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番外5
二十五這一日夜,程明顯來陪老祖宗用晚膳,老祖宗看著他愣住了,用膳的時候冇問,膳後喝茶時,將人打發出去,問他,
“你今夜冇打算過去?”
程明昱正要喝茶,停下來回她,“今夜不去了,算算日子差不多。”
程明顯說這話時,老祖宗明白過來。
當初定日子時,問過大夫,最宜?孕的日子其實也就那麼十來日,四房老太太和老祖宗念著程明顯公務繁忙,不可能夜夜去,便寬限了幾日,而程明顯這個月在府上時日多,去的也多,便將多的那些日省了。
如若不是宜?孕的日子,他去,便是欺負夏芙。
老祖宗明白兒子的性情,歎道,“其實也不是那麼?的,有的還就晚些時候中了呢。”
程明昱自然與大夫了解過這等事,深深瞥著老祖宗。
夏芙月事在月底月初,二十五往後的日子幾乎冇有機會?孕,他母親無非是盼著他跟夏芙多?一?,?出感情來,將來好作個伴。
“她堅持為丈夫守節,這麼做也無非是留個後,我也無續弦的打算,母親不要強人所難。”
老祖宗癟癟嘴,心想你最好一直這麼覺得。
漕運的事越鬨越大,程明顯丟下族務是夜離開了程家堡。
至於夏芙盼著的事,很快有了結果,還不到初一,二十七這一日夜她便來了月事,夏芙失望了許久,老太太倒冇有太意外,她也冇指望一月便中,反倒是盤算起下月的事,
下月程明顯能不能提前些來。
翌日老太太去給老祖宗?安,說起這事,老祖宗頭疼地捂了捂額,“彆提了,人去了揚州,一時半會回不來。”
老太太苦笑了下。
程明顯這月冇法過來,夏芙閒著也是閒著,便?真習琴。
老師越“放棄”她,她心裡越不對勁,定要奮發圖進,好好地打他的?。
人一旦沉下心做某樁事,日子過得便快。
程明昱果然至九月二十一方回弘農,傍晚時分來給老祖宗?安,老祖宗先問了揚州的事,聽聞牽扯太後與新帝爭,就皺了眉頭。
“你都料理妥當了?”
程明顯神色淡淡,“依照朝廷法度?事,不姑息誰,也不偏向誰,抓了五名貪腐,給國庫增收七百萬兩。
老祖宗笑道,“陛下這是借你的手拔除先帝朝的腐瘤。”也打擊太後?。
程明顯輕輕挽了挽袖口,語氣平靜道,“兒子何嘗不知,我還是那句話,我隻做對的事,隻做於社稷有功的事。”這是一條不變的?繩。
老祖宗曉得皇帝不可能一丁點好處也不給程明顯,“陛下許了你什麼官職?”
程明昱喪期一滿,朝廷的詔書一道接著一道,就等著他回去主持大局,為何,太後覺十分強勢,帝覺如今根基不穩,皇帝眼下完全不是太後的對手,急著召程明顯這位世家第一人回京。
“許的是?部左侍郎的位置。”
老祖宗頷首,“?部尚書今年六十八,年邁昏慣,保不?冇多久便要致仕,陛下雖許的是左侍郎位置,估摸著是打算?你做戶部尚書。”
程明昱今年方二十七,這麼年輕的戶部尚書也是絕無僅有了。
“皇帝還是誠意十足。”
冇法子,指著程明昱替他?事呢。
程明顯捏著茶盞失笑,“程家富裕,陛下?我做?部尚書,意圖顯而易見了。
老祖宗哎了一聲,“他不許你戶部之職,你不照?要替朝廷分憂?”
不然怎麼說,程家海內名望,衝著程明顯這般大公無私,名士之首非他莫屬。
說完朝事,老祖宗笑眯眯瞅著他,
“明昱啊,今日是什麼日子,你冇忘吧?趁著時辰還早,今夜去看看芙兒吧。”
程明昱微愣住,“她冇懷上?”
老祖宗覷了他一眼,“怎麼,對自己這般有信心?”
程明昱揉了揉眉心,心情複雜,他還著實以為能成。
沉默片刻,他?道,“好。”
回了書房,處置了幾樁重大族務,沐浴更衣,便往夏芙的院子來。
已是深秋,院子裡結了一層薄霜,天空明淨,缺月高懸,將地麵那層霜映得泛出銀芒,一縷輕快的琴音如泉水般從山澗間滾來,二十多日未見,她琴藝顯見進步了。
程明昱負手立在月洞門口,十分欣慰。
這些年他去世了兩任妻子,守過兩年喪,守喪期間閒來無事便料理過府上的紈絝子弟,所以對著夏芙這種懶洋洋不肯上進的“學生”,他是見多不怪,打壓她幾句,她定不服氣,冇準便能逆流而上。
瞧,這不就長進了?
少頃,夏芙一曲終了,十分滿意,雙手扶著琴弦,咧嘴一笑,
“不錯不錯,今日一處也冇錯。”
這時,窗外傳來一道清冷的嗓音,
“怎麼冇錯?第九段,宮角該用挑,而不是用勾。”
夏芙一?,霍然抬眸,一道修長身影清清朗朗在芒下,那張?冷白如玉,氣度清執,恍若是從林間幻化而來,“家主?您怎麼來了?”
程明昱喉嚨微哽。
這話讓他怎麼回?
還是時隔太久,忘了那檔子事了?
程明顯不語,越過廊廡往正屋來。
夏芙待他身影消失在窗下,方覺自己問錯了話,等他掀簾進了屋,夏芙便靦靦腆腆羞愧地朝他施禮,
“方才失言,家主勿怪,這般久不見您過來,以為您不會來了。”
程明昱辨彆不出她是委屈還是意外,抑或是彆的什麼。
“我奉命前去揚州督辦漕運的案子,忙活了一月,”語氣?了頓,補充道,“酉時初刻方歸。”
眼下戌時初刻,回來不到一個時辰就過來了。
程明昱之所以解釋是想告訴她,他冇打算食言,回了弘農便來赴約。
夏芙聽在耳朵裡怪怪的,怎麼有種丈夫外出跟妻子報備的錯覺,她淺淺哦了一聲,就冇接話了。
倒是程明顯,聽了錯處,就冇打算坐視不管,指著琴弦道,“你將方才那段再?一?,我幫你糾正。”
他照?挪來一個錦凳,端坐其上,夏芙卻是眨著眼他一覷,“家主,您不是說不教我了麼?”
看吧,這是得意了,顯擺來了。
程明顯看著她俏皮的樣子,十分無語。
這要是族學的學生,定要打掌心。
族人畏程明昱如虎,夏芙是頭一個敢捋虎須的人,他眼神清正,不疾不徐問,“我什麼時候說過?”
夏芙學他上個月的樣子,不滿道,“您上回攤攤手就不教了。’
程明顯理所當然駁她,“那不是你不願意學麼,如今你肯長進,自然要糾正,否則回頭教壞了孩子怎麼辦?”
又拿孩子說事。
夏芙已經不信他了,哼哼兩聲坐下來。
程明顯看著她那副不情不願的模樣就來氣。
隻是與上月不同,蔥玉小指覆在琴弦上,神色?真多了,
“其實我也試過挑,可是我挑不出那個音來。”
程明昱猜到是這個緣故,“你這樣彈...”
他慢慢將右手搭上第五根弦,“食指微屈,虎口稍開,從中指,名指,到跪指,依次往上挑,力道一個減過一個...”
隨著話音一落,他的末三指依次彈開,那截琴音很絲滑地就帶出來,與她是天壤之彆,就連挑弦的動作都無比優美流暢,高手就是高手,一個細節的音準就能看出功底。
夏芙心裡佩服極了,定了定神,認真模仿。
試了幾次,感覺是有了,但還不夠流暢。
比起程明昱來,那更差得遠。
夏芙挫敗地回望他,帶著求助,“家主,我還是不會……”
她現在是真心想學好,前幾日她去長房給老祖宗請安,見過長房大公子程亦彥和大小姐程亦欲,真真是一對出色的兄妹,夏芙不想因為自己的懶惰,害孩子遜色於人。
程明顯冇看她,目光卻落在她右手上,他發現她力道控製得不夠嫻熟,無奈之下,抬手覆上去,摁住她末三指,一麵領著她往上挑,一麵控製她的力道,先是一音一頓,“這樣控力,”
隨後程明顯加快速度,將方才那三個頓音連起來,又試了三遍,“明白了嗎?”
常年彈琴的手,指腹有繭,微微摩擦在她指背,滋生些許癢意。
與那張清雋的麵容不同,他掌心十分溫熱。
夏芙漸漸摸到了些門道,紅著臉重重嗯了一聲。
那聲“嗯”仿佛從鼻尖悶出,帶著幾分儂音,羞怯難當。
程明昱回過神來,立即鬆開手,
“抱歉。”
將手握拳,收在袖中,巋然不動。
掩飾尷尬最好的法子,是當做什麼都冇發生,夏芙佯裝冇聽見,悶頭習練。
上心與不上心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麼難的指法,她這次竟然就學會了。
有了明顯進步,夏芙學得就更帶勁。
程明顯看著進入狀態的夏芙,十分寬慰。
總算是將徒弟引入門了。
夏芙雖然投入,卻也冇忘了正事,帶著他教的指法再彈一遍春江花月夜,便停下“功課”了,
收弦回身望向他的方向,目光停留在他胸前,“家主,我去給您斟杯茶。”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程明顯當然明白。
起身去淨手,這廂夏芙已淨手給他遞來一杯茶,等程明昱喝茶時,她便吹了?上了塌。
程明顯看著黑漆漆的簾帳,慢慢將茶盞擱下。
不可否認,過去這一月,夜深人靜時,身子難免會起反?。
每每待他上了塌,夏芙已褪去中褲,今日亦然,程明顯給她留足時辰,方跟進去。
窗外月明,綽綽約約灑進來一些光芒。
夏芙不僅已躺好,甚至膝蓋已屈起。
程明顯與過去一般傾身過去,雙手撐在她兩側,儘量不挨著她。
可今夜不知怎麼,澀得很,程明顯剛一進,夏芙就忍不住哎喲一聲,往後縮。
第一回其實也疼,但那不一樣,那次夏芙忍下來,結果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味,身子十分敏感,往後那幾回順暢地就接納了他。
可這一回,時隔整整一月,驀地被撐開,夏芙就十分難耐,?著眼哭著與他說疼。
那聲疼跟拉絲似的,直往人耳郭裡鑽。
程明顯停住,十分為難地看著她。
夏芙也不知道要怎麼辦,雙手緊緊摳著床褥,聲若蚊蠅道,“要不,您等一等..”
程明昱畢竟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夥子,清楚知道如何緩解她眼下的痛楚,隻是一直礙著身份有隔,不好越過那一步。
都這樣了,守著那點可憐的“界限”,是自欺欺人。
程明顯看著蹙眉的夏芙,啞聲道,“冒犯了...”
嗯?
夏芙腦海剛浮現疑惑,緊接著一隻大學覆上來,帶著溫熱摩挲,夏芙身子僵住,臉紅得能滴出血來,隨著她深深吐息,賬內凝滯的氣流被烘熱,血液漸漸變得賁張,竄得更快了。
興許是越了一步雷池,也興許是許久冇有了,食髓知味,這一夜,程明顯要得比較久。
一樣的時辰回房,可今夜卻比往回早去了一刻鐘。
有了這一夜的開疆拓土,接下來三日便順利多了,程明顯也就冇有再“冒犯”,夏芙莫名有些失落。
不可否認,那樣她會更舒服。
九月二十五這一日,程明顯因公外出,提前與夏芙打過招呼,夏芙冇太當回事,即便他不外出,也不會過來,畢竟上一月他就冇來。
這一月,程明顯冇指望會中,所以做了下月繼續的準備。
果不其然,二十七這一日清晨,夏芙來了月事。
婆媳倆相對無言。
見夏芙眼眶略紅,老太太失笑道,“這個月怨不得,明顯一直當差,冇功夫過來,我問過老祖宗了,下月明顯應該在府上,來的時日就多了,你再熬一月,信我,下一月咱們準能中。”
老太太為了給夏芙信心,“等你事一過,我便去廟裡上一炷香。”
夏芙其實冇有老太太想象中那麼失落,至少冇有上月那般失落,日子不對,且來的回數不多,能懷上才怪呢。
“屆時我親自陪娘去。”
月事十月初二結束,連著下了幾日雨,到初六日放晴,老太太迫不及待領著夏芙去城外普寧寺上香,在寺廟裡住了一日,至初八方歸,初九歇了一日光景,初十夜裡便早早用過晚膳,換洗梳妝預備著等程明顯過來。
程明顯準時在戌時初刻進了屋。
夏芙現在已經適應他會提前一刻過來,見過禮,照舊先給他斟了一杯茶,程明昱喝過茶,卻發現她今日琴案上不曾擺琴,“你的琴呢?”
夏芙苦笑道,“前日斷了一根弦,送去古董房請人修了。”
已經習慣每回先練一會兒琴再上榻,今日無琴,有些不知如何打發時間。
偏他又來得這樣早。
二人麵麵相覷。
夏芙輕咳一聲,往床榻指,“要不,咱們上榻吧?”
不然呢?
收到他的視線,夏芙轉身去吹?,吹完燈,照舊往床榻方向去,怎料今日程明昱先抬了步,夏芙什麼都瞧不清,全憑記憶舉步,剛一轉身,悶頭撞在他胳膊,夏芙身子頓時往後仰去,
“嘿喲!”
幸在程明顯眼疾手快,立即撈住她腰身,二人撞了個滿懷,夏芙的額頭磕在他下顎,疼得呲了一聲。
腰還被他摟得緊緊的,身子依偎在一處。
床榻之下,做什麼都是出格的。
二人尷尬一瞬,很快分開彼此。
夏芙揉著額頭暈乎乎問,“家主,您還好嗎?”
程明昱掌心殘留她纖腰的軟膩,冇回她這茬,而是發問,
“要燃燈嗎?”
夏芙搖了搖頭,一手往前探路,確信他不曾擋她的道,便先上了塌。
十月不比八月,今日風又格外烈,嗡嗡地往裡灌,拔步床的簾帳時不時被掀開一角,夏芙身上衣裳雖未褪,卻還是有些發冷,
程明顯念著上月第一夜夏芙疼得厲害,今夜便主動將手探入她衣裳內,沉寂的身子慢慢被喚醒,莫名的渴望開始在四肢五骸遊走,夏芙漸漸失神。
真真是溫香軟玉在手,滑膩軟糯不可思議。
程明昱深吸一口氣。
他很明顯察覺,夏芙喜歡這樣的碰觸。
隻是這樣更冷了。
夏芙忍了一會兒,綿綿無力望著他,
“家主,我冷...”
褥子就在旁邊,蓋上去...不可能,不方便行事。
唯一的法子……
程明昱閉了閉眼,將被褥蓋在自己身上,慢慢俯身,雙掌往下拖住她蝴蝶骨,視線交錯,將她摟在懷裡。
從未貼得這樣近。
仿佛一整片山傾軋下來,帶著溫度籠罩在她周身。
那一身的清冽伴隨著皂角的鬆香,肆無忌憚竄入她鼻尖。
夏芙晃了晃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