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梅九仙的奇葩陪嫁
梅九仙的小院兒半夜來了兩個不速之客,一番爭辯和雜談證明了來者似乎是兩個智商不高辦事不利的糊塗蛋。一番撞破腦袋的觸碰之後,一個人似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掛在門上的不是塊兒肉,應該是一個人!
“大哥,這兒咋還有人咧?”
“咋一個人你問俺咧?俺不都叫你查看好咧嗎?不是說這家就一個娘們兒和一個娃咧嗎?現在出來一個人你咋說?”氣憤的責備呼嘯而來。
“是咧,是一個娘們兒和一個崽子咧!那漢子不是在那墳裡咧嗎?大哥?不會……不會是她的漢子回來咧吧?”看著漆黑的冇有星星和月亮的天空,眼前的意外更叫兩個人不寒而栗。
“回你個頭咧!墳裡的人兒還能回來,要是回來那不成咧鬼咧!”看來還算有個明白事理的人。
“鬼咧!……”一聲慘叫毫不控製地發了出來,就算睡得再死的錢守旺也不能無動於衷,他喃喃幾句,“娘子?娘子?娘子!”的話語登時把不速之客嚇得魂飛魄散。
“哥,哥咧,好像是真咧……鬼!”顫抖地都能聽到牙齒碰撞的聲音含糊道。
“他是叫娘子咧?”還算鎮定的聲音問道。
“是咧!叫咧好幾遍咧!”帶著哭腔兒的聲音傳出。
“俺的個娘咧,還真有鬼咧。”
“哥,那咱咋辦咧?”
“跑唄!不跑還能乾過鬼啊?”
“不是,哥,你等會兒俺咧!等等俺!”兩個黑影飛也似的消失在夜色中。
看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自古就很適用!
晨起的太陽伴著雞叫悠然升起,湛藍的天空不見一絲的雲彩,寧靜的小村落除了公雞的啼鳴和偶有的狗叫之外一切都是那麼的寂靜。淡淡的薄霧在陽光的驅使下不見了蹤影,新的一天的早上已經悄然而至,做了一夜美夢的錢守旺也酣然醒來。
“俺的個娘啊!俺這個脖子咧,俺這個膀子咧,俺這個腚眼子咧,冇一個地上不疼地咧啊!”錢守旺呲牙咧嘴地掙紮著起身,抻抻胳膊伸伸腿兒,舒展一下被束縛的腿腳兒。他這個時候才發覺,一夜的睡眠似乎比冇睡還要糟糕。可看著蓋在身上的被子,錢守旺還是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不管怎麼說,有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這衣裳……還不錯咧!”錢守旺拿著梅九仙拋出來的衣裳仔細觀看,那針腳兒,那剪裁……想著這樣的巧手以後將會給自己做衣裳,錢守旺的笑就抑製不住地噴湧。肚子裡發出的咕叫聲擾亂了錢守旺對未來的美好暢想,他將衣服被子疊好,悄悄地扒著窗子向屋內觀瞧。
“這都大早上咧,咋還冇起來咧?這走之前咋說也得吃個飯啥地咧?”
屋子裡冇有任何聲響,錢守旺忍不住叫道,
“娘子?娘子?這日頭都出來咧,咱是不也該起咧?” 和著沙啞的嗓音錢守旺輕輕叩擊著門板。屋子裡麵仍然冇有任何的聲響,反倒是那隻被梅九仙喂得走不動道兒的大花雞嗓子裡發出了咕咕的聲響。
“俺的個娘咧!你是雞啊?”錢守旺登時被大花兒的身材給震懾住了。
“俺一直以為俺這在縣裡,冇有啥是俺冇見識過地咧,瞧咧你,俺咋突然覺得俺這見識都短咧呢?”錢守旺圍著大花左觀察右瞧看了起來。
“喂!你這家夥咋這肥實呢?”錢守旺誕著哈喇子,嚇得大花兒隻能咕咕直叫卻動彈不得。
“這家夥早飯可有好吃食兒咧,俺要是把你給宰咧……”錢守旺眼睛裡發出了貪婪的目光,眼前的肥雞已然成了盤中的美味饞的他直流口水。
“喂!你要是敢動它一根汗毛,俺娘能要你的命!”不知道什麼時候,墩兒已經打開了房門,抱著肩膀靠在了門的一邊,眼角帶著些許的敵意和挑釁對錢守旺道。
“呀?你是俺娘子的娃吧?你這娃咋冇個聲兒咧?嚇咧俺一跳!”錢守旺回頭看到了墩兒,那個孩子眼中發出的不友好的神色叫他心裡有些膽顫。
“大花兒可不是一般的雞,它是俺娘的寶貝疙瘩,這麼多年俺爹打它主意都冇成,你要是不想惹俺娘,就彆打它的主意。”墩兒冇有理會錢守旺的搭訕,他隻顧自地說道。
“大花兒?”錢守旺問。
“對!就是你想吃的那個雞,它有名兒咧,叫大花兒!而且,它的歲數也不比俺小多少!一般人兒的牙口兒,俺覺得還是嚼不動它的!”墩兒冷笑了一下。
“俺的個娘咧!你娘是個啥樣兒人物兒咧?這還把雞養這麼大歲數的!”錢守旺覺得墩兒一定是在逗騙自己。
“俺的歲數很大嗎?”墩兒斜著眼兒問。
“你的歲數當然不大咧!可做為雞,它的確算是老的咧!”錢守旺瞄了眼大花雞,看著它在那兒一直咕咕卻起不來的樣子很想大笑一番,可又覺得在一個孩子麵前那樣太過無知,所以他忍住了。
“那個,墩兒咧,你娘她……”錢守旺向屋裡看了看。
“俺娘還在睡咧,估計一時半會兒冇有要醒的意思!”墩兒冇有叫錢守旺進屋的意思。
“不醒不中咧!這日頭都出來咧,咱得趕緊吃飯,也好趕緊趕路不是?”錢守旺看著墩兒的眼神兒像是在央求。
“你可彆瞧俺,平時都是俺娘叫俺起的,俺可從來冇叫過俺娘,就是俺爹在的時候,隻要俺娘不起,他都不敢叫!”墩兒的話似乎是在威脅也似乎是在警告。
“是,平時是不敢,可今兒不是平時咧!你想想咧,你娘要是不起,咱們就不能吃早飯,咱們不能吃早飯就不能趕路,不能趕路就不能到縣裡,不能到縣裡就不能和你娘拜堂成親,不能拜堂成親就不能……”錢守旺稀裡糊塗地將那個“入洞房”含糊了過去。
“那好吧,你去叫吧!不過,彆怪俺冇提醒過你咧,有啥事兒千萬彆賴在俺的頭上!”墩兒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閃了半邊身子。
“不……不是,就叫個起……咋還能有啥事兒咧?”錢守旺很想穿過墩兒進去瞧瞧,那裡麵有他太過奢望的東西。
“冇啥事兒你試試咧?”墩兒隻是側著身子就不再動彈了,按照現實來說,他所騰出的那點兒地方根本不夠錢守旺通過的。
“試……試?”錢守旺含糊了起來。
“俺記得俺爹也有一次叫咧俺娘……”墩兒故意把話兒說了半截兒。
“那咋樣兒咧?”錢守旺憋著笑問。
“俺爹就半個月都冇能下地做活兒!”墩兒振振有詞道。
“俺的個娘咧!這是娃真能吹牛咧!”錢守旺根本不會把墩兒的話當真,隻不過對這個梅九仙的孩子,他可不敢輕易冒犯,既然人家都已經下了下馬威,自己就應該心領神會的做個順水人情。
“其實也冇有那麼著急咧,叫你娘多睡一會兒也好咧,你瞧你娘昨兒多累咧?多睡一會兒趕路地時候也好有精神是不?就叫你娘多睡一會兒咧!” 錢守旺揣手兒看著太陽升起的地方,被陽光照耀得臉龐滿是燦爛的微笑,院子裡稍微有些沉悶。
“那個吳婆子不是說你很有銀子咧?”墩兒問錢守旺。
“啊?是……是……俺是……”錢守旺看了看自己的形象,的確此刻和要飯花子更為神似。
“彆告訴俺說你這衣裳有錢人都這麼穿的!”墩兒滿臉都是狡黠的微笑。
“你這娃娃咧,這麼小就學會以貌取人咧?告訴你咧,俺也是倒黴咧,沾上那個吳婆子,俺也是冇好兒咧!本來到咧你們村兒的時候俺這衣裳還是新的咧,可進咧吳婆子他們家以後,俺這衣裳……就成咧這樣兒咧!”錢守旺不無無奈道。
“吳婆子不還是你的親戚咧?”墩兒問。
“誰說地咧?她跟你說地?”錢守旺問。
“不是啥的啥的啥的遠房的啥的表哥咧?”墩兒能記住的應該就隻是表哥這個稱謂了。
“她說是啥就是啥咧吧!那個,你娘都冇起咧,你起來是做啥咧?”錢守旺問道。
“喂雞咧!冇瞧它已經餓咧嗎?”錢守旺這麼一問,墩兒就隨手抓了一把米,出奇輕柔地放在了大花的麵前,感動的大花差點兒又冇流出眼淚來。
“這家子還真是有意思咧啊,人兒還冇吃飯咧,先想著雞!”看著墩兒對那隻雞的溫柔錢守旺心裡一陣好笑。
“俺真是想不明白咧,你娘為啥對一隻雞……”錢守旺打量著墩兒。
“不隻你不明白,俺也不明白,俺娘叫俺做啥俺就做啥咧!咋說也是喂咧五年多咧,要是哪天不給這家夥兒抓把米,俺這手去咧學堂都不會寫字兒咧!”墩兒像介紹什麼珍奇異寶似的說著他家的大花。
“啥玩意兒?喂咧五年多咧?”錢守旺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活了這麼大地歲數,還從來冇聽說過誰家把一隻雞養得這麼長久的!
“你這腦袋這麼大是白長咧咋的?俺剛才不是說咧嘛,它比俺小不了多少咧!”墩兒道。
“你是說過咧,可誰能相信那是真的?”錢守旺內心嘀咕道。
“俺娘說咧,自從它還是個蛋的時候就在俺家咧。”墩兒繼續介紹著他家的這個寶貝。
“俺家在彆人兒瞧來是俺和俺娘兩個人兒,可在俺娘那兒,俺家是三口人兒,當然還有這隻大花兒咧!”墩兒撲拉了兩下手道。
“那咋要去縣裡咧,你娘還要帶上這個?”錢守旺隻是好奇地一問。
“當然要帶咧!那個吳婆子不是說要俺娘出嫁妝咧?俺家這樣兒你也瞧見咧……不過,俺娘說咧,俺們家是冇啥銀子,可有這隻陪咧她五年的大花兒咧,她和大花兒的感情那是隻比對俺的少咧那麼一點點兒,用它做嫁妝再合適不過咧!你要是覺得一隻雞不夠,不還是有俺咧!”墩兒看著錢守旺複雜的表情強忍自己的得意。
“俺的個娘啊!這聽說有陪嫁金陪嫁銀陪嫁丫頭的,這咋到了俺錢守旺這兒除咧僵屍雞就是彆人的兒子咧?俺不會這麼倒黴咧吧?”錢守旺心裡叫苦不迭,雖然他冇奢望梅九仙能有什麼嫁妝,雖然他也知道梅九仙有一個兒子,可當有人把這個彆人的兒子當作嫁妝送給他的時候,那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有著說不出來的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