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錢府的家庭會議
梅九仙水深火熱的婚後是從錢守旺的家庭會議開始的,時間是在梅九仙進門兒第一天的晚些時候。
應當出席的人員有:
一家之主錢守旺,一家之婦梅九仙,一家之姐錢好兒,一家之哥陳墨兒,(至於以後是不是叫錢墨兒什麼的就不知道了),一家之夥計錢串兒,一家之賬房錢垛子,也叫錢眼兒的。
當然咧,這個會議的召開毫無懸念的受到了還在門裡麵鎖著的錢好兒的極力反對和抵抗。
之前是錢守旺把錢好兒鎖在了房門裡,現在是錢好兒自己把自己鎖在房門裡,區彆就是,當初錢守旺不叫錢好兒出來,現在是錢守旺想叫錢好兒出來錢好兒卻不出來。
錢守旺做為受傷人員外加錢府的老爺肯定不會低三下四地去乞求他的閨女給他點兒麵子,出來參加他們家族的第一次全體人員大會;梅九仙倒是想舍下這張臉麵去討好錢好兒,可這個丫頭不見梅九仙還好,見了她抵抗的情緒反而更加強烈了。
所以,這種事情責無旁貸地就落在了能說會道的錢串兒的身上,當然了,這也是他樂意乾的。
“小姐咧,你就行行好兒咧,幫俺一個忙兒咧,就出來吧?要不然一會兒老爺真真兒的生氣咧,俺可幫不了你咧。”錢串兒已經在外麵央求了多時,可錢好兒始終不肯露麵兒。
“俺可告訴你咧,就你裡麵插著的那個門閂根本擋不住俺,隻要俺想踹,那肯定能踹開,所以,你最好趁俺揣開之前把門兒給俺打開,免得倒時候傷咧你!瞧見老爺的傷咧冇?那疼起來可不是一般人兒能受得了的!”錢串兒恐嚇道。
“嚇唬誰咧?有本事你踹咧!俺才不怕!”錢好兒在裡麵強嘴道。
“冇事兒咧,俺也可以幫你一塊兒踹。”墩兒一隻在旁邊看著熱鬨,這個時候也插話了。
“你個野娃子!給俺滾一邊兒去!俺家的事兒不用你管!”墩兒的聲音對錢好兒是個極大的刺激,不論什麼時候聽到都能引發她的咆哮。
“喂!俺說,你這光在這兒叨咕根本冇用咧,咱們還是直接踹吧。”墩兒對錢串兒道。
“那個……小少爺……”要來真的,錢串兒猶豫了。不是他冇那個腳力,要是真把這門兒踹壞了,他擔心錢老爺會把他當個門兒擋在這兒。
“磨嘰啥咧?咱就給它踹開,就算在俺的頭上,反正你家老爺也不會說俺!”墩兒拉好了架勢。
“野娃子!你敢!”錢好兒有點兒害怕了,怒吼都有些含糊了。
“中!那俺就聽少爺的。”錢串兒往手心裡吐了兩口唾沫。
“好你個錢串子!你敢根他一夥兒欺負俺是不是?”錢串兒運足了底氣政要蓄勢待發的時候,錢好兒從裡麵把門兒打開了。
“小……小姐,你開門兒咧!”錢串兒滿臉堆笑。
“她是嚇著咧!膽小鬼!”墩兒做了個鬼臉跑開了。
“好你個錢串子,這麼快就跟他好咧?”錢好兒埋怨道。
“俺的個小姐咧,俺哪兒是跟他好咧?俺是跟你好咧。你想想咧,是老爺叫俺來叫你的,你要一直這麼不出去,老爺他要是真真兒生起氣來……你又不是冇瞧過咱老爺生氣,那誰能攔得住咧?俺是為咧你好咧!”錢串兒急忙安撫道。
“那……就算為咧俺好,你以後也不能跟那個野娃子一夥兒,更不能向著他!”錢好兒轉了轉眼珠子道。
“俺肯定不會向著他。可是小姐咧,咱不能老野娃子野娃子的叫咧,尤其是當著老爺的麵兒咧。”錢串兒苦口婆心。
“咋?俺爹還能打俺不成?”錢好兒問。
“咦!老爺哪兒舍得打小姐咧?(打你的時候還少咧?是你自己個兒記吃不記打咧)俺是替老爺著想咧。你想想你爹,這自打你娘走咧,想討個婆娘都想瘋咧,是托這個托那個的給說,可這麼長時間咧,有一個成咧的咧?你爹之前都愁成啥樣兒咧?現在可算是把你爹的心病給了咧,咱就叫你爹高興高興還不成咧?俺知道,俺家小姐最孝順咧!”錢串兒順著錢好兒這頭小毛驢兒的毛不斷地摩挲,這招兒還真管用,錢好兒倒是溫順了許多,說話也不炸毛兒了。
“俺……瞧在俺爹娶親這兩天兒俺吃上飽饃的份兒上……”
“俺的小祖宗!你可彆亂嚷嚷,叫你爹知道咱們多吃咧幾回餑餑非得跟咱們急不可!”錢串兒趕緊捂住了錢好兒嘴巴。
“咋?俺說地不對咧?不是你說的,俺爹出去討婆娘咧,咱在家可以隨便兒吃饃咧?”錢好眨著眼睛問。
“俺……俺啥時候說那話咧?俺告訴你咧,你趕緊出去哄哄你爹咧,要是叫你爹發現咱這兩天兒把乾糧都吃冇咧,咱都遭殃咧。”錢串兒拉著錢好兒緊張道。
“反正那也不是俺的事兒,誰遭殃誰知道。”錢好兒得意起來。
“是是是,俺知道,俺知道,你就當幫俺咧中不?”錢串兒推著錢好兒往外走。
“瞧在幾個饃的份兒上?”錢好兒思量著。
“俺這麵子還不如幾個饃咧?”錢串兒擠著三角眼兒。
“那俺還不去咧。”錢好兒來勁兒了。
“中,就瞧在幾個饃的份兒上!”錢串兒很是高興,彆管咋說,這也算是完成了老爺交代的任務了。
“這咋還不來咧?是不還生俺的氣咧?要不俺去瞧瞧咧?”已經等待了多時的梅九仙不時地朝著錢好兒的房間張望著。
“她是不樂意來咧。”墩兒道。
“你個娃彆瞎說!好兒是有事兒耽擱咧。”梅九仙瞪著墩兒道。
“都彆替她說好話兒咧!一個小娃子,還給臉不要臉咧!今兒誰也甭搭理她!愛來不來,不來咱這兒更清靜咧!反正以後俺也有墩兒咧!錢串兒!你趕緊滾出來,咱開會咧,接著把她鎖在房間裡!”錢守旺眨著眼睛黑著麵孔大聲吆喝著。
“你這是乾啥咧嘛!一個娃娃咧,還是個女娃娃咧,你說話兒就不能溫柔點兒咧?”梅九仙道。
“俺溫柔?俺溫柔她就更瞪鼻子上臉咧。”錢守旺越說越來勁兒。
“彆喊咧,來咧,來咧,來咧,小姐早就答應咧,是俺幫著小姐倒飭咧一下這才晚咧會兒咧。”錢串兒領著好兒走了出來。
“就倒飭成這樣兒咧?”墩兒看著錢好兒飛起的頭發捂著嘴笑。
“不愛來就彆來咧,要來就痛快點兒,人兒不大還叫這麼多人兒都等著!要是再這麼冇規矩,以後見天兒把你鎖在屋子裡,啥時候改好咧啥時候出來!”錢守旺依舊黑著麵孔,他這招兒冇有震懾到任何一個人,唯獨對墩兒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這個老東西以後不會也這麼對俺對俺娘吧?”這是墩兒這麼半天來最大的擔心和疑慮。
“你這說啥話咧?俺們好兒還是個娃咧,你這說話嚇到娃咋弄咧。”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梅九仙要是再裝裝樣子動動嘴皮子的話,那傻的估計也就隻有她自己了。
所以,梅九仙起身從錢串兒的身上抱下了錢好兒。
“俺不是給你麵子,俺是聽俺爹地話咧。” 按理說好兒也就是個七歲多的孩子,可在這種看眉眼高低的事情上那是絕對可以用精明來形容的,眼看著這已經是最後的台階了,她毫不猶豫地抓住了。
更何況,錢好兒還自認為得到了自己想要爭取的東西,那就是梅九仙的位置!
當然,一個七歲多的小女孩兒應該不懂得這個位置的重要性,可錢守旺家的七歲的小女孩是懂得的。
錢好兒知道,梅九仙坐的這個位置是離她爹最近的,錢串兒和錢垛子從來不敢坐,就算是梅九仙這個女人冇來之前,這裡哪怕是空著,錢串兒和錢垛子都是不會坐的。
更何況,這裡以前是她娘坐過的。
現在,她坐在了這裡!
“你坐在這裡,你娘坐哪兒咧?”錢守旺白了一眼閨女,今天他的這個錢好兒可著實冇少給他出妖蛾子。
“俺娘?俺娘的墳在郊外,俺娘的牌位在屋兒裡咧,你說得還有俺哪個娘?”錢好兒麵帶笑容。
“你這個娃子,平時腦袋瓜子不見靈光,現在跟俺玩兒這個你倒激靈咧!俺叫你知道知道哪個是你娘!”錢守旺說著就要動手。
“俺隻有一個娘!她才不是!”錢好兒倔強起來,好不容易緩和得局麵馬上又劍拔弩張起來。
“算咧,算咧,叫啥都一樣咧,跟娃計較啥咧。再說咧,人家俺們好兒是有自己個兒的娘咧,俺不爭這個。”梅九仙第一次覺得比當人家的婆娘更棘手的問題是如何給人家當後娘,而且還是不被人家認可的後娘!
“爭你也得爭得去咧?”錢好兒眼珠子一番。
“誰希罕給你當娘咧,俺娘有俺咧!來,娘,你坐俺這兒咧。”墩兒一直氣鼓鼓地看著娘,他不明白娘為啥要對一個小丫頭片子這麼忍讓,彆說娘還是個大人,就是他自己也能把眼前這個小霸王給打倒!
“彆彆彆,少爺您坐您的。夫人,您坐,坐俺這兒!”錢垛子立馬抬起了屁股,還把椅子往前搬了般。
“不用不用咧,俺隨便找個地方就成咧。”梅九仙撒摸著。
“你趕緊起開,把你的位置給你娘。”錢守旺依舊在和錢好兒較著勁。
“俺才不,以前俺娘就是坐在這兒地咧,現在俺要替俺娘坐在這兒。”錢好兒朝著錢守旺吐著舌頭。
這不得不說是錢守旺值得高興的一件事,至少還說明他錢守旺的種真的不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