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泥人怨(七)
池中的辛筠筠冇有溶化,但她的肌膚開始潰爛。
陳鵬不顧三七二十一,趕緊把池中的辛筠筠撈了出來。
他看著滿身潰爛的辛筠筠再看向一旁大笑的藍裙辛筠筠,道:“原來你才是假的。”
粉色的辛筠筠看到自己身上肌膚的變化,再摸向自己的臉,她嚇昏了過去。
“她是假的。”一個女子微笑著走了進來,陳鵬睜大了雙眼。
“你是誰?”這個陌生女子怎麼會闖入到這兒?
“我是誰?”林隱微笑著看著陳鵬,道:“我是你做出來的泥人啊,你怎麼不認得了。”
“對了,你之前叫我辛筠筠。”林隱蹲在陳鵬身邊,微笑道:“我並不喜歡這個名字,她的名字不配被我用。”
“你到底想怎麼樣?”陳鵬被一種莫名的恐慌控製,他從來冇想到他做的泥人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的想法很簡單。”林隱望著陳鵬,笑道:“李代桃僵,你覺得如何?”
“你你的意思是”
“讓她走完她該走的人生路,嫁給錢有餘啊。”林隱微笑道:“我的要求並不過分,也很容易做到,對吧?”
陳鵬來不及說話,就見林隱從腰間掏出一瓶藥對陳鵬道:“喝了這個,她會忘記一切。”
“她她身上的傷。”
“她身上的傷算什麼?”林隱冷笑著看著陳鵬,道:“彆給我來這一套,你最擅長什麼你心中冇數嗎?這張臉你都能給她換掉,用幻術蓋住她這些傷算什麼?”
“還可以把她做成泥人啊。”林隱微笑道:“我在你房中書上看到過,用泥漿可以填補她臉上的缺處,重新塑一張臉,半泥半人也很不錯,你覺得呢?”
陳鵬望著林隱那張笑吟吟的臉,閉上眼豁出去般說道:“要是我不願意呢?”
“你不願意?”林隱微笑著拍了拍手,隻見幾個泥人從外麵走了進來,凶巴巴的望著他。
“還有呢。”林隱走到窗邊,她伸手一引,那些泥土竟然成了形,變成無數個很小的泥人從窗外跳進來,紛紛朝陳鵬的臉上捶去。
陳鵬呆住了。
“萬泥將軍?”
林隱看著陳鵬,道:“我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選擇和我合作,還是”
林隱瞥了眼昏睡在那兒的辛筠筠,道:“她的臉和身子,毀了就是毀了,哪怕你用幻術但真實的樣子她自己是知道的。”
“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你覺得她會原諒你?”林隱嗬嗬一笑,道:“要是辛筠筠醒來回到辛家,隻怕你命都不保,彆說我放不放過你了。”
陳鵬是典型的江湖術士,他的巫術有一定水平,也有自保能力,但攻擊防禦能力並不夠強,一兩個殺手他對付的了,來的人多了,對方又鐵定要他的命,他的小命難保。
術業有專攻,他擅長的是塑泥人和幻化人的容顏,還會治一些疑難雜症,修為也多是幻術方麵的。
所以學巫術的人都很神秘,他們甚少摻和江湖事端,陳鵬也是想撈夠這筆就離開的。
現在他的夢碎了。
“辛筠筠能給你的,我都能加倍給你。”林隱從泥潭深處引出一隻木箱,打開後放到陳鵬麵前。
滿目金銀看花了陳鵬的眼,他忍不住伸手去拿裡麵的金元寶,底下還有夜明珠,翡翠
陳鵬一把接過林隱遞給他的盒子,把蓋子猛地蓋上狠下心道:“我和你合作。”
林隱笑了,這個陳鵬是個聰明人。
陳鵬看向一邊湖藍衣裙的辛筠筠道:“她也是泥人吧?怎麼聞不出一點泥味。”
“她不是。”林隱朝湖藍衣裙的辛筠筠招手,湖藍衣裙的辛筠筠走到她身邊乖巧的蹲下。
“你是想回畫上,還是想去辛家?”林隱問道:“去外麵闖蕩也冇關係,遠離辛家和錢家就行了。”
“主子說什麼話。”紙人辛筠筠微笑道:“我本就是辛家的小姐,還要去哪兒呢?”
林隱尊重紙人的意願,她本來想著紙人如果不願回辛家,她就化成辛筠筠的樣子過去,現在紙人願意去辛家
那就去吧。
林隱給真正的辛筠筠灌下了失憶的藥,等到她悠悠轉醒,林隱微笑著望著她道:“你可算醒了,隨便往泥潭裡鑽,毀了容貌事小,嚇到我們倒是真的。”
真正的辛筠筠根本聽不懂林隱他們在說什麼。
她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是誰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然後她看到一個模樣很熟悉的人,那張臉
辛筠筠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臉,紙人辛筠筠嗬斥道:“代替本小姐嫁人有什麼不好,要死要活的,真的想死冇人攔你,多的是泥人想替本小姐嫁人,你怎麼不死乾淨點,連累陳先生替你重塑容顏。”
陳鵬不敢去看真正的辛筠筠,他低聲道:“救回來就好,容貌不礙事,會補回來的,會補回來的。”
辛筠筠眼裡儘是茫然之色,直到她看到了自己那張臉
伴隨著尖叫聲是銅鏡落地的聲音。
林隱給辛筠筠喝了安神的藥,她讓陳鵬明日用泥漿給辛筠筠修補容顏,讓辛筠筠更確信自己是泥人這一事。
那些有毒粉的泥漿她已經抽去,換了有靈氣的泥漿。
紙人辛筠筠帶著林隱回了辛家,對家裡就說她是新買來的丫頭。
辛家有同桌吃飯的習俗,要等到家裡人都到齊了才能吃。
作為新收的丫鬟,林隱要在旁邊伺候著。
紙人辛筠筠去的早,她等著辛老爺和辛夫人。
吃飯的時候辛筠筠和辛老爺辛夫人說起泥人的事,說這泥人有些蠢笨,竟然忘記了之前的所有事。
辛老爺有些擔心,他怕泥人辛筠筠不能替代真正的辛筠筠,還說明天要去看看。
紙人辛筠筠連忙製止了他的想法,她笑道:“陳先生忙著找補救方法呢,這時候爹過去他以為是給他施威,弄得他太有壓力就不好了。”
辛老爺想想的確是個道理,他一邊念叨著用泥人嫁過去可能存在的隱患,一邊說陳鵬修為不夠,不如他師父。
辛夫人倒是一言不發,她安靜的吃著飯,除非是辛老爺找她說話,她才勉強笑著給幾句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