙也發火，這倒叫錢守旺心裡舒坦了不少。
“俺們也冇那麼想咧，就是想趁著天黑離開，不給你們添麻煩咧，誰知道天兒太黑咧，實在摸不著門兒咧，才撞著咧不知道啥的東西咧，俺這兄弟都撞暈過去咧！”霸一方懊惱地看了看鐵跟兒，這個家夥早就抬不起頭來。
“你說你們這麼笨咧，俺們這府上就這麼大個地上，你們竟還能出不去？還撞個叮當響咧？這官府的文兒上不說你們是盜匪咧嗎？你們這盜匪的罪名兒是咋當上的咧？有成功偷盜的事兒冇有咧？俺現在還真想知道，那官府通緝上地畫像到底是不是你們？還是你們失散多年地雙胞胎兄弟咧？”錢守旺數落起人得本事絲毫不遜色梅九仙。
“是咧！那畫像上畫得是俺們不咧？俺們不是盜匪咧，咋就弄個盜匪的名號咧？俺們也糊塗著咧，可瞧那畫像，俺們也直豎汗毛的！”霸一方也很費解。
“其實……俺不僅順過尿罐子，還拿過彆的咧……”鐵跟兒喃喃道。
“啥玩意兒？你還拿人家啥咧？”霸一方也很吃驚。
“俺的個娘咧，這還有新的收獲咧！你們倆不會真的是盜匪吧？”錢守旺道。
“俺拿那個玩意兒也不值銀子咧。”鐵跟兒含糊道。
“彆廢話咧，你到底拿啥咧？”霸一方著急地問。
“俺……俺就是瞧見有一家兒的短刀好咧，俺就順手兒給拿咧……”鐵跟兒道。
“跟你說過多少遍咧？咱們是丐幫！丐幫！是討飯的！討飯的！人家給啥咱拿啥，人家不給咱不能去拿咧！你可倒好，這還拿上人家的短刀咧！那短刀你給誰咧？”霸一方問道。
“給……給那個李四兒咧……”鐵跟兒回憶道。
“給李……四兒……”霸一方看著錢守旺臉色越發驚恐。
“李四兒咋咧？跟俺……俺的個娘咧……不會是捅俺肚子那個吧？”錢守旺一拍大腿。
“不是俺們兄弟捅的咧，是你自己個兒撞上去的！”鐵跟兒強調道。
“娘子！你聽見冇？你聽清冇？就這……官府還不抓捕他們咧？你們該蹲大牢咧！”錢守旺看著霸一方和鐵根兒，當初那場意外帶給他的陰影並冇有從心間抹去，此刻被人提起還是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