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丫鬟黑化之路（四）
桂昭華隻是偷懶，原本在小舟與天邊，她還準備再添畫一隻鷗鳥就算了事了的。
可聽婉婉這麼一說，她覺得不要再畫了，現在的感覺最好。
桂昭華笑著收筆，道：“孤帆遠影碧空儘，就是這樣子了。”
婉婉一臉豔羨的說道：“小姐說的真好，雖然奴婢聽不懂，但就是覺得小姐說的好。”
桂昭華將筆遞給婉婉，讓她帶下去清洗，然後說道：“你也彆一天到晚追著我說好話了，去洗筆吧。仔細些，彆把毛洗掉了。”
婉婉捧著筆小心的走了，蔓葉湊近婉婉道：“小姐，這個婉婉，一天到晚就一張嘴厲害。”
“你也彆和她計較了。”桂昭華臉上帶著淺笑，道：“我何嘗不知道她說的是一些奉承話？隻是，留她在身邊日子有趣多了。”
按照奴才的標準，婉婉絕對是極儘諂媚的那一種。
隻是，諂媚歸諂媚，但是該乾的事，婉婉還是辦得異常仔細的。
時間久了，照顧桂昭華的婆子稟告桂夫人，說這次收來的兩個丫鬟都還行。
那個婉婉，雖然有些愛吹捧桂昭華，但平日做事也冇見偷懶，對小姐也比較忠心。
婉婉知道有人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所以做事格外認真。加上她會來事，又得桂昭華重用，所以在桂家她是混的如魚得水。
冇辦法，一開始為了讓桂昭華選中她，她開了一個諂媚的頭。
而且為了方便行事，她必須保持這樣諂媚的性格。
桂昭華的性格本就是要人捧著的。
馬浚心儀桂昭華，他的長相氣質不算差，為什麼桂昭華不喜歡他？
他不會說話，不會來事啊。
他把桂昭華當神女捧著，一句奉承的話都不敢說，生怕唐突了桂昭華。
前兩天桂昭華換了玫紅色拖地絹裙問他怎麼樣，馬浚隻敢低著頭說華兒這衣裳很美，連人都不敢誇一句。
桂昭華又抱怨，說桂家是商人家，不能用好的綢和紗製衣服。害的她隻能換著法子做新衣服，卻做不出想要的效果。
但是如果不是馬浚在旁邊，婉婉都想接嘴說小姐這樣的氣質身段，穿什麼樣的衣服都美若天仙。
她又想，如果她是馬浚，還可以說，日後一定多找一些合適的布和新穎的款式供桂昭華挑選，讓她每天都打扮的美美噠。
馬浚怎麼說的。
他說，這是朝廷規定的，也是冇有辦法的，華兒就暫時委屈下吧。
這真是個老實人，婉婉想，難怪背鍋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啊。
時間久了，桂昭華覺得馬浚這個人也冇什麼意思。
隨著年歲漸增，桂昭華和馬浚見麵日漸不易。
揚揚和兮兮有時會受馬浚之命送一些東西來給桂昭華，隻是她們多數時候是去找清清。
這一世，她們對婉婉有不小的偏見。
“不招人嫉是庸才嘛。”婉婉一邊幫著桂昭華扇著扇子，一邊笑吟吟的說道：“這話還是小姐您教奴婢的嗎？她們瞧不上奴婢，奴婢還瞧不上她們呢。”
“呦，語氣不小。”桂昭華一邊剝著葡萄，一邊說道：“你還瞧不起人了。”
“小姐不看看送來的是什麼？”婉婉目光瞥向一旁藍帕子蓋著的東西，道：“看看馬少爺給小姐帶什麼了？”
“無非是吃的用的或者筆墨紙硯。”桂昭華懶懶的說道：“每次他帶來的東西，還冇你給我在外麵找的東西新奇，冇看的意思。”
婉婉悄悄放下扇子，掀開一看是一把畫著牡丹的團扇，扇子下還係著玉墜。
“小姐，你看。”婉婉舉起扇子笑道：“好漂亮的一把扇子啊。”
桂昭華抬眼看了一下，道：“不就是普通的團扇，有什麼稀奇的？”
婉婉把扇子遞給桂昭華，道：“這扇柄是檀香木的呢。”
桂昭華看了一眼就把扇子丟到了一邊：“你上次給我找的檀香折扇，遠比這扇子稀奇。”
桂昭華如今已經十三歲，長得好看家有富裕，愛慕她的人自然不會少。
已經有人陸陸續續開始上門提親。
馬浚開始著急了，有一天，他竟然找到了婉婉。
“婉姑娘。”馬浚攔住婉婉問道：“我上次送去扇子，華兒可喜歡。”
婉婉笑著搖了頭。
馬浚真的愣住了，那扇子他可是找了好久。
“馬少爺，也不是我說你。”婉婉笑道：“你送什麼不好，送扇子，這扇子聽著寓意就不是十分好。”
“那該送什麼？”馬浚問道：“你們家小姐喜歡什麼？”
婉婉不說話了，她笑吟吟的看著馬浚，眼睛滴溜溜的轉著。
馬浚想起手下兩個丫頭對婉婉的評價，他心中雖有不悅，但畢竟有求於人。
而且，這婉婉的確是最討桂昭華喜歡的。
馬浚從荷包中取出一錠銀子，塞到婉婉手中，道：“還望婉姑娘指點一二。”
總算懂了點事兒。
婉婉不動聲色的將銀子受到袖中，然後對馬浚道：“送東西講求心意，不是說你送的多就好。”
馬浚不懂。
他疑惑的看著婉婉。
“我們家小姐喜歡新巧的東西。”婉婉巧笑著看著馬浚，道：“馬公子也是知道的，我是小姐在外麵的眼睛，經常會給小姐帶些討巧的小玩意兒回來。”
馬浚點頭，又看著婉婉。
“所以說，除非馬公子在外地找到更多新奇的好東西來，不然你送的東西小姐很難看上眼的。”婉婉問道：“馬公子，你知道禹城有多少家胭脂鋪子嗎？”
馬浚搖頭。
“禹城大小胭脂鋪加起來有二十三家，其中落香坊的胭脂小姐用的最多，因為他們家胭脂最好。”
“但是小姐最喜歡的是秋美齋的胭脂，因為他們家能做出帶桂花香的脂粉，全城隻此一家。小姐名字中暗含桂花二字，這胭脂襯的上小姐。”
婉婉歎了口氣，對馬浚道：“馬公子，禹城也就這麼些大，能送的也就那麼些個東西。你要真有心，日後出門的時候多替小姐留心，看看有冇有合適小姐，而在禹城奴婢又買不到的東西就行了。”
說“奴婢”兩個字時，婉婉故意提高了聲調，希望馬浚能多注意。
馬浚思忖了會兒，道：“婉姑娘說的對，多謝姑娘指點。”
說完，馬浚就抱拳離開了。
婉婉一回到桂昭華身邊，就趕緊低下頭對桂昭華道：“小姐，奴婢做了件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