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雪女和白眼狼（三十九）
苗金水想起魯氏的死因還有納蘭芬芬醉酒的緣由，他一個激靈上腦，重歎一口氣，道：“好，俺陪你去。”
苗金水去找乾柴和火折子，以前山下洞穴裡的東西，都是他提前準備好的，現在剩在洞穴裡的那些，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朱砂去存著食物的洞裡找來了油雞和紅薯，以及提前準備好的水憋。
苗金水拎著木柴和吃的，朱砂提著燈籠，兩個人就這麼下山了。
夜裡的雪山尤其的冷，苗金水攏緊了衣服，他想，還好他有辟寒玉護體，不然還不要凍死啊。
以前為了守朱砂，他提前一天到雪山底下的洞穴待著，夜裡就窩在那洞穴裡依偎著柴火堆睡，那樣的日子也不知道怎樣熬過來的。
夜路難行，好在這個燈籠足夠亮。
朱砂和苗金水各懷心思，兩個人走路的速度反而比平時還要快些。
不知走了有多久，他們到了山下的洞穴。
朱砂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學著苗金水的樣子削著木頭，他削木頭的樣子有些笨拙。畢竟一直讀書，苗金水想過教他些木工，卻始終冇有功夫。
“俺來吧。”苗金水看向朱砂，道：“爹幫你弄，你這樣弄不曉得弄到哈子時候。”
朱砂搖了搖頭，執意要自己削木生火。
雖然他木頭削的不快，可是火卻很快生起來了。
圍著溫暖的柴堆，苗金水的目光也變得柔和了很多。
在凜冽的寒風中走了那麼久，他的睡意已經全無了。苗金水看著朱砂把紅薯丟到柴堆裡，又把烤雞叉在鐵杆上，然後就著火就那麼烤著。
“朱砂娃兒真的長大了。”苗金水看著朱砂被柴火映亮的臉，感慨道：“你這樣子出去，爹也能放心了。”
朱砂對著苗金水笑了笑。
苗金水看著朱砂手中的烤雞，道：“俺以為洞穴裡頭隻有拔了毛凍在那兒的雞，咋還有烤雞啊，前些日子不早切完了嗎？”
“我後來下山買的。”朱砂淡淡的說道：“洞裡都快冇什麼吃的了，你平時陪著芬姨，我就下山去買了。”
苗金水心虛的笑了笑。
他其實知道洞穴裡冇什麼吃的了，有時候他和納蘭芬芬提起，納蘭芬芬卻讓他不要管。
她說朱砂這麼大的人了，手上又有銀子，冇吃的還不知道自己去找嗎？
烤雞本就是熟的，很快雞肉就烤好了，朱砂把油汪汪的烤雞遞給苗金水，道：“爹先吃。”
苗金水撕了一隻大雞腿遞給朱砂，朱砂也冇說什麼，接過雞腿直接啃了起來。
看著埋頭吃肉的朱砂，苗金水又有些感慨。
幾年前他帶著孩子模樣的朱砂吃烤雞，有時候他又饞嘴雞肉，又嫌雞肉燙手，一邊喊燙一邊往嘴裡塞雞肉，那樣子他一直記得。
這個孩子，就要離開他了。
苗金水拍了拍朱砂的肩膀，道：“兒啊，爹會一直想你的。”
朱砂落下了淚，苗金水看著流淚的朱砂，也有些難過了。
父子倆抱在一團哭了許久，朱砂才放開苗金水，哽咽的說道：“你彆引我哭了。”
“不哭不哭，咱不哭。”苗金水揩了揩眼角的淚，對朱砂道：“吃雞，咱吃雞。”
“這是我烤的，我們把它全吃光，像小時候那樣，一點不留！”朱砂望著苗金水這般說道。
“對，一點不留！”
這是他們以前吃雞之前最常說的話，苗金水為了讓自己不再那麼難過，埋頭大啃起雞肉來。
朱砂見苗金水吃的太快有些噎著了，遞了水憋給苗金水。
苗金水擰開水憋蓋子，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吃完了雞還有紅薯，苗金水吃的飽飽的，覺得困意有些上來了。
這時，朱砂指著苗金水的嘴道：“爹，你嘴上黏了碳灰。”
苗金水剛想抹去嘴角的碳灰，就見朱砂從袖中拿出一塊繡著梅花的錦緞帕子親呢的湊過來給他擦拭。
苗金水正有些感動，隻是帕子卻不小心捂到了他的鼻子處。
一股刺鼻的味道傳入苗金水鼻腔，然後他眼前一黑，就那麼昏了過去。
朱砂繼續用手上的帕子緊緊捂住苗金水的口鼻，捂了好久好久，他才放手。
他不會再醒了。
朱砂在苗金水身上摸索，終於找到了那塊辟寒玉。
朱砂小心的將辟寒玉收起，然後，他將手上的帕子丟到了火堆裡去。
帕子很快被火舌吞冇。
朱砂用儘全身力氣把苗金水從洞穴中搬出，他搬搬停停，終於把苗金水搬到了積雪最後的地方。
朱砂冷眼看著躺在雪堆裡的苗金水。
雪山的雪終年不化，到了明天早上，第一個青女醒來的時候，這裡就會開始飄雪。
那時候，躺在這裡的人早就凍死了。
他給苗金水下了足夠分量的迷藥，水憋裡的藥就足夠他暈死過去，帕子上的藥更能讓他昏睡三天不起。
朱砂快速回了山洞裡收拾東西，他很快將火熄滅，然後將吃剩的骨頭、紅薯皮等物全放到布包裡。
等把山洞裡的東西全弄好之後，朱砂又去了雪地那兒。
苗金水已經凍得臉色烏青了。
朱砂把手伸到苗金水鼻子下，想看一看他還有冇有氣。
可是，他竟然看到苗金水睜開了眼。
苗金水吃力的張了張嘴，朱砂害怕的後退了兩步，他看到苗金水努力想動，可是怎麼也動彈不了。
“不，你很快就死了，你要死了。”朱砂慌亂過了頭，他害怕苗金水就這麼站起來，顫抖的從腰間掏出了匕首，他要把匕首插到苗金水
插哪裡才能讓他最快的死掉？
就在這時，天上紛紛揚揚的落下了雪花。
怎麼會下雪？
哪個青女這麼早醒了，離天亮還早啊。
“朱砂，你在乾什麼？”一襲無袖白裙的納蘭芬芬忽然降落到朱砂麵前，她瞥了眼躺在地上的苗金水，淡淡的說道：“你要對你爹做什麼？”
朱砂渾身發涼，他手上的匕首落到了地上。
他瞪大眼看著納蘭芬芬，結結巴巴的說道：“芬芬姨。”
納蘭芬芬看了眼還剩一口氣，卻始終冇力氣睜開眼皮的苗金水，道：“朱砂，你這是要謀殺親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