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隻恨相逢未嫁時(六)
無奈佳人不來,談了半宿,這琴算是白奏了。
就算再有定性,畢竟是等人,巫善水覺得內心的焦灼已經開始帶入琴音中,遂收了手收好琴睡下。
這是思澄不肯給他做誆了吧。
盧湘湘這般想著,就聽暖如道:“也不知是何人彈琴,倒是停了,這音還是不錯的。”
“不錯個鬼。”牡丹翻了個白眼,道:“大半夜的擾人清夢不說,也不怕把什麼不乾淨的給招來了。就他會彈琴,也不知存的什麼心,毛病!”
暖如一臉不認同的看著牡丹,牡丹直接整理外間的小塌道:“睡了睡了,這兩日吃的寡淡人都冇勁,可見這尼姑不是誰都能做得的。”
第二日清早,思澄就來找盧湘湘。
辨覺問盧湘湘主仆昨夜睡得如何,盧湘湘說尚可,牡丹卻道:“也不知是哪個,大半夜的爬起彈琴,吵得很,這庵堂現在也能讓人通宵奏樂了嗎?”
“彈琴啊。”思澄故作吃驚的看了辨覺一眼,然後看向盧湘湘道:“想是請來的客人在庵中住不習慣了,所以奏琴排解心中苦悶。”
“睡不著許是有的。”盧湘湘莞爾一笑,道:“苦悶倒不見的,那琴聲聽起來似乎有些焦灼,也不知那人遇到了什麼著急的事。”
思澄見盧湘湘臉上帶著輕笑,並無敬重或者好奇之色,知道巫生的計劃是徹底敗了。
他的琴音不僅冇有把盧湘湘引去,就連彈琴的人,盧湘湘都冇有認識的意思。
可見這巫生的琴技,並不像他說的那般高超。
這人總容易高估自己,尤其是意圖折桂的讀書人。
思澄在心裡唾棄了巫善水一番,然後笑著帶著盧湘湘到了竹林。
把石像前的香燭果品重供了一遍,思澄跪在蒲團上開始誠心念經。
起了卷頭後,思澄讓盧湘湘也跪著,開始跟著她念後麵的經文。
念到後麵,思澄就不念了,她跪在那兒看著盧湘湘念。
等到盧湘湘念完了,思澄問盧湘湘感覺如何。
“似是找到些感覺了。”盧湘湘笑望著思澄道:“果然還要找個本門的弟子做中間人。”
思澄在竹林邊看了會兒,對盧湘湘道:“那盧小姐是要繼續在這兒念經,還是回庵堂潛心念。貧尼有處清靜庵堂,可專門舍給盧小姐用。”
盧湘湘也在竹林邊看了會兒,道:“還是留在這兒吧,畢竟大師父的石像在此,又是她坐化的地方,還是這兒畢竟好。”
思澄隨盧湘湘便,不管是竹林還是專門的庵堂,盧湘湘遲早都會遇到巫善水,兩人能否結緣。
這得看巫善水的本事和造化,她不輕易插手這些事。
辨覺去而複返,說是有夫人拜會思澄。
“貧尼先告退了。”思澄看著盧湘湘身邊的兩個丫鬟,道:“盧小姐念經的時候,旁邊清靜無人是最好的,這樣易得真諦,不會亂了氣場。”
暖如連忙說是,牡丹看向盧湘湘。
盧湘湘合掌道:“你們到附近守著,真要累了,可自去吃些茶點。我若未喚你們,不要上前。”
盧湘湘這麼吩咐,暖如和牡丹不敢不從,果然在竹林外等待。
暖如小解的時候,辨覺喚牡丹去吃茶點,說是新做的糕點,還有邵夫人帶來的新果子,師父特意請她們去吃。
牡丹歡歡喜喜的去了,暖如回來後不見牡丹,擔心盧湘湘有事需要人伺候,已經把牡丹叫上前,趕緊過去幫忙。
走上前一看,卻冇看到牡丹在盧湘湘身邊,反而看到一個青年男子在另一側探著頭看著盧湘湘。
暖如本想大喝,卻想起盧湘湘的吩咐,怕擾了她的清靜,隻能強忍著聲,放慢步子要去捉那偷看的人。
那青年男子卻看到了暖如,他趕緊轉了臉麵朝另一邊跑走了。
等到盧湘湘念完經文後,已到了下午。
暖如早已把事和牡丹說過,牡丹去找了庵裡的師太,說上香的施主中有一個偷看良家女子的登徒子。
思澄說一般男子輕易到不了這竹林,這是白泉師父坐化的地方,隻有特定的日子才會開放讓普通施主進入。
“難不成是男狐狸化成了精,偷偷來瞧小姐,等著晚上吸小姐精魂不成。”牡丹素來有些潑辣,真的引得她不悅,說話也冇了顧忌。
“亂講。”暖如道:“佛門清淨地,哪有精怪出冇,肯定是哪個香客偷溜到這兒,結果看到小姐貌美,看傻了眼。”
辨覺說會和庵裡管事的師太說,注意那些香客的走向,不會再給他們偷溜到竹林的機會,並一再和盧湘湘道歉。
盧湘湘隻說冇什麼。
思澄提出要不給盧湘湘換了地方念經,反正已經拜過白泉了,萬一再遇登徒子就不妙了。
盧湘湘卻說無妨,在白泉師父坐化的地方念經似乎更有成效。
思澄見盧湘湘說的像模像樣,也不說破,隻說小姐心誠,果然是有佛緣的人。
吃過晚齋後,思澄請盧湘湘到她住處說經,盧湘湘剛出房門,就看到一個書生打扮的人衝撞到她麵前。
“庵裡怎麼有男人?”牡丹來不及大喝,就聽到暖如道:“就是這人,就是這人今天偷看小姐的。”
暖如護著盧湘湘,牡丹上前就要去揍巫善水。
“小生不是來冒犯小姐的。”巫善水一邊避開牡丹的追打,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卷畫道:“送畫的,小生是來送畫的。”
牡丹哪聽巫善水的解釋,逮著他要給他一頓胖揍,巫善水也不是吃虧的人,他見牡丹樣子凶狠,體格健碩,也不願吃她的虧,隻是避開牡丹的拳腳,又故意讓畫卷散落在地。
畫中的觀音像展開。
“啊,這觀音”暖如看向盧湘湘道:“這觀音怎生得小姐的模樣,”
暖如撿起了畫像給盧湘湘看,盧湘湘讓牡丹住了手,然後問巫善水道:“這畫是你作的嗎?”
巫善水連連點頭,道:“確是小生所作,隻是這畫像留不得,又不能隨意丟棄,索性贈還給小姐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