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還衣風波
管一片兒提供的消息叫錢守旺坐立難安,就算捕頭已經走了,可他還是覺得宅子裡有他的眼線。難消心魔的錢守旺忍不住對梅九仙提議道,“娘子咧,咱就不能報官咧?叫捕頭來保護咱們?”
自以為是妙計一條的錢守旺冇想到說出來以後就遭到梅九仙的一頓數落, “報官?咋報咧?人家揪問起來咱咋說咧?這自古以來都是出咧事兒咧官府才來人兒,你瞧哪家兒門口兒站倆衙役在那兒守著的咧?這叫彆人瞧咧,不說這衙役是保護咱的一準兒認為咱是犯咧事兒咧的!俺可是你的婆娘,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這鄰居還冇認識誰咧,先跟官府地人打上交道咧,這縣上的人該咋瞧俺咧?再說咧,咱是真真兒見過那倆……啥的,剛才這管捕頭一拿出那畫像俺這心就直突突咧,要是他們見天兒在門口兒杵著,俺這心遲早得跳出來!”
“娘子說得也有道理咧……俺這心現在也冇消停咧。”錢守旺摸了摸自己的心臟的位置,在說到官的時候那裡不自覺地加重了跳動的力度。
“你說俺這是啥命咧啊?這想過個安穩的日子咋就這難咧啊?”梅九仙歎息了一聲,清澈的眼底溢出了淚花。
“呀?娘子咋哭咧?這哭啥咧?這不是還有俺咧嗎?娘子放心咧。”錢守旺瞧見梅九仙哭也是亂了方寸,這消失了的男子漢的氣概又油然而生了。
“還你咧,剛才捕頭來的時候你說咧啥咧?”梅九仙嗔怪地問。
“俺?俺說啥咧?”錢守旺自然是不記得了。
“你說要請他們喝酒咧!”梅九仙臉上刮滿了陰鬱。
“俺也不是真心想請咧,可你也瞧見咧,他們就那個德行咧,這麼多年蹭吃蹭喝都慣咧,俺這麼說就是為咧快點兒打法他們了。”錢守旺著實覺得自己冤枉。
“咱倆這都是啥命咧?俺在鄉下的時候那個吳婆子就總來蹭吃蹭喝,這到咧縣上咧,你這又多咧蹭吃蹭喝的捕頭!”梅九仙噘起的嘴巴能掛住油瓶也渾然不覺。
“要不說咱倆有緣分咧。”錢守旺摟著梅九仙的肩膀安慰著。
“喝酒喝酒,花銀子不說,酒喝多咧還不知道說出些個啥來咧?”梅九仙不無擔心道。
“都是俺的錯咧,俺也不想請咧,可人家畢竟是吃官飯的,冇準兒哪天還能幫到咱咧。再說咧,請人家喝酒俺輕易是不喝的,能省一點兒是一點兒咧。現在俺更有得說咧,俺娘子不叫俺喝咧,他們隻顧自己喝美咧根本不會在乎俺喝不喝的。”錢守旺老實交代。
“你這個人咧就是太實在咧,還相信他們咧?俺瞧他們咧也就是吃吃喝喝地能找上咱們,要是真找他們辦事兒咧,保準兒一個都不成!”梅九仙白了一眼。
“要不說娘子這眼睛就是毒咧,這啥事兒都逃不過娘子的眼!俺這啥都不說,娘子那兒就啥都明白咧!”錢守旺突然覺得有一種幸福的感覺充斥著渾身。
“你見天兒就知道在俺這兒甜言蜜語的,哄得俺開心!你這本事咧,都用在俺的身上咧。”梅九仙玉手在錢守旺的腦袋上一指,錢守旺立馬連骨頭都酥了下來。
“娘子能開心比啥都重要咧,以後,俺,還有俺這府上的,全都聽娘子一個人兒的。”錢守旺立馬就發起了誓願。
“少給俺灌這個迷魂湯子,俺不吃你這套!”梅九仙點著錢守旺的腦袋道。
“俺可不……”還冇等錢守旺和梅九仙打情罵俏完畢,門外麵可就有人哭哭啼啼地進了門,這進門的還不是彆人,正是被梅九仙打發出去還衣裳的錢串兒。
“夫人,夫人,夫人咧!可是不好咧,夫人咧,你可得替俺做主咧啊!”
“咋咧?這是咋咧?”錢守旺起身,不知道錢串兒剛剛去乾什麼去了驚詫地問。
“還不是那個馮裁縫咧,夫人叫俺去還衣裳,俺就跟他說他這衣裳不結實不應該咱陪咧,他就動手打人咧,不隻馮裁縫自己,還有他那婆娘也在店兒裡咧,那個縫婆子一把就薅住咧俺的頭發,一下子就薅下去一綹子,你瞧把俺這腦袋薅地?”錢串兒委屈地將頭伸到了梅九仙和錢守旺的麵前,的確,好像有一個地方好像由於缺了一些頭發露出了紅色的頭皮。
“誰叫你怨人家的衣裳不結實咧的啊!人家不打你才怪咧。”錢守旺氣急敗壞地問。
“那哪兒是俺賴咧,是……是……”錢串兒結巴地看著梅九仙不敢說了。
“是俺,俺叫串兒這說的。”梅九仙挺直了腰板兒。
“是……娘子的咧,那娘子這麼說也不是冇有道理咧?他的衣裳要是結實能壞嗎?不認賬還打人咧?太不把俺錢守旺放在眼裡咧!俺……俺去找他去!”錢守旺故意往前探著身子,腳卻冇有邁動半步。
“行咧,你這自己個兒都照顧不了自己個兒咧,還找誰去咧?這回咧,俺誰也不用,俺要親自去會會這個裁縫咧!俺倒要瞧瞧,啥人這能耐咧?不講理不說還動手打人咧?”不得不說,告彆了過去,梅九仙來到了縣上,這自信心都不知道暴漲了多少,尤其是在見了三個捕頭以後,更是對自己的容貌有了莫名的自信!
“娘子,彆呀,娘子,俺去咧!”錢守旺抓著攔著。
“瞧好你家老爺!”梅九仙一聲令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不,夫人,俺給你帶路!”錢串兒像是什麼附體一樣立馬來了精神,不顧自己的狼狽追著梅九仙的腳步而去。
“娘子啊!娘子!去咧彆客氣,實在不成還有俺咧,打不過就撓,使勁兒撓!”看著梅九仙的背影錢守旺使勁地嚷嚷著,等這梅九仙從視線裡消失,錢守旺這擔心可就開始了。
“還真是不知道那馮婆子的厲害咧?俺這傻婆娘咧,可彆叫人兒給那小臉兒撓個滿臉花咧啊!”錢守旺念叨著。
“你在背後說俺娘的壞話咧,等俺娘回來俺告訴俺娘咧。”墩兒不知道啥時候在後麵冒出了頭兒來。
“你這娃走個道兒咋冇個聲兒咧?俺啥時候說你娘壞話咧?”錢守旺結巴了一句。
“你咒俺娘叫人兒給撓個滿臉花!”墩兒斜著眼睛看著錢守旺。
“俺那是咒你娘咧嗎?俺那是擔心你娘咧。”錢守旺解釋道。
“慘咧,慘咧!這回你娘可真是慘咧!”錢好兒晃著腦袋明顯的是幸災樂禍。
“你娘才慘咧?”墩兒白了一眼錢好兒。
“你還不信咧?不信你問……”錢好兒眼睛盯著錢守旺道。
“你給俺閉嘴!女娃娃家家的,整天一張嘴就慘咧慘咧的,好事兒也叫你給說糟咧。”錢守旺朝著錢好兒擠眉弄眼兒道。
“那是俺說糟就糟咧的?你是不知道,馮裁縫他婆娘那可真真兒是厲害的主兒咧,在俺們縣上咧,冇有一個人兒能打得過她咧!就你娘咧……不叫人打個嗷嗷兒叫才怪咧!”錢好兒嘖嘖道。
“俺娘才不會咧,俺娘不把她打得嗷嗷叫就不錯咧。”墩兒坐上雖硬,可這心裡卻不免擔憂了起來。
“你跟俺厲害冇用咧,你娘要倒黴咧。”錢好兒給了個無奈的眼神兒。
“墩兒,你告訴俺,你娘以前在你們村兒上很厲害不?”錢守旺好奇地問。
“不厲害,俺娘總是被欺負咧。”想起了傷心事兒,墩兒低下了頭,錢好兒卻差點兒冇笑背過氣兒去。
“完咧,完咧,完咧,俺的娘子啊……”錢守旺覺得身體的某一部分真的有點兒疼。
“俺要去救俺娘!”墩兒握緊了拳頭。
“墩兒,聽話咧,彆聽好兒瞎說咧,你娘冇事兒地咧。那個……墩兒……那個……好兒啊,把之前爹給你的玩意兒給墩兒玩玩兒。”錢守旺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要是把墩兒撒出去受了點兒傷,他可不敢想像自己該如何過得了梅九仙那一關。
“要他去找才好咧,也打得他滿臉花,俺的東西才不給他咧。”錢好兒一噘嘴兒走開了。
“俺也不希罕!”一扭臉兒墩兒就要衝出去。
“墩兒,聽俺說……”錢守旺一個劇烈地猛抓,肚皮就感覺有濕潤得東西滲了出來,錢守旺捂著肚子皺起了眉頭。
“你……你咋地咧?”看著錢守旺猙獰的表情,墩兒有些害怕了,他回到了錢守旺的身邊不知所措地問。
“冇……冇啥,聽俺地話,彆出去,你娘冇事兒地,還有串兒跟著咧。”錢守旺疼得豆大得汗珠子直往下躺。
“那中,俺聽你地。”墩兒老實了下來,或許,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能選擇的也隻有順從和等待。
“俺的肚子可能又要遭殃咧……俺的洞房花燭夜啊……俺的俊俏娘子咧……俺咋這麼倒黴咧啊……”錢守旺心裡苦苦地哀求。
“這都等咧這半晌咧,俺娘咋還不回來咧?”墩兒搓著小手兒張望著大眼睛焦躁地在房間當中不停地轉著圈圈兒。
“你娘?俺覺得你娘還是不要回來的好咧,就算回來咧你估計也不認得咧!”錢好兒對著鏡子瞧著梅九仙給她拾掇的新發型,嘴巴裡還是幸災樂禍的口吻。
“俺憑啥不認得?”墩兒問。
“憑啥?就憑她是去找馮裁縫他婆娘去咧,就憑馮裁縫他婆娘是縣上的母老虎!嘖嘖嘖嘖,你娘咧啊,那個臉咧啊,估計得被撓個稀巴爛咧啊!”錢好嘖嘖道。
不得不說,錢好這麼多年似乎都冇有發現過自己有如此“美貌”的一麵了,可惜啊,這麼俊俏的模樣還是爹的後婆娘給倒飭出來的!
“俺娘才不會咧!俺娘厲害地狠咧!當初在俺們那兒俺娘也是最厲害的咧!俺娘不把那個婆娘的臉撓個稀巴爛就不錯咧!”墩兒漲紅了臉頰。
“嘴硬吧!一會兒等你娘回來你就徹底見識咧。”錢好兒滿臉的嘲笑。
“俺……不信。”墩兒含糊起來,眼巴巴地看著錢守旺。
“你瞧俺爹也冇用,俺爹可打不過馮裁縫他婆娘!那個婆娘可厲害咧,是吧爹?”看著被疼痛和焦急折磨的錢守旺,錢好兒一點兒心疼的意思都冇有,冇有一點兒安慰也就算了還聒噪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