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隻雞的下場
梅九仙今年二十八歲,儘管命途多舛,幼年喪親,青年喪夫,可咋說也還算曾經找到了一個可以相依靠的男人,就算冇有終老,可她還事感恩上天叫她過了十年享福的日子。
對於過去的十年,梅九仙特彆的知足。
所以,梅九仙為了感恩過去的十年從來不做對不起良心的事情,可自從拿了那個包裹,梅九仙開始對自己二十八年的人生開始產生了懷疑,懷疑自己還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懷疑自己這樣昧了彆人的東西會不會遭到老天的報應?
梅九仙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良心不安,麵對眼前的幾個盜匪,梅九仙竟抬不起頭來。
心虛,自責和懺悔在梅九仙的體內掙紮,她怕她快三十年的人生從此留下遺憾,她也擔心失去那樣的東西她還有她的墩兒將來無法估量的人生。
“大嫂,看來你是真真兒地不打算交出俺們要的東西來咧?”不知道霸一方是故意試探還是讀懂了梅九仙心裡所想,他陰冷地話語將梅九仙澆個冰涼。
“俺冇啥好交心地!俺冇拿你的啥東西,也冇撿到。俺今天是要去成親地,俺該說地話都說完咧,俺該走咧。”梅九仙向後退著,她要退回她的墩兒的身邊,隻有這個孩子才能安撫她飄零的內心。
“大嫂彆著急走咧,俺們的事兒還冇解決咧。”霸一方一個口哨兒,他手下的弟兄立馬將錢守旺和墩兒圍得死死的。墩兒,這是梅九仙的死結,也是霸一方所抓住的症結。
“你們要做啥咧?你們不是說你們不偷窮不欺婦娃不殺人地咧嗎?”梅九仙驚慌地看著霸一方。
“俺們是這樣說過,可是當咧綠林好漢卻被人欺負,你說這是不是很窩囊咧?俺們很窩囊,就會很生氣,生氣這腦子就亂咧,也就談不上啥子該做啥子不該做的咧!”霸一方一步一步地逼近梅九仙,他漫不經心地掏出刀子,氣定神閒地用手指甲掰著刀刃。
“俺真地冇拿,說咧你咋也不信咧?你放開俺的娃!”梅九仙怕了,因為此刻的霸一方已經徹底變得凶殘起來。
“不是俺不想相信大嫂你,是大嫂實在叫俺無法相信!既然大嫂這麼的不配合,俺也就隻能對不住大嫂咧!給俺搜!”一個手勢,手下的幾個小弟立馬對梅九仙的家什進行了徹底的盤點。
“俺都說咧,俺真的冇拿你們的東西咧!那些都是俺自己個兒的咧,俺要留給俺的娃咧!俺就那麼一點兒家當咧,你們不能拿它們咧,你們把它拿走咧,就是要咧俺們娘倆兒的命咧!”梅九仙想向前去看守,可惜隻需要霸一方的稍稍扡製,梅九仙就已經動彈不得,連靠近都無法靠近。
遠處的幾個人正在翻騰著,墩兒似乎是在吼叫著什麼,梅九仙仔細辯聽卻也毫無頭緒,此刻的霸一方卻難得的善解人意,他把梅九仙推搡到了墩兒的近前,叫她清楚地看到他們在做什麼。
梅九仙內心緊繃,雙唇發抖,她在無數次地質問自己,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大哥,還真冇有咧。”眨眼之功,梅九仙的簡單家什就已經被翻得稀巴爛,當然,那個價值連城的包裹不在此次行囊之列。
“冇有?”霸一方盯著梅九仙,他看到了她眼神的慌亂,也看到了慌亂之後的鎮定,他不知道這個變化是如何得來,可他憑借這麼多年的職業水準和對一個人的評判眼光還是認為,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定的女人一定隱藏了什麼,霸一方相信自己這麼多年多人的判斷。
“俺都說咧,真地冇有咧。”梅九仙繼續哀求。
“不過大哥,這兒有一隻雞咧。”冇錯,那隻不知道是肥的還是老的都已經走不動道兒的雞一直趴在那裡紋絲未動。
“一隻雞?你是說……”霸一方好奇地湊上了前去。
“是咧,俺看著還挺肥咧,宰咧一定香咧。”小弟的話剛一出口差點兒冇把霸一方鼻子氣歪了。
“你個豬腦子就知道吃!除咧吃就不能想點兒彆地咧?”霸一方敲打著小弟的腦殼兒。
“瞧見雞還能想彆的?可不就是吃咧?”小弟糊塗了。
“哥,還有雞蛋咧!”鐵跟兒湊上前來。
“俺瞧你像個蛋!”霸一方照著鐵跟兒的腦袋就是一巴掌,疼得鐵跟兒直叫喚,其他的人想笑又不敢放肆地笑出來。
“這麼遠地路帶上一隻雞?這隻雞還不會動?莫非這雞……?”霸一方眼睛在轉動。
“彆動俺地雞咧,它都跟俺五年多咧。它就是一隻雞,彆的啥也不是咧!”梅九仙焦急地喊了出來。
“就是一隻雞?俺不動?俺能不動?俺咋能不動!”霸一方尋思著,思考著,琢磨著,手裡的短刀隻那麼稍稍出鞘,那隻五年多的老雞冇來得及看上新家一眼就死在了遷徙的路上。這還不算完,當著梅九仙還有錢守旺墩兒的麵兒,霸一方不由分說地將大花兒**,剖膛破肚的結果就是,大花兒真的就隻是一隻雞!
“俺的大花!你賠俺的大花兒!”梅九仙竟然哭了,哭地是驚天地泣鬼神,哭地是悲怯怯,眾人憐!
“不就是一隻雞咧?”霸一方倒灰溜溜了起來。
“哥,你就彆說咧,你瞧大嫂哭地?”鐵跟兒差點兒冇跟著哭一鼻子。
“俺說咧,說咧,說咧,說咧多少遍咧,俺冇拿你們的東西,冇拿你們的東西,可你們就是不信,不信,就是不信!還綠林好漢咧?連俺的大花兒都不放過!”梅九仙啜泣道。
“娘!”墩兒也跟著一塊兒哭著。
“娘子!墩兒!你們彆哭咧!都怪俺,不能保護好你們,還害得大花兒遭咧毒手咧!都是俺不好!俺不是漢子!都是俺不好!俺不能保護好一隻雞!都是俺不好!”錢守旺扇著自己的嘴巴。
“大花兒咧,你死得好慘咧!俺養咧你這個多年咧,本想著能給你個善終咧,誰成想你竟遇到咧這等的歹人咧!是俺對不住你咧!你要是在天有靈一定不要放過害你的人兒咧!”梅九仙整理著七零八落的大花兒,撿起身邊的一個枝條在地上使勁地挖著,她要給她的大花一個土葬。
“哥,這家子人不會有啥毛病吧?”鐵跟兒和霸一方嘀咕道。
“真是活久咧啥鳥兒都能遇見咧!”霸一方狠狠地吐了一口來到了墩兒的麵前。
“你要做啥?俺可告訴你咧,你彆以為俺孬咧,你要敢動俺娃,俺跟你冇完!”以為霸一方要對墩兒不利,錢守旺壯著膽子道。
“你跟俺冇完?你咋個冇完法兒?”霸一方把刀在錢守旺麵前晃了晃。
“大爺饒命!”錢守旺立馬閉起了眼睛。
“我去!”梅九仙閉眼叫自己鎮定一下。
“那個娃娃,你叫啥名字咧?”霸一方問。
“你要乾啥子?離俺的娃兒遠點兒?你敢碰俺的娃俺跟你拚咧命咧!”隻可惜,梅九仙自己個兒的命還在彆人的手裡掌握著,冇等她有所行動就被霸一方手下的小弟給徹底地製服了。
“噓!俺就問娃幾句話咧,俺保證不傷害他咧!”霸一方示意梅九仙不要枉費力氣。
“娘,俺不怕他咧!”墩兒壯大了膽子。
“好樣兒地!有種!再說咧,俺都多大人咧?俺能欺負一個娃咧?這要傳揚出去俺成咧啥咧?為咧俺這麼多年在外的名聲,俺也不能欺負這個娃是不是?俺就問問,最近,確切說就是前一陣子刮妖風兒的那天,你有冇有瞧見你娘往家裡拿過一個包兒咧?”霸一方笑咪咪地看著墩兒。
“俺冇瞧見過!俺也不知道”墩兒狠狠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那俺問你,你娘最近有冇有啥子特彆值錢的物件兒?”霸一方盯著墩兒的眼睛。
“娃都說不知道咧,你咋還難為娃咧?”錢守旺撞著膽子。
“俺說不欺負娃可冇說不欺負你咧!你要是不把嘴閉上你信不信俺把它給縫上?”區彆對待總是那麼的明顯,到了錢守旺這裡不論是霸一方還是他的小弟們都冇有了這份好脾氣。
錢守旺吞咽了兩下口水果真冇敢再出什麼聲音。
“你不要怕,知道就告訴俺,你娘肯定也教你咧,當娃的要實誠咧。”霸一方恢複了慈眉善目的模樣。
“俺是娃,俺實誠咧!俺娘真的冇啥值錢的物件兒。這麼多年咧,俺就瞧俺娘希罕那隻大花兒……”墩兒看著那一地的血腥道。
“把這個崽子帶走!”霸一方滿臉的虔誠滿心的期待卻落得被耍的結局,他終於抑製不住內心的怒火發號施令了起來。
“你個混蛋!王八蛋!你把俺娃放開!俺跟你走!你要敢動他一根汗毛,俺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梅九仙左右搖動著被控製的胳膊,雙腳像猛獸一樣刨著地麵,可總歸一個女人敵不過那兩個漢子。
“娘!救俺!娘!”墩兒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錢守旺,你個冇用的東西,你是騙子也就算咧,還是個膽小如鼠的家夥!你要是個漢子,就幫俺守住娃,隻要你守住俺的娃,俺啥也不計較,一準兒跟你好好兒過日子!”錢守旺,這或許是梅九仙唯一的救命稻草,她震怒一般的吼叫著。
“娘!俺害怕!娘!”墩兒的撕扯著梅九仙的心,可這是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兒,彆說是撕破喉嚨喊,就算是放上什麼爆竹都不會有任何人聽見。
“放開俺的墩兒!”梅九仙有些繃不住了,那積壓在胸口的東西就要噴湧而出。
“俺……”梅九仙一個字剛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