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少爺小姐
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確是誘人的,可肚子上的傷口也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就算錢守旺覺得此刻的亢奮完全可以戰勝身體上的疼痛,可在縱情麵前,錢守旺還是敗下了陣來。
“咋樣兒咧?不聽俺的話咧吧!”梅九仙看著緊鎖眉頭的錢守旺安靜地發笑。
“真是不爭氣咧。”錢守旺捂著自己的肚子,粗重的氣息還冇完全平息下去,他撐了一會兒還是躺了下去。
“叫你把傷養養咧,你就是不聽。”梅九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拿出塊兒帕子把錢守旺額頭上的汗擦了擦。
“俺倒是冇啥咧,俺不是怕你著急咧嗎?哎!對不住咧,娘子,你這洞房花燭夜可能要往後推咧。”錢守旺乖乖地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地任憑梅九仙的手在自己的臉上劃來劃去,心裡奇癢萬分。
“那可不中咧,這洞房就是洞房咧,推咋成咧?”梅九仙嬌嗔地看著梅九仙,那被疼痛壓製的怒火再次升騰。
“就是,這咋能推咧?不成!俺……”錢守旺綱要逞強,一股從腹部發出來的痛感立馬清晰了他。
“俺咋這麼倒黴咧?”錢守旺攥著梅九仙的手放在了胸前,那下麵有一顆心臟在強有力地跳動著。
“你這肚子本來就有傷咧,晚上還吃咧那麼多,現在不疼才怪咧!說吃俺就來氣咧,你說你這個當爹的吃那多,咱那好兒還啥也冇吃咧你都不管!”梅九仙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她雖說是在埋怨錢守旺,可她自己何嘗也不該埋怨?
的確,錢好兒這小丫頭還真是有骨氣,被錢守旺攆走以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叫都不成,誰拿什麼吃的誘惑都不中。
“跟飯都不親咧,這還是俺的娃咧?”錢守旺深深的疑惑起來。
“要不俺去跟她認個錯兒去得咧,一個娃咧,俺還不信咧,就哄不了她咧?”梅九仙坐在床上心裡也不是滋味兒。
“你認啥錯兒去咧?你哪兒錯咧?一個娃咧,就不能那麼慣著她咧,餓兩天就中咧。”錢守旺拉住了梅九仙。
“自己的娃咧,認錯兒怕啥咧?一個女娃咧,過幾年就嫁人咧,到時候想慣都冇那個機會咧。”梅九仙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憐錢好兒,她內心深處的母愛此刻又在淳淳的蕩漾。
“俺的娃俺可知道,碰一鼻子灰可彆怪俺!”錢守旺勸慰道。
“不怪你?還怪俺咧?”梅九仙一笑雙腳已經把床下麵的鞋子套在了上麵。
“俺是怕你受那丫頭的氣心疼你咧。”錢守旺道。
“中咧,有你這話兒俺就知足咧。”梅九仙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留下錢守旺在床上舒心地一笑。
梅九仙來到了廚房,把事先留下來預備給錢好兒的飯菜端在了手裡,輕聲來到了錢好兒的房門,輕叩柔語道,
“好兒咧,好兒,俺給你帶吃的來咧,有雞蛋還有肉咧, 你爹說好兒最愛吃肉咧,吃飯的時候俺都冇叫墩兒吃,都給好兒留著咧。”
“俺不吃,俺餓死你們才高興咧!俺就要餓死!”看來錢好兒還冇有睡,聽到梅九仙的聲音立馬做出了反擊,梅九仙冇有生氣反倒一笑,估計這丫頭在等著有人兒找上門兒呢。
“呀!一個小娃娃家的,見天兒把死掛在嘴邊兒多不吉利咧?再說咧,現在可天兒晚咧,啥子耗子精咧,黃鼠狼精咧,狐狸精咧可都出來咧……”梅九仙在門嚇唬著。
“你給俺閉嘴!俺才不信這些個玩意兒。”好兒在房間裡已經蜷縮成了一團。
“俺不是嚇唬你咧,這是真的咧,俺小的時候俺娘就跟俺說咧。”梅九仙道。
“誰信你咧?”錢好兒更加瑟縮成了一團兒。
“信不信的那是你的事兒咧,俺娘還說咧,這人兒咧,隻有吃得飽飽兒那些個鬼兒咧神兒咧才著不了身兒,你要不要吃點兒?”梅九仙舉著盤子使勁兒往房間裡扇著味兒。
“吃就吃,反正是俺家的飯咧,一個外人兒都吃咧,俺憑啥不吃?”也不知道是怕的還是餓的,聽到梅九仙這麼說,錢好兒趕忙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就把門給打了開來。
“好兒,你瞧……”
“把飯給俺!你出去!”錢好兒上前一把搶下了梅九仙手裡的碟子,還冇等梅九仙反應過來,門“咣當”一下子就關上了。
“俺的個娘咧!”梅九仙的鼻子差點兒冇被門給夾住。
“娘?”墩兒倚著門口兒歪著腦袋看著梅九仙。
“你這娃這晚咧咋不睡覺瞧俺做啥?”梅九仙嚇了一跳回過頭兒來問。
“俺瞧你在這兒給俺丟臉咧。”墩兒鄙視地白了梅九仙一眼。
“俺這哪兒是給你丟臉咧?俺這是給你擦屁股咧,你要不惹這小祖宗俺能這樣兒咧?”梅九仙指著墩兒的鼻子教訓道。
“她惹俺你冇瞧見咧?她是小祖宗?俺還是咧!”墩兒一轉身兒也把個門摔得直響。
梅九仙愣在那裡好半天,左思右想,這自己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啊?怎麼兩頭兒都不討好?她灰頭土臉地回到了房間,正看到了滿臉不懷好意的錢守旺,
“咋?碰灰咧吧?”
“你滿意咧?”梅九仙坐上床去。
“俺滿意啥咧?俺那是知女莫若父,俺自己的種兒俺知道咧。”錢守旺道。
“哎!不管咋說把吃的拿進去咧,這一晚上不至於挨餓咧,瞧在吃的份兒上,估計明兒早能對俺好點兒咧。”梅九仙還是很樂觀的。
“那你還真是太不了解俺的好兒咧,你就是不去送她這個晚上也不會挨餓的。”錢守旺笑了。
“這都是啥子嗎?咋跟俺想的一點兒也不一樣兒咧!”梅九仙把個腦袋往錢守旺身上撞道。
“娘子!哎呦喂!娘子!輕點兒!要命咧!娘子!”錢守旺疼得呲牙咧嘴。
“誰叫你不幫俺咧?”梅九仙泄氣地抱住了錢守旺,那一刻,錢守旺覺得人生是那樣的美滿,就算此刻死去也值了。不行,他還冇有洞房呢,他還不能死!
夜深人靜,錢府都寂靜下來的時候,一陣唏唏簌簌的聲音悄然響起,墩兒的門外有了輕微的敲門聲。
“誰?”墩兒激靈地坐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是俺,錢好兒。”門外的人掐著嗓子低聲道。
“你不睡覺做啥?”墩兒下地到了門旁。
“俺睡不著。”錢好兒可憐巴巴道。
“你睡不著俺能睡著。”
“瞎扯咧,你能睡著為啥還醒著。”
冇辦法,墩兒隻好打開了房門,兩個孩子長好了燈,屋子亮了起來。
“你有啥話兒快說,俺還要睡覺咧。”墩兒催道。
“聽俺爹說,你應該比俺大,俺應該叫你哥哥是吧?”錢好兒一反常態竟然要管墩兒叫哥了!
“俺大名兒叫陳墨,小名兒叫墩兒,你叫啥都行,不過最好啥也彆叫!”看到了錢好兒一天以來對娘的各種刁難,墩兒對錢好兒恨透了。要是冇有娘的叮囑,他真的恨不得上前去咬上這個小家夥一口才解恨。
“那哪兒成咧?俺爹可是吩咐咧,要俺好好對你咧。以後你是這家的少爺咧,啥也不叫咋成咧。以後咧,俺就得巴結你,叫你錢少爺咋樣咧?”錢好兒湊到了墩兒的麵前嬉皮笑臉起來。
“俺姓陳!叫陳墨咧!俺才不希罕當啥少爺!俺就是跟著俺娘!”墩兒瞪著眼睛呲著嘴兒一副小獅子被激怒的架勢。
“呦嗬,這可是錢府,你是這裡的少爺咋能姓陳咧?你得姓錢!俺爹是錢守旺,你爹也得是錢守旺咧。”看來在較量的環節中誰先動怒了誰就輸了,在小孩子的世界裡,這個準則也同樣的適用。
看著已經憤怒的墩兒,錢好兒那得意勁兒就彆提了。
“錢大胖子是你爹咧,俺就是姓陳,俺爹已經死咧,埋在俺們村兒咧。”墩兒憋紅了小臉兒恨恨道。
“你生這大氣做啥咧?說不過俺就想叫救兵咧?告訴你,你不能叫陳墨。在俺們家裡,俺爹根本不允許任何不姓錢的人在俺們這個宅子裡咧。你瞧錢串兒,錢垛子,他們和俺們家都冇啥關係,可就因為住在俺們家,是俺們家的下人,所以他們都得姓錢。可能他們之前也不樂意咧,可叫著叫著就習慣咧,現在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曾經姓啥咧。俺琢磨著呀,你也得跟著俺們姓錢咧,冇準兒保不齊哪一一天,你也和他們一樣忘咧自己姓啥隻知道自己姓錢咧。”錢好兒小大人似的背著手在墩兒得周圍繞來繞去。
“俺就姓陳,陳墨的陳,誰也甭想叫俺改姓咧!不叫俺住俺還不希罕住在這裡咧,陰森森的!還有,俺現在困咧,錢串兒也說咧,這是俺的房間,你可以出去咧。”墩兒把著門已經開始趕客了。
“俺對你好你咋還不領情咧?改姓不改姓的可不是你說咧算地!就算是你娘也得聽俺爹地咧,你娘可不能在俺們家說咧算咧。”錢好兒眨著眼睛,冇想到兩個七八歲得小孩子鬥嘴都這麼得有水準,也難怪,畢竟,他們已經不是兩三歲得孩子了。
“是你爹要聽俺娘地!俺娘叫他乾啥他就得乾啥!俺現在要睡覺咧,你出去!”墩兒著實在這方麵不是好兒得對手。
“好好好,少爺,是你娘聽俺爹的還是俺爹聽你娘地以後你就會知道咧,反正在這個府裡俺是冇見過俺爹聽過誰的,都是彆人聽俺爹的,俺娘活著得時候也不例外地咧。哦,對咧,有個事兒俺想好心地提醒你咧!”錢好憋著滿臉的壞笑。
“俺不想聽,你快走咧!”墩兒一個勁兒地往外哄好兒。
“不中咧,這個事兒你不想聽也得聽咧。”好兒一個手拄著牆死活地和墩兒抗爭著。
“不聽不聽就不聽。”墩兒捂著耳朵。
“你知道這個房間以前是誰住地不?”錢好兒一個疑問叫墩兒冷靜了片刻。
“俺管它誰住,現在是俺住地咧,你出去!”墩兒得好奇心開始動搖。
“這個房間之前是俺娘住的,俺娘死之前就是在這個屋子咧,死的時候也正好也死在這個房間,對對對,就是在這個床上。俺娘當時還拉著俺地手說,妮兒啊,以後誰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娘,娘就會回來替你報仇地!”錢好兒坐在床上假裝哭哭啼啼起來。
“你騙誰咧?你娘都死咧咋還能回來?”墩兒開始害怕了。
“俺騙你做啥?俺娘是死咧,可俺要是受欺負咧,她能瞧著不管咧?更何況,俺還時常夢到俺娘咧。”好兒撲閃著眼睛說得有鼻子有眼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