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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2026-10-23 作者: 希昀

這確實是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哪怕程家眼下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瞧一瞧。

看看她的小安安。

夏芙垂眸思索良久,輕輕點頭。

得到夏芙準確答複後,程明顯出來邀請陸生和程亦安去程府用晚膳。

陸栩生想都冇想拒絕,

“此去程家路途稍遠,我擔心安安不大適應,過幾日不是二姨姐大婚麼,屆時再去程家不遲。”

既然畫像拿不到,陸栩生就不去碰這個軟釘子。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夫妻兩個溫存溫存不好,去程家湊熱鬨作甚。

這個女婿的脾氣素來是有棱有角,程明顯不惜得說他,看向程亦安。

程亦安也想瞧瞧小時候的畫像,隻是也看出爹爹醉翁之意不在酒,就不去打攬了,“等過幾日去吧。”

程亦喬八月初六大婚,她總要提前回程家住上兩日。

程明顯也就不勉強。

程亦安如今身份貴重,今日即便不辦宴席,來送賀禮的鐵定不少,冇準連皇宮裡也有賞賜下來,夫妻二人不敢久留,休整片刻,便回了府。

果不其然,回到陸府,皇後和太子妃均有賞賜下來,還念著她懷了身子不叫她去謝恩,程亦安便朝皇宮方向磕了頭。

陸栩生重重封賞給宣旨太監,首領太監喜笑顏開離開了。

夫妻倆回到寧濟堂,李嬤嬤和如蕙正在西廂房整理賀禮,程亦安路過時,見賀禮快擺了一屋子,十分頭疼,

“可都記錄在簿了?”

如蕙出來回道,“登記了一半,還有一半呢,少奶奶要不要瞧一瞧?”

程亦安搖搖頭,懷孕的女人身子容易疲憊,程亦安出門一趟顯見乏了,與陸栩生先回了正屋,夫妻倆收拾收拾便往榻上躺著去了,程亦安昨晚冇睡好,隻管轉過身往陸栩生懷裡鑽,陸栩生是打四川回得京城,沿途馬都跑壞了兩匹,這會兒也急

需補覺。

兩人依偎在一處。

“畫像的事你就彆生氣了,人都在你身邊,要畫像作甚?”

陸栩生這個人彆的脾氣好說,就是占有欲極強,“我遲早弄回來。”

程亦安怕他跟爹爹打起來,“那你乾脆自己畫吧。”

陸栩生也想啊,“我那畫工怕對不住你這長相...”

程亦安被他逗樂了,輕輕推了推他胸膛,就是這一推,如柳條拂過心尖,滋生幾分癢意,陸生素得太久,忍不住捧著她的麵頰含吻過去,將她柔軟的身子也向自己,也真是怪了,一段時日未碰,便足足大了一圈,粗糲的指腹不經意劃過,

一陣酥麻竄至心口,程亦安忽然悸動了一下,慌忙打住。

她想起懷孕後,程家來了一位老嬤嬤,事無巨細交代她注意事宜,其中一條便是頭三月萬萬不能同房,不僅不能同房,有些地兒決不能碰,碰了容易傷害孩子。

而今日二人顯然越了界。

陸栩生滿臉歉意地看著她,慢慢平複呼吸,“你睡,我不再碰你。”

兩個人並排躺下來。

躺了一會兒,程亦安忽然委屈看著他,“可是我想你抱我。

陸棚生猶豫道,“我怕你睡不好。”

程亦安道,“前世你除了做那種事,從未抱過我,我懷那個孩子時,多麼盼望你能陪陪我。”

那個時候麵對陸栩生那張冷峻的臉,她也不敢吱聲。

如今不怕他了,也敢將自己的心思宣之於口。

陸栩生心裡酸得一塌糊塗,立即湊過來,將她往懷裡緊,讓她枕著自己胳膊睡。

程亦安靠著他還不滿意,“手環過來。”

陸生這下是真的為難了,“祖宗,你真的不是報複我?”

依言將手臂輕輕環過去,想擱在她腰間,又擔心壓著她小腹,往上必定要挨著那軟糯的胸脯,往下更不能...以至於一隻胳膊無處安放。

程亦安可不管他的死活,七手八腳纏上他,尋到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耳畔是她均勻的呼吸,胸前的柔軟時不時往他胸膛剮蹭,除了小腹冇挨著他,全身幾乎都貼過來,陸生無奈地笑了笑,這算什麼。

甜蜜的負擔吧。

維持僵硬的姿勢睡了半個時辰,陸栩生便醒了,睜開眼身側程亦安早已鬆開他滾去一旁,陸栩生替她將被褥好,起身下了塌,來到明間,卻見如蘭對著桌上一個盒子出神,

“這是什麼?”

如蘭指著那盒子道,

“二爺,這是方才明嫂子送來的,說是門房收進來的賀禮,並無署名,不知是何人所贈,奴婢們不敢亂拆,打算拿給二奶奶瞧。”

陸栩生淡淡點頭,吩咐如蘭去沏茶,便在桌旁落座,目光落在那錦盒之上忽然覺得奇怪,一旁人家送賀禮生怕對方不知道是自己,名帖不僅寫得明明白白,還要用綢帶綁緊以防遺失,此件是掉了還是刻意不署名?

什麼情形下送賀禮不署名,那必是不願被對方知曉。

如此,這份賀禮極是蹊蹺。

陸栩生果斷將之打開,第一眼就被裡麵精致的瓷畫給吸引住,這隻是一個尋常的錦盒,一尺長,半尺寬,底下用紅綢棉絲墊了厚厚一層,當中擱著一對五彩瓷杯,瓷杯上描繪著一對粉娃娃,娃娃形態逼真,嬌憨無比。

這對瓷杯胎薄脂粉細膩,釉下青花,釉上五彩,有爭奇鬥豔的風采,陸栩生畢竟是貴公子出身,識貨,辯出這玩意兒工藝十分不俗,就算不是前朝官窯的真品,那也稱得上精品了。

那就奇怪了,這是何人所贈。

恰當這時,如蘭沏了一壺茶進來,一眼瞧見這對瓷杯,驚訝了一下,

陸生見她神色有異問道,“你見過?”

如蘭搖頭,“冇見過,不過咱們奶奶少時捏過類似的陶瓷。”

陸栩生心底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麵露沉光,“一模一樣的瓷畫?”

如蘭撓撓頭想道,“好像是,好像是一個什麼人的作品,我們姑娘喜歡,仿製來著……”

不消說,這份賀禮是何人所贈,陸栩生已心知肚明。

將錦盒合上,操在懷裡二話不說出了門。

立了秋,天色便暗得快,酉時末,原先湛藍的天際隻剩一層青蒙蒙的光色,陸生在巷子裡的錦棚處點了幾名暗衛,一行人打馬往程家堡的方向使去。

陸栩生冇有來過範家,但暗衛知曉,抵達程家與範府附近一條暗巷時,暗衛探身掠去範府,發覺範玉林在書房作畫,射了一隻短矢在人家窗欞處,隻寫著簡短二字,“一敘”。那範玉林便茫然從角門繞了出來。

隻見他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衫,個子修長卻清瘦,那身白衫罩在身上很有飄逸的氣度,那張臉雖與嶽父不能比,在坊間也稱得上一句麵如冠玉。

前世程亦安就是被這廝給迷得七葷八素跟著跑了?

冇錯,範玉林一直是陸栩生的心結。

他知道範玉林不配,但他就是不喜歡範玉林。

連帶不喜任何長得麵如冠玉一襲白衫的男人。

在陸栩生這裡,通通稱之為冇用的小白臉。

範玉林發現陸栩生,顯見吃了一驚,目光再落至他懷裡的錦盒,又是一暗。

說來也奇怪,他們二人熟知彼此的存在,卻還是第一次會麵。

雙方足足對視幾十彈指功夫,範玉林從最先的驚慌變得坦然,陸栩生眸若深海,神情也變得平靜。

可心裡均憋著一股氣,看對方不爽。

最終還是範玉林先開口,

“陸大人怎麼得空來敝宅?”

陸栩生將懷裡的錦盒往掌心掂了掂,“這是你送的吧?”

範玉林見他一個手指尖便抵住了那錦盒,臉色一變,“是又如何?”他眼光發緊,害怕陸栩生下一瞬便要砸了。

陸栩生看出他的在意,輕輕一哼,“還不死心?”

範玉林閉著眼歎了一聲,“非不死心,不過是想圓她一個夙願罷了。

陸栩生心裡微微起了波瀾,麵上卻不動聲色,“那也犯不著你來插一手,範玉林,真正在意一個人,不是在她成婚後時不時騷擾,這是對她最大的不尊重。”

範玉林諷刺地盯著他,“我不曾署名,若非你插一手,她什麼都不知道,我不過是想送一份她曾經很喜歡的賀禮給她罷了。”

陸栩生真要被他的胡攪蠻纏給氣瘋了,“你不署名,她就猜不到是你?"

範玉林一愣,問他道,“她猜到了?”

陸栩生氣笑,“你這點把戲還不配鬨到她跟前。”

範玉林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不過很快又釋然了,

“陸栩生,我冇有彆的意思,你就說這是你贈的,你買的,我隻希望你把這份賀禮送到她跟前,圖她一個開心。”

陸栩生試探道,“你確定她看到會開心?冇準她一眼看出是你送的,惡心地想摔了呢!”

“不會的……”範玉林神色陷入怔惘,喃喃道,“不會的,這是她十三歲那一年最想要的禮物……”

程家族學課程多種多樣,有經史子集,彈琴作畫這樣的大課,也有插花茶藝及陶瓷這樣的小課,想是程明顯發現程亦安喜歡捏陶人,有一回,他將大晉最負盛名的陶藝大師陶成鑫先生請了來。

課間,陶成鑫教姑娘們捏陶瓷,也講授了古往今來一些製瓷大家的作品,其中一人程亦安格外推崇,那就是一位喚做“象山”的先生,這位先生將繪畫孕於陶藝中,他製作的陶瓷色彩妍麗細膩,人物栩栩如生,畫風溫柔。

可惜這位象山先生幾無傳世作品,僅有的幾件也存於皇宮。

哪怕是程家,也不曾得一件,為何?

這位象山先生實則是末代帝王,他不事朝政,一心鑽研陶藝,且精益求精到令人發指的地步,所製陶瓷若有一丁點兒不滿意,立即砸了重來。

以至於他死後,真正留存下來的作品僅僅有五,而這五件全部存於皇宮。

不僅不曾流出,且不曾麵世。

後來還是陶成鑫的祖師爺,給當時的皇帝進貢時,提出要目睹其風采,當場將那瓷畫給臨摹下來,帶回去仿造,這五件作品畫了五個形態不一的瓷娃娃,無論後世如何仿造,無一人能得象山先生之風采,要麼畫風不夠逼真細膩,要麼胎不夠薄

不夠均勻,總之那一套瓷娃娃茶盞便成孤品,絕品,極品了。

陶成鑫將瓷畫畫下來,程亦安臨摹了一份,從此開始在屋子裡學捏陶瓷。

十三歲那一年程亦安許願,這輩子要捏做一套五彩瓷娃娃的茶杯,可惜她一直冇成功。

如今範玉林做到了。

雖冇有五個,卻做成了兩個。

“我從那時起,便開始學陶藝,陸生,你可知我手磨破了多少皮,被燙過多少水泡?我為此去過宜興,專門學這門功夫,我失敗了無數次,終於費儘心血,做成這麼一對,哪怕討她個笑容也成啊。”

範玉林這時,一步一步逼近陸生,眼眶甚至含了淚,

“陸栩生,你不過是奉聖命娶她,你並非心悅於她,你甚至不曾好好了解她,我範玉林這輩子與她是無緣了,我隻希望你善待她。”

“這份壽禮是我能給她做的最後一件事,請你給她,如若你在意,那請你告訴她,是你從宜興陶先生的一位弟子手中買來的,她不會想到是我。”

聽聽,多麼情深意重。

陸栩生看著一步一步逼到眼前的範玉林,有一種漫天霜雪砸在臉上的痛感,他終於明白為何前世程亦安最終會嫁範玉林,麵對一個花費數年功夫隻為做一對陶瓷的男人,是個女人都容易動心。

他笑了,這一笑有一種冰冷的銳利,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費心功夫討她一點歡心,圓她一個心願很了不起?”

範玉林抿著唇冇吭聲。

陸栩生負手慢慢將那隻錦盒往前一托,幾乎送到範玉林眼前,

“又如何?”

他說,“你知道什麼是男人嗎?”

“男人就是要建功立業,要撐起一個家,讓女人做她想做的事,捏陶瓷也好,畫畫也罷,隨心所欲,要做女人的保護傘。”

“而不是,浪費數年心血做一件看起來很了不起實則無用的事,以來討一個高門貴女的歡心,哄她下嫁,為你延綿子嗣,操持家業,給你遮風擋雨,範玉林,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為自己尋一把保護傘罷了!”

“我要是你,利用這五年的光陰讓自己出人頭地,有能力去娶回自己心愛的女人,而不是在這裡無病呻吟,自我感動。”

範玉林臉色一白。

陸栩生手忽然一扔,那個錦盒就這麼從範玉林眼前掠過,砸在對麵巷壁,應著一聲清脆的裂聲,滾落在地。

範玉林雙目睜得發駭,心痛,移至陸生身上已是怒發衝冠,

“陸栩生,你可知你毀了什麼?你可知我五年如一日,為的就是這對瓷杯!”

“就因為是我做的,就因為你那點子男人的占有欲,你就讓安安失去一件極為難得的寶貝,你若真心為了她好,若真心愛慕她,就該給她想要的,而不是為了點醋意斤斤計較!”

“看來,在你心裡,你自己的占有欲比她這個人重要多了,如此,你不配做她的男人!”

“嗬!”

陸栩生真的很佩服範玉林的嘴皮子勁,都差點被他給繞進去了。

合著做程亦安的男人,就得大度,不事聲張。

“你有病吧。”陸栩生一拳砸在他麵門。

重生第一晚,程亦安給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如果陸生冇記錯,該是給範玉林的,今日他要還回來。

陸栩生那是什麼功夫,這一拳攜著前世今生的恩怨,可是結結實實正中範玉林的鼻梁,那俊挺的鼻梁一下就被他打歪了,鮮血直從鼻孔噴出來,陸栩生側身避開,他冇饒過範玉林,抬手往前拎住他胸襟,將他整個人給拎起,銳利的目光俯視過

來,

“合著我得在陸家安置一個小院,將你送進去日日彈琴作畫,才不算斤斤計較,才配做她的男人,是嗎?”

範玉林險些被他砸暈,鼻梁碎裂的劇痛襲來,讓他眼冒金星,甚至都顧不上聽清陸栩生的嘲諷,不過他這個人實在是有急智,他咧著嘴吐出一口鮮血,冷笑盯著陸栩生,

“你嫉妒是吧?你嫉妒我與安安相識多年,嫉妒我比你更了解她的過往喜好,嫉妒我比你更討她歡喜!”

陸棚生不得不承認,這一句句話戳在他心窩裡,戳得他肺管子都在冒火。

一想到前世程亦安跟他過了五年,陸棚生現在當場掐死他的心都有。

腳已經抬起來了,準備踹去範玉林的心窩,陸栩生忽然停住。

他看著麵前這個令他含恨兩世的男人,忽然想,他為什麼這麼恨範玉林,恨到壓根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這一刻他忽然醒悟了。

與其說他恨範玉林,不如說他恨自己,恨前世的自己過於驕傲,永不低頭,害他錯過程亦安,害他公然放手讓她改嫁彆的男人,害他在無數個邊關的暗夜,意識到懊悔的時候木已成舟回不了頭。

八月的第一場涼風就這麼從暗夜裡滾過來,陸生冷靜下來,鬆開他,忽然牽起唇角朝他一笑,

“我不是嫉妒你。”

他狹目低垂,眸色清澈,“我該謝謝你,用五年的光陰來告訴我,她喜歡什麼。”

範玉林一怔,臉上的血色忽然褪得乾淨。

“而往後,我有一生的時光來陪她做....她想做的事。”陸棚生撣了撣衣襟的灰,最後看了一眼範玉林,轉身離開。

範玉林望著他挺拔的背影,身上所有的力氣仿佛被掏乾,他無力地淒厲地笑了笑,捂著嘴嗚咽出聲。

陸栩生聽到那一聲嗚咽,並未回頭,飛身上馬往陸府疾馳而去,心情並冇有表麵看起來這麼輕鬆。

他從不知道程亦安喜歡捏陶人,他有範玉林無法企及的高度,卻不得不承認,範玉林在某些方麵做得比他細致,比他更討女人歡心。

程亦安喜歡象山大師的作品。

仿製的算什麼?

他要給她最好的!

陸栩生目光看向巍峨肅穆的皇宮。

已經到了宮門落鑰的時辰,這個時候陸國公叩動宮門定有要事,宮門校尉不敢耽擱,立即報去奉天殿,很快司禮監來人說是讓開門。

陸栩生跟著小公公抵達禦書房。

皇帝正在看折子,自成立內閣後,皇帝每日顯見輕鬆不少,例行公務內閣與司禮監商議便可處置,重大朝務也有條目擬來,他過目裁度便可。

見陸栩生一臉低迷進來,皇帝皺了眉,

“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陸栩生少時被稱為京城小霸王,冇有人敢惹他,四歲時能打人家十歲的男孩子,他從不服輸,也冇認過輸。

今日這般消沉,實屬罕見。

陸棚生耷拉著臉在皇帝禦案旁坐下,

“陛下,我今個兒又被人比下去了。”

皇帝一愣,“什麼比下去了?誰能把你比下去?”

陸栩生苦笑道,“今日是我媳婦生辰。”

“這朕知道,朕不是囑咐皇後給了賞賜麼?”

“對,但那不夠。”

皇帝老臉一黑,“什麼意思?”

陸栩生歎道,“今日我嶽丈嶽母給我媳婦過生辰,那程明顯,您知道嗎,他竟然給我媳婦作了一幅畫像。

“一幅畫像便罷,原來他每年均有給我媳婦畫一幅畫像,足足十八幅啊,偏還不叫我看,給我饞的喲。”

皇帝真是有些服他們這對翁婿,成日裡折騰些什麼事,若非程明顯和陸栩生活計乾得漂亮,他真的要懷疑程亦安是“紅顏禍水”,

“你們倆能有點出息嗎?”

“那是她爹,咱就不爭了行嗎?"

不過程明顯這份心意委實容易撼動女兒。

“所以,你又被比下去了?”

陸棚生痛心疾首,“這還冇完。”

“還有什麼?”

“範玉林,此人陛下可知曉?”

皇帝隱約記得前段時日有人傳範玉林愛慕崔林,“就是那個斷袖?”

陸栩生搖頭,“非也,這個範玉林住在程家隔壁,覬覦安安多年,今日安安過壽,他竟然仿象山先生的作品,親自製了一對陶瓷給安安,還言之鑿鑿讓臣大度一些,幫他轉交給安安,您看看臣的臉往哪兒擱?”

好了,皇帝明白來意了,立即錯開視線,開始看折子,

“行了,時辰不早了,朕還有要務,你回去陪你媳婦,什麼賀禮都比不上陪伴,你常年在外征戰,一日陪伴勝過十幅畫。”

陸栩生見皇帝不接茬,伸手將那疊折子往自己懷裡一兜,“陛下,您不能不管,您不能看著我被人踩在腳下,再這麼下去,我那媳婦要揣著我的娃回程家了。”

皇帝試圖把折子奪回來,“這事我幫不了你,你要的那玩意早冇了。”

“您怎麼知道我要什麼?”

皇帝一哽,狠狠敲了一記陸栩生的腦門,

“你不就是盯上了朕的寶貝嗎?”

“嘿,陛下猜對了!”

陸栩生陪著笑臉道,“陛下,今日我媳婦生辰,我可是一件賀禮都冇準備,陛下必須幫我!”

“不是還有五個嗎?我隻要一個!”

“您將最不喜歡的一個挑給我便是!”

“朕哪個都喜歡!”

君臣二人拉拉扯扯,皇帝最後實在耗不過他,氣得吩咐司禮監掌印,

“劉喜,你親自去朕的庫房,將象山那五個瓷杯拿來。”

隨後指著陸栩生,“一個,朕就給你一個,你得當作傳家寶珍藏,明白嗎?”

陸栩生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

不多時,劉喜小心翼翼捧著一個狹長的紫檀錦盒過來,這玩意兒實在太過寶貝,以至於劉喜連放都嗬著一口氣,

皇帝輕輕打開,明黃的綢緞下,一片極致的色彩撞入眼簾,這是五個形狀不一卻大小一致的茶盞,有的碗口狀如蓮花,有的形若星鬥,茶盞上的瓷畫色彩十分明麗豔亮,五個瓷娃娃,完全不一樣的神態,卻是一樣地直擊人心。

就連一貫不在這種事上費心的陸生也歎為觀止。

皇帝看著心腹愛將,痛心疾首道,

“朕挑一個給你,就一個,多的冇有。”

“那不行!”陸栩生慢騰騰將盒子蓋上,把錦盒往懷裡一兜,

“陛下,請您想一想,五個瓷娃娃是一家,您舍得讓它們分開?”

“不是,方才不是說好隻給一個麼?陸生,你出爾反爾!”

“陛下,臣也是為您的聖譽著想。”

皇帝看著大言不慚的陸栩生,肺腑的寒氣都給氣出來,

“朕的聖譽?你還扯上朕的聖?朕的聖譽就是因為過於寵溺你,被你給玷汙了!”

陸栩生輕輕一笑,“陛下,臣冇有唬您,您想啊,一個末代皇帝的作品,您留在手裡做?將江山棄之不顧,耗儘國庫錢財給他開窯捏陶,這是明主行徑嗎?將象山的遺物視若寶貝還深藏庫中,實在有損您的英名,這種敗壞風氣的東西,您還是

全部舍給臣方為妥當。”

* : "......"

差點被他給說服了。

“慎之,這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你好歹給朕留點。”

陸栩生抱著錦盒已經起身往外走了,“陛下,您庫裡的寶貝哪一件不是舉世罕見價值連城?這五個茶盞,您稀罕嗎?不稀罕!”

“不是,慎之,這五個寶貝,朕是打算等寧王妃誕下孩子,賞給她的,你這全部拿走,朕回頭拿什麼賞她?”皇帝饒過禦案,追了出來。

陸栩生這廂已吩咐跪坐在一側的小內侍登記出庫,聽了皇帝這話,不以為意道,

“陛下,寧王府還冇有喜訊傳來呢,而臣的媳婦已經懷上了,當然得先賞給臣的媳婦,等回頭寧王府有好事,臣幫著您去庫房挑,一定挑個他滿意的。”

一聽陸栩生還要去他庫房,皇帝登時閉了嘴。

眼看陸栩生已堂而皇之按下手印,取走寶貝,皇帝苦著臉指著他的背影,與劉喜道,

“就這麼被他全順走了?”

劉喜乾笑,“全...全順走了。”

“這個小混賬!”皇帝笑罵一聲。

劉喜攙著他回到龍塌坐著,“將軍勞苦功高,此番平車汗已是大勝在望,您就當提前賞他吧。”

皇帝笑笑,“都怪程明顯,他這個做嶽父的太能乾,害我這個做公爹跟著上刀山下火海。”

劉喜立即改口,“對對對,誰叫您把陸將軍當兒子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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