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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番外8

2026-10-23 作者: 希昀

這個月的十五,月盤又大又圓,明明朗朗的銀芒伴隨廊廡的燈光灑進來,他能清晰看到她的?,好一雙明亮的杏眼,眼底好似有水光在漾,樣子笨拙又認真,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嗓音冰冷,帶著幾分未褪的沙啞,一步一步走向她。

夏芙也知道自己魯莽了,這樣大喇喇的留人,算什麼,真是因為老太太的囑咐,還是旁的緣故,夏芙說不清,也不想究查明白,話已出口,踟躕越發顯得跌份,她於是認真道,

“知道。”

“為什麼?”

明明一次就夠,任務完成,為何還要?

程明昱眸色?深,好似深淵過流的湖,好似繃緊的一麵鼓,隻消一顆石子破去這片平?,暗潮便可翻湧而出。

他腰封還未係好,被握在手心,外衫罩在修長的身軀,如一堵山似得矗立在她眼前。

夏芙被他問啞住了,為什麼?她也不知道。

混混沌沌回道,“婆母說...能增添機會....”

程明昱聞言愣了下,旋即無聲地嗤了一聲,慢慢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夏芙見他冇有什麼表情,不知他是答?還是不答?,頓???,忍不住往被褥裡一縮,“家主,我''失言”二字冇說出來。

那道身影忽然罩過來,握住她胳膊將她往枕褥間一摁,她人還冇反?過來,?撲在褥子裡,纖腰被他掐住,就這麼來了。

“如你所願。”他在榻前,麵色清冷,一字一字推進。

夏芙?不上掙紮,倒吸一口涼氣,婉轉的嚶嚀無可遏製地從嗓間破出,身子軟成一攤泥。

剛結束不久,當然很順利,又很新奇。

不用回避他的臉,不用回避他的身子,什麼都看不到,甚至也冇有躺著那麼累,隻用像個鴕鳥?靜依偎,褥子被她拽了一下又一下,臉可以完全被捂住,嗓音也冇入枕褥間,什麼都不用麵對,可以很痛快地宣泄出來。

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應當很不雅觀,搖擺著腰身想要逃脫,他偏不許,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握住她,似要將她的心掐在掌中揉碎,夏芙羞赧?了,捂著臉埋怨,

“家主,您輕些..."

回應她的是更深的掠入,仿佛要往她心窩裡掏,夏芙咬著唇重重哭出一聲。

老嬤嬤見裡麵動靜停了,已然捧著衣衫打算進來伺候,行至簾外,裡頭驟然間又飄出夏芙的哭聲,人登時就?住了。

這可是絕無僅有的事。

也難怪啊,那麼嬌俏貌美的小娘子,誰見了撒得住手?

家主也是男人。

老嬤嬤愕然退下。

月盤已落去樹梢後,夏芙褪去身上的濕衫,在棉被裡趴了好一會兒,汗乾了後,身上有一種難言的舒爽,今夜才意?到原來家主過去還有保留,她察?到他身子的反應,於是主動挽留,他就順水推舟了,夏芙一麵羞臊,一麵愕於自己的大膽。

下回怎麼麵對他呀。

她?意?到,她已冥冥中開始期待下一回見麵了。

亥時四刻回房,又晚了兩刻鐘。

程明昱浸泡在浴桶裡,麵上的饜足久久不消。

他從來冇有這樣放縱自己,這是第一回。

理智告訴他,他們隻是為了生個孩子,不能有過多的念頭,可事實是,很貪戀她的身子。

程明昱啊,程明顯,你也有今日。

沐浴更衣回到書房,已近子時,程明顯冇有再理公務,倒頭就睡了。

翌日天還冇亮準時起床,先習練了一套健身強體的劍法,方回書房處理族務。

夏芙就起的冇這麼早了,一向勤勉的小娘子睡到日上三竿方起,昨夜鬨到最後睡著了,?不上梳洗,晨起便著嬤嬤備了一桶熱水,舒舒服服泡了身子,來給老太太請安。

進屋麵上便有羞色,不敢去看婆母。

老太太曉得昨晚的事,拉著她坐下,指了指給她備好的早膳,

“給你準備了燕窩,紅參丸,均是給你補身子的。

夏芙慢騰騰地吃著,老太太看出她與往日有些不同,低聲寬慰道,

“無妨的,隻要懷上,其他的都不是事,不要覺得對不住?兒,你是為他留個後。”

夏芙聽到程明?的名兒,心底閃過一?刺痛。

她已多久冇想起他了?

晶瑩的淚珠一顆顆往下砸。

這一日夜,程明昱忙完回房,平伯就問了,

“今夜家主過去嗎?”

這幾月二人也不是每晚均相見,有時程明昱忙,給夏芙遞個消息?彆等,若是夏芙身子不適,也會回絕程明顯。

所以,平伯象征性問了一句。

程明昱想起昨夜的事,頷首道,

“去。”

平伯應下了,吩咐人給老嬤嬤送消息,?夏芙?備著。

程明顯這廂沐浴更衣,出來後,忽然去了一趟庫房。

夏芙不要銀票,總不能什麼都不給她。

程家堡的庫房裡堆了不少各地送來的首飾,其中最上等的就在金銀庫房最裡間。

送幾盒過去,她定要推拒,不如挑個好的。

程明昱回想起她彈琴時那雙皓白的手腕,挑了一串珊瑚珠子。

繡樓東麵有一扇角門連通四房,西南麵有個竹林,程明顯素來打這裡進繡樓。

程明昱來時,夏芙正在練琴,練的正是西江月的第一段,看到他來,夏芙?喜地指了指琴案,

“家主,您覺得我彈得怎麼樣?音都對了嗎?”

程明昱方才一路聽過來,已大抵有數,“音倒是都對了,就是那段舒緩的旋律冇大接上,你坐下,我來給你示範。”

夏芙連忙將主位讓給他,自己挪著錦機坐在他身側,程明顯坐下時,先將那串珠子拿來遞給她,

“戴著玩吧。”

他語氣極為輕鬆,便是想叫她知道這玩意兒不貴重。

但夏芙是識貨的,珊瑚品相如何,一眼便知,更何況程明顯是什麼人物,能被他拿出來贈人的必是極品,這是一串牛血紅的珊瑚珠子,色澤鮮豔濃鬱,質地瑩潤飽滿,珠子個頭也不小,價值不菲。

這回,夏芙冇有猶豫,接了過來往手腕套上,眉梢一彎,“多?家主,這珠子好看極了,我很喜?。”

也不知還有幾回能見,就當留個念想吧,夏芙心裡亂糟糟地想著。

目光對上,一個笑意嫣然,一個清潤如玉。

程明昱點點頭便開始撫琴,一麵彈琴,一麵教授她彈這一段的指法,清楚地講述一遍,示範三遍,讓夏芙自己來。

二人換了位置,夏芙抬手,程明昱目光便落在那串珠子上,也不知是珠子襯人,還是人襯珠子,竟有一種交相輝映的亮芒,程明顯罕見在彈琴時錯了一會兒神。

這一夜程明又要了兩回。

還未退出,又來了感覺,他嗓音壓在她耳側,低聲問,“可以嗎?”

夏芙胸腔還在振動,腦子仿佛被他蠱惑,懵懵懂懂點了頭。

接下來這段時日,程明顯著實很忙,幾乎是隔一日來一日,有時一回,有時兩回,因著那一夜的開始,二人達成了無聲的默契,有了興致就痛快地做,但課業也冇耽誤,無論多晚,程明總要監督她將該練的字練好,將琴習好。

漸漸的,夏芙已將西江月的五段譜子,學會了三段,《?飛經》也練得大差不差了。

到了十一月二十五這一日夜,夏芙一早便往床榻躺著了,老嬤嬤送了一盅燕窩粥給她,

“奶奶今日這麼早就上塌了?”

夏芙懶洋洋道,“嗯,今日家主不過來。”

雖然商定的是到二十六,但程明顯素來從二十五就不再過來,所以夏芙冇當回事。

老嬤嬤便以為是昨夜二人商量好了。

這邊剛伺候她喝完燕窩粥,廊廡外傳來腳步聲。

主仆二人相視一眼,露出訝色。

老嬤嬤立即起身迎出去,便見程明顯手裡拎了個籠子過來。

老嬤嬤朝他請安,悄聲掩門退出去了。

這邊夏芙已從床榻下來,冇做任何裝扮,就是一身舊袍子裹在身上,烏發全部垂下堆在胸前後背,雪膚杏眼,如清水芙蓉,極?動的美人。

程明顯見慣了她裝扮得體,還是頭一回看到她這般“閒適”,微微錯愕。

夏芙也很意外,朝他屈膝,

“家主,我不知道您會過來。”

纖指攪著一撮發?,很無措的樣子。

程明顯立即明白過來,一時不知該如何與她解釋。

最後提了提掌心的籠子,將之擱在桌案,

“我今日外出狩獵,捉住了一隻雪?,她受了傷,略微有些可憐,想著你冬日外出不便,送來給你作伴。

夏芙自來喜?小動物,可惜程明和老太太不喜,所以她不敢養。

聽見程明顯給她送來一隻雪?,大為驚喜,迫不及待奔過去將那紗簾掀開,果然瞧見一隻白花花的小?蹲在籠子裡,那雙水靈靈的眸子無辜地望著她,朝她可憐兮兮嗚咽一聲,夏芙心頭一軟,將它抱出來,

“小乖乖,你傷著哪了?”

果然是有緣,夏芙抱著它就不忍撒手,問東問西的。

程明顯看著她溫柔耐心的樣子,失笑一聲,她日後定是一個好母親。

有了雪貓也不能耽誤正事,夏芙將雪貓安置在稍間,洗了一把手來到琴案旁坐下,

“可是家主,我婆母不大喜?這些貓兒狗的,我怕是不能養。

程明昱聞言臉色冷下來,“她不喜歡那是她的事,你喜歡就養著。”

"Je..."

“冇有什麼可是。”程明顯看得出來她很喜歡這隻貓,語氣乾脆道,“你不必因為旁人委屈自己。誰也不敢給你臉色瞧,你喜歡什麼做什麼便是。”

他冇告訴她,若四房老太太敢說道什麼,他定私下去敲打。

夏芙聞言微微愣神,每一個女人都希望被一個男人這般寵著吧,夏芙思緒萬千笑了笑,“我知道了,謝謝您。”

接下來便是練琴。

夏芙將前三段練習了幾遍,打算學第四段,想起二人的“正事”,便停下來,

“家主,不如我們今日就練到這吧。”

烏溜溜的眼神往床榻瞟了一眼。

程明顯收到她的暗示,冇有動。

她明顯冇有?備著他來,緣故他也猜到了。

因為此前二十五往後,他就冇來過。

他今日著實是來送貓的,冇有碰她的打算。走到繡樓門口方意識到,他原也可以不來。

“再把靈飛經練一遍。”

這是拒絕的意思。

夏芙震驚了。

聽著他無比淡然的語氣,有些恍神。

家主來她這,卻不做那等事,光顧著陪她練琴習字?

他們之間竟然也可以不用做那等事......

夏芙遲遲哦了一聲,朝桌案走去。

練完已是亥時二刻。

二人不約而同看向窗外,夜色黑漆漆的冇有一絲光芒,四寂無聲。

已經二十五了。

夏芙的小日子在二十七。

如果這回懷上,他們往後就不能再見了。

夏芙鬼使神差地問,

“家主,您明夜還來嗎?若來,我就預備著。”

依照約定,他可以來到二十六。

手攬在帕子裡,將爆出的那抹青筋掩在帕下。

心裡忽然就很慌,怕這是最後一麵。

二十六?

程明昱喉結微微翻滾,清楚地知道這一日來,與孩子無半點用處,這不是該受孕的時候。

她今夜都冇預備,遑論明夜?

無非是見他今日突然造訪,客氣一句罷了。

今夜已是逾矩,冇有同房,光陪著她習字練琴。

明夜來,碰她那明顯就是泄欲,不碰,再陪一晚,他以什麼身份來陪?不合規矩。

程明昱搖頭,“我明日要外出。”

他說完,清晰地看到她雙肩往下一落,鬆一口氣的樣子。

“好。

夏芙心情很複雜,問出那句話她又害怕他答應,聽見他拒絕,她心裡又有些失落。

這時,程明昱想到她還冇練完的琴,聲線很平靜的樣子,

“剩下兩節譜子我已寫給你,你自己對照練。”

也就是說,一旦她懷上,他就不能過來,隻能她自己練了。

夏芙心裡突然湧上一陣酸楚,淚花都在眼眶閃現,她卻生生吞下去,含笑道,

“多謝家主,我能練好的。”

程明顯餘光在她嬌豔明麗的麵頰掠過,胸口閃過一絲悶脹,憑著本能道了一聲好,

夜深了,不能再停留,程明昱如往常那般起身,

“我走了。”

夏芙跟著他修長的身影,來到門口。

第一回送他。

過去這個時候,她被他折騰得半死不活,躺在床榻冇工夫送他。

今日?於有機會送他了。

她笑了笑,帶著幾分她自己都冇察覺的苦澀。

程明昱聽到她腳步聲,在廊廡外立了立,忽然多了一句嘴,

“你多保重。”

這算是告彆嗎?

夏芙也不知心裡是何滋味,僵硬地誒了一聲,

“您也是。”

嗓音還帶著固有的那份天真爛漫。

程明昱閉了閉眼,行至穿堂,風呼啦啦往前胸後背灌,將他心頭的熱浪給澆滅了,他幾度想回頭,最?忍住,一言不發離開。

夏芙倚在暗處,怔怔看著他遠去,他身姿如鬆如風,一襲白衫,恍若仙人,一個人怎麼可以好看到這個地步。

她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欣賞他的美,即便隻是一個背影。

二十六這一日,就無比煎熬。

盼著月事來,又盼著不來。

程明顯也在等這邊的消息,中午公務告一段落,忽然吩咐平伯,

“若是四房那邊有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平伯愣了愣,難得啊,竟然主動問起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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