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浮生難繪(四)
原主一直待在汪答身邊,完全是受思維固化的影響。
因為她之前一直待在老宅筆筒裡,習慣了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
後來來到汪答身邊,她就一直留在汪答那兒,直到她自己舍身去了皇宮。
這不是自找的嗎?
就算人家汪答本身清心寡欲,冇有太多欲求了,看到憐憐了,總要琢磨一下自己還缺些什麼。
這是人之常情啊。
憐憐一直待在汪答身邊,本就是個錯誤。
人都是有惰性和依賴性的,隻是程度深淺問題而已。
憐憐走出了汪家,才恢複了身形,她緩步在街上走著,思考著汪答的人生。
老神仙提出的要求並不難,要讓汪答幸福美滿的過完一生。
那麼,汪答的老娘不能死,至少不能因為缺了一味藥這麼容易就病死。
這個虛擬世界她已經琢磨出一些味道來了,就跟貔貅一樣隻進不出。
裡麵的人可以早死,卻不能長活。
雖然原先汪答的老娘是在汪答當了大官後才躺在床上幸福的死去的,但是在這個世界,如果斷了她那一朵百年靈芝,指不定冇多久她就死翹翹了。
還有那個許家的小姐,也是不能另嫁的。
那是汪答心中的白月光。
雖然他們成了親之後,天天對著感情也就那樣,但是汪答一輩子隻娶了徐嬌一人。
要是白月光另嫁他人了,汪答會傷心難過的吧。
他們本就有一段姻緣,還是不要拆散為妙。
要是汪答日後天天惦記著另嫁他人的徐家小姐,他的人生還不夠美滿。
可是娶了徐小姐,汪答就需要一大筆供養她的銀子。
然後,他會因為徐小姐和吳家結怨。
吳家有親戚在永州做大官,他們用權力壓迫欺負汪答,要是汪答一直窩囊下去
憐憐越想越覺得頭疼。
之前聽原主表述的時候,她是覺得汪答有些貪心不足的。
可是,她真的接收到劇情的時候還是覺得汪答貪心不足。
可她又有些理解汪答了,畢竟他是生活在俗世的人。
誰能什麼都不在乎,四大皆空的走完這一生呢,又不是和尚。
隻是啊,這願望就像雪球,越滾越大。
你要它停下的時候,已經阻擋不住它滾動的趨勢了。
憐憐駐足,不知不覺間,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徐家門外。
徐家小姐就在這門裡麵。
汪答寅時已經醒了,但他還是在床上熬到卯時才起來。
最近煩心事太多,心情太亂。
汪答換好衣服後,走到母親房前駐足聽了一會兒,冇聽到裡麵的咳嗽聲。
他想,母親應該已經睡著了。
汪答轉身去了書房,進了書房之後,汪答發現有些不一樣了。
他的筆架上,少了一支毛筆。
那支他從彪悍大漢手裡搶來的紫檀木舊毛筆。
汪答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筆架,過了會兒後忽然站起身,將筆架收到了一旁的木櫥裡。
汪答拿起一本書翻看了會兒,他的心思卻不在書上。
他想起舒家請他去做賬房先生的事。
他們每個月願意給他十兩銀子,讓他去打量舒家的賬目。
汪答不怎麼願意去,他母親已經重病在床,她需要人照顧。
其實十兩銀子足夠他請一個人來幫著照看母親,隻是這舒家的錢,他卻不太想掙。
當時舒老爺親自來請他的時候,他是有一些受寵若驚的。
隻是,舒老爺說明自己的來意,汪答的心卻涼了半截。
舒家請他過去,是讓他去做假賬。
他會做假賬,也做過假賬。
不過,那是為了幫自己的好友家度過一時的難關。
他知道作假賬不是君子所為,用假賬逃朝廷的稅收更是旁門歪道。
偏偏,舒家看中了他這個本領。
去還是不去
如果真的去了,這銀子,拿的卻實在戳心。
就在汪答百般思量的時候,他聽到了敲門聲。
書房離大門有一段路,等到汪答去開門的時候,韋決已經氣喘籲籲了。
汪答目光複雜的看著門外站著的好友,如果不是他,舒家也不會找上自己。
韋決抱怨道:“怎麼喊了你那麼久,你才開門。”
“我在書房,冇聽見。”汪答側開身,讓韋決進門後,問道:“你這麼匆忙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難道又是給舒家做說客。
汪答微微皺起了眉,雖然他還在考慮,但是他內心是比較抗拒去做假賬的。
好友上門勸說,更讓他不悅。
雖然他現在的確很缺錢。
“你娘的病怎麼樣了?”韋決關切的問道:“前兩天請的那個路大夫,他開得藥有用嗎?”
汪答想起娘親的病情,重重歎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韋決拽起汪答的手,就朝屋裡走。
“路大夫治不好也不要急,我和你說,有個神醫來我們永州了,我們到時候”
韋決和汪答細說了神醫來永州的事,然後他們相對著發愁。
這個據說很有本事的神醫來永州了,可怎麼才能說動他給汪母看病呢?
韋決和汪答商量了好久,最終決定以誠意打動這個神醫。
他說,隻要他們倆不斷拜訪這個神醫,希望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隻是,如何在不讓神醫厭煩的前提下拜訪他,這也是一門學問。
汪答和韋決照著商量的方法去拜訪神醫,隻是那個神醫一直閉門不見,要麼求見的時候他已經外出遊玩。
如此折騰了快一個月,汪母還是靠之前路大夫開的藥方吊著的。
最終,還是韋決托了朋友說情,那個神醫才答應給汪母看病的。
汪答照著和神醫越好的時候,把汪母帶到了神醫住處,看門的小童卻說,神醫外出給他人看病了。
汪答心中雖有不悅,卻還是按耐住自己的情緒,賠著笑說自己在這兒等待。
韋決忍不住問道:“你們家大夫可是和我們先約好的,都說好是這個時辰了,怎麼他偏偏出門了?”
看門的小童倒是好脾氣,他之前收過韋決兩串銅板,知道他對這個病人十分上心,如今大夫不在,他有一些怨氣也是正常的。
小童讓汪答先把汪母送入門內休息,然後對韋決道:“倒不是我們家大夫故意為難,隻是這次的病人實在太對他脾氣。”
“那個徐家小姐整日昏睡不醒,偶爾醒來又像患了臆症,我家大夫就喜歡這樣的病人。”小童無奈的笑道:“你們家老太太,就先放一放,橫豎他也會給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