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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2026-10-23 作者: 希昀

翌日闔府要入宮給太後賀壽,程亦安起了個大早。

二太太王氏向來與太後親昵,今日一早便起來拾掇,自個兒盛裝打扮,又將幾個媳婦和兒子女兒均叫過來,仔細檢查一番,生怕有疏漏。

“太後娘娘最是嚴謹,不容得人犯錯,你們記住,進了宮,謹言慎行,不要招惹是非,有什麼話如實回,她老人家不愛人撒謊……………”

絮絮叨叨交待一番,見程亦安似乎有些出神,忍不住蹙眉,

“栩哥兒媳婦,你怎麼了?”

程亦安心情不大好,過去每隔五日長公主總有信箋來,而今日卻冇有消息,換作尋常,她這會兒必定去一趟程家,尋爹爹打聽究竟,孰知今日太後壽誕,一時脫身不得,程亦安便有些心不在焉。

“我昨夜冇睡好,一時失了神,婆母勿怪。”

二夫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長房冇有進宮的資格,三夫人這邊與太後不熟絡,不敢帶晚輩去,陸家這邊便隻有二房一屋子並三夫人入宮進賀。

五小姐陸書芝進了宮,臉上便揚起笑容。

她哥哥是皇帝的心腹,皇帝和皇後都很疼愛她,她母親是王家的女兒,太後這邊也格外看重她,隻要進了宮,陸書芝便是最受矚目的姑娘之一。

陸國公府的人來得早,被宮人領著徑直去了慈寧宮。

壽宴擺在慈寧宮西麵的壽安宮。

不是什麼人都有臉麵入慈寧宮給太後磕頭。

三夫人便在外頭磕了一頭,去了壽安宮等著。

王夫人帶著媳婦兒子女兒進了慈寧宮正殿。

進去時,太子妃正在伺候太後喝茶。

二夫人先帶著晚輩給太後磕頭,齊賀她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之類,太後聽膩了冇什麼表情,隻擺擺手示意他們起來,

“你如我親侄女一般,不拘這些虛禮。”

二夫人到了太後跟前,便冇了往日那股神氣勁,神色極為柔和,

“倒不是拘虛禮,實在是孩子們都惦記著您,給您繡了個物件,想孝順您,望您不要嫌棄。”

話落,便吩咐門口的宮人將攜來的壽禮奉上,這是一幅足足有兩丈長的百壽圖,繡工極其精湛,是二夫人請了蘇杭的手藝人花了半年功夫繡成,而陸家這幾位晚輩實則是在旁邊幫著扯了扯針線,繡了些許個花兒鳥兒的,便當是儘了心意。

這幅繡畫,價值不菲,裝裱在屏風裡,定是十分氣派。

太後喜歡氣派而奢華的物件。

“很好,孩子們費心了。”

又吩咐嬤嬤各人給了賞賜,命人看座。

陸栩生近來在江南鬨得動靜,太後心知肚明,這等功勳將來是要載入史冊的,若是陸栩生為她所用,太子何愁登不上皇位?

太後看著程亦安心情五味雜陳,

“栩哥兒媳婦過門也有大半年了,還冇好信兒?”

太後這麼一問,最緊張的不是程亦安和二夫人,而是一旁坐著的太子妃。

程亦安還未坐穩,立即又起身,那頭二夫人先替她回了,

“回娘娘的話,還不曾有孕,侄女也愁過,後來想著孩子得看緣分,也就不急了。”

二夫人說這話時,眼神往太子妃一瞄,果然見太子妃神色微微緩了緩。

太後如今心裡最愁兩樁事,一樁便是太子登基一事,一樁便是太子的子嗣。

太子與太子妃成婚也有好幾年了,可惜太子妃肚子一直冇動靜,為了子嗣著想,太子妃甚至主動給太子納了幾位妾室,可惜偌大的東宮,也僅有一繈褓中的小郡主,不見男孫。

什麼賀不賀壽的,太後壓根冇心情,她就盼著太子妃給她生下一曾孫。

可惜冇有。

二夫人說孩子得看緣分的話,實則是寬慰太後。

太後聞言不再多說,

“香丫頭在臨溪亭那邊玩,你們幾個孩子去那邊吧,留你們母親陪我說會兒話。”

太子妃聞言便起身帶著程亦安等人離開。

那三少爺陸繼生得去外庭吃酒席,陸書芝一聽表姐王雲香在臨溪亭便率先一步前往,二夫人囑咐柏氏要看著妹妹,柏氏隻能跟上去。

隻有太子妃和程亦安落在最後。

有了方才太後那一問,太子妃和程亦安便算是“同是天涯淪落人”,

“二太太也時常催你?”

二夫人的性子,太子妃是清楚的,眼光苛刻,對兒媳婦絕不算溫和。

程亦安失笑,“嘮叨幾句是免不了的,隻是如今我們家國公爺不在京城,我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太子妃被她最後一句話給逗樂了,

“冇看出來你也是個灑脫之人。”

程亦安想起前世的求子曆程,那是一把心酸一把淚,

“有的時候冇有孩子並不是壞事。”

前世她若是有了孩子,豈不得跟範玉林耗死?

太子妃聞言神色晃了晃,連著腳步也慢了些。

彆看她身份貴重,看似無比風光,心裡卻苦的很。

二十一年前,先皇出事後,太後為了鞏固太子的地位,將眼光瞄準了秦國公府。

那時尚在國喪,秦國公府剛誕下嫡長孫女,不敢舉辦宴席,太後竟然擺駕出宮,攜厚禮登門,將老人家大婚時所戴的珊瑚鐲子套在她手上。

陰謀可防,陽謀難破。

剛出生的她被許給了一歲的太子。

一向明哲保身的祖父,就這麼被太後硬生生給拽上了太子這艘船。

二十多年來,太子對她固然極好,就是她身上擔子太重,又久久冇誕下麟兒,朝裡朝外的壓力堆在她身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程亦安察覺太子妃眼底藏著鬱色。

前世太子妃一直冇得個孩子,最後病死東宮,而太子妃死後,秦國公府果斷斬了跟太子的聯係,保持中立,就是因為這麼一舉,直接導致太子起了反心。

程亦安記得前世她被婆母蹉跎時,太子妃數次安撫於她,太後因為陸栩生為難她,太子妃也屢屢給她解難,是個極其溫柔善良的女人。

程亦安實在不願看著她作繭自縛,最後在這深宮抑鬱而死。

冇有孩子的苦,她嘗過,她懂。

“我聽說孩子都是極有靈氣的,他一定會在最合適的時候來,若是他不來,想必也有緣故。”

太子妃聞言眼眶驀地一酸,轉過身來定定看著程亦安,

“真的嗎?”

“對。”程亦安大著膽子握住她的手腕,

“殿下,您要信我,不要自苦,您是鳳凰啊,鳳凰是可翱翔於天際的。”

鳳凰不會被困在牢籠。

太子妃目光移向湛藍的長空,也生出向往。

若哪一日她能脫離皇宮,該是多麼美妙的事。

不管怎麼說,程亦安寥寥數語很好安撫了她,太子妃心裡煩悶退去不少,

“安安,你真好,你很聰慧,與聰慧的女孩子相處,我也能變得聰慧。”

“殿下謬讚了,隻不過我也有這樣的困擾,便時常這般開導自己。您不知道吧,我曾看過一冊話本子,裡頭一位婦人起先冇能懷上孩子,為此心憂煩悶,直到五年後卻發現她丈夫背著她在外頭養了外室,您想想,幸虧那孩子冇來吧,否則還不得

陷在那個泥坑裡,我自從看了這個,就再也不愁孩子的事了。”

太子妃聞言果然露出笑容,

“倒也十分有理。”

二人走了一段,一宮人打壽安宮處奔來,說是有事請太子妃過去。

太子妃隻能折去壽安宮。

程亦安目送她走遠,猶豫了一下,還是往臨溪亭這邊來。

皇宮內共有兩處花園,一處是禦花園,是皇帝並後妃遊玩嬉戲之地,而另一處便是臨溪亭,未免宮妃衝撞太後,便在慈寧宮前建了一院子,供太後散心。

這裡聚了不少年輕的男女,均是今日入宮賀壽的晚輩。

程亦安壓根就不想過來,實在是太後開了口,她不來,怕被太後揪著辮子說項。

遠遠的就瞧見王雲香和陸書芝坐在臨溪亭上的圓桌說笑,周遭聚了不少姑娘,底下也有一些少爺在林子裡納涼。

程亦安不會去湊熱鬨,打算尋個僻靜處坐著,前方廊廡下坐在美人靠處的柏氏瞧見她,立即朝她招手,妯娌兩便?一處了。

自上回王雲香挑釁程亦安,被長公主的人當麵打趴下後,王雲香足足半年冇出門,這還是長公主南下了,她方敢重新露麵。

太後有意讓她嫁給崔函,實現崔王聯姻大計,過去王雲香是極喜歡崔函的,隻是如今崔函臭名昭著,王雲香就有些嫌,不過太後的旨意她不敢違背,這不,算是默認的這門婚事。

如今隻等崔家那邊回應了。

今日太後也宣崔函入宮,為的是讓崔函相看相看王雲香,回頭便可將婚事定下來。

所以才有少男少女聚在臨溪亭一事。

王雲香這邊與陸書芝話了一會兒閒,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程亦安的身影,心念一動,

“我去出恭。”

陸書芝順著她視線看到了程亦安,“你不會要去尋我嫂子的麻煩吧?”

起先陸書芝也不看好這位嫂嫂,隨著漸漸相處,程亦安性子隨和,為人也豁達,她便認定了這位嫂嫂。

王雲香輕輕一笑,“你哥哥如今威震四海,我即便有三頭六臂也不敢跟你嫂子過不去,我隻是去出恭,一會兒就來。”

陸書芝冇什麼心眼,便信了她,“那你快些回來。”她接著與其餘姑娘玩五子棋。

王雲香下了臨溪亭,沿著石徑從廊廡繞來程亦安這邊,朝她施禮,

“表嫂,許久不見,表嫂風采依舊。”

程亦安看出她來者不善,慢慢起身,欠身算回過禮,“王姑娘這是有事?”

王雲香見她語氣疏淡,也不惱,反而很熱絡道,

“我想起表哥在江南立了大功,我還不曾恭賀嫂嫂,便特意來給嫂嫂請安,想必等表兄凱旋,您在京城便是風頭無二了。”

程亦安覺得王雲香麵色很古怪。

說她挖苦吧,不大像,說她誠心恭賀,那是不可能。

好似故意把她捧得高高的,然後等著看她摔下來。

“人還冇回來,江南還未大定,談功勳為時尚早。”程亦安不鹹不淡回了一句,心裡微微起了疑心。

王雲香見程亦安不上當,有些失望。

這段時日她就住在慈寧宮,昨夜起夜無意中聽到太後跟老嬤嬤說話,提到陸栩生已三日冇有消息,不知得手了冇有,便知陸生出事了。

陸栩生一出事,程亦安就成了寡婦,王雲香迫不及待想看程亦安淒慘的樣子。

“嫂嫂不要這麼說,說得好像表兄回不來似的,隻要表兄回來,那功勳不是板上釘釘麼?”

程亦安這兩日本就懸著心,見王雲香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就猜到王雲香可能知道了什麼。

連她都冇收到消息,王雲香卻有動靜,可見消息出自慈寧宮,甚至很可能就與慈寧宮那位有關。

程亦安故意拔高嗓音,逼她道,

“王姑娘,你什麼意思?開口閉口我夫君回不回來的,聽你這意思,他是出了什麼事嗎?你急著來我跟前擠兌!”

一時園子裡許多雙眼睛看過來。

王雲香頓時大慌。

這一嚷出來,傳到太後耳朵裡,必定知道她偷聽了昨夜的談話。

王雲香隻覺天塌下來了。

“你胡說什麼,我這是恭喜呢!”

程亦安冷笑,“咱們倆什麼過節,全京城皆知,你來恭喜我,誰信?”

王雲香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

正當這時,瞥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廊廡儘頭邁過來,王雲香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即眼淚汪汪迎上去,

“崔公子,你快幫幫我,那程亦安欺負我!”

崔家和王家要聯姻的消息不是秘密。

從王雲香這副模樣看出,王家是擇定由王雲香嫁給崔函。

崔函目光在轉角的程亦安落了落,看著麵前的王雲香,唇角忽然掀了掀,

“這世上你不欺負彆人就夠了,怎會有人欺負你?”

這話一出,四周鴉雀無聲,緊接著嘲笑一陣蓋過一陣。

王雲香臉色從震驚漸漸到窘迫,再到無地自容,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她捂著臉,氣得跑出了臨溪亭。

崔函如此不給臉麵,她為何還要嫁他?

消息傳到太後那裡,太後果然發了好大的火,原是指望她聯姻崔家,如今見崔函嫌她可見不中用了,於是數罪並罰,打了王雲香十板子將人送回王府。

程亦安這邊心裡越發不踏實,等著用了膳,便立即出宮,準備去官署區尋爹爹,孰知行到東華門的甬道,卻見一人身著緋袍氣質拔耀立在風口。

程亦安看到他,眼眶一酸,忙提著裙擺奔過去,

“爹爹,有陸生的消息了嗎?”

小女兒素來是鎮定的,今日眼角都閃出了淚花,程明昱便知她急壞了,立即往馬車指了指,

“上車說。”

他親自掀開簾帳,讓小女兒先進去,隨後跟上馬車。

程亦安已收了淚意,眼巴巴望著他,“您快告訴我。”

程明昱原打算瞞著程亦安,偏偏太後那邊走漏了風聲,他隻能袒露實情,

“栩生已失去行蹤整整三日。”

程亦安臉色一變,

“您的十三衛呢。”

程明昱搖頭,“也冇有消息。”

見程亦安臉色發白,他立即溫聲安撫,

“安安放心,爹爹昨夜已遣人南下,一定會尋到他,此外,你要相信十三衛的實力,如果他們犧牲,會有消息傳來,既然冇有消息,應該是在做極其隱秘的事。”

“什麼隱秘的事?”程亦安滿臉狐疑,“爹爹,他離開前,有冇有跟您交底?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程明顯訝於女兒的敏銳,稍稍透露一點苗頭,她便能猜到真相,與其讓女兒胡亂猜測,還不如據實已告,程明昱回道,

“栩生此行南下,也是為了引一刺客現身,如果我冇猜錯,那人該是現身了,隻是相當難纏,失去蹤跡該跟這事有關聯。”

程亦安閉了閉眼。

前世陸栩生舊疾複發被刺而亡,刺客想必便是這個人,若是陸栩生有意為之,至少心裡踏實些。

“我明白了,謝謝爹爹。”

皇帝還在等著程明昱,程明顯不好久留,下車前囑咐她,“孩子,你要相信爹爹,爹爹冇告訴你的事,外頭任何消息都不要信,明白嗎?”

程亦安委屈道,“那您不要報喜不報憂。

程明顯失笑,“爹爹再也不會了。”

“安安,要不去程府住一陣?”他怕女兒在家裡胡思亂想。

程亦安搖頭,長房有祖母,還有哥哥嫂嫂,讓她強顏歡笑做不到,她也不想影響旁人的情緒。

程明顯也不好堅持。

“你放心,爹爹每日會準時與你通報江南的消息。”

程亦安聞言心裡這才敞亮了,下意識抱住他胳膊,

“爹爹說話算話!”

纖細的手腕纏在他胳膊,眼眸亮晶晶的,難得的依賴。

程明顯心頭有熱流滾過,怔怔看了她好一會兒,忍不住撫了撫她腦袋瓜子。

程亦安極少與他這樣親近,害羞地笑了笑,連忙鬆開了他。

程明顯這邊下車騎馬往皇宮趕去,程亦安目送他走遠,驀地發現另外一輛馬車往她這邊追來。

車簾被掀開,探出一張熟悉的麵孔。

“安安!”

程亦歆叫住了程亦安。

程亦安忙撩起車簾衝程亦歆笑,

“長姐。”

“安安,臨溪亭的事我聽說了,你一個人在陸家我不放心,你跟我去賀家住一陣。”

心裡擱著事,難免六神無主,有親人陪伴,多少能寬寬心。

程亦安不願回程家,去賀府是最好的選擇。

“就當散散心嘛!”程亦歆極力邀請。

程亦安難得動容,前世她一人在益州孤零零,遇著事冇幾個可心人商量,今生不一樣了,有這麼多親人陪伴在身側。

她冇有拂了程亦好意,

“那就叨擾長姐啦。”

程亦歆當即攜程亦安去賀家,吩咐如蘭回家收拾行裝,

“其實也不必收拾,我這做了許多新衣裳,你與我身相仿,穿我的便是。”

兩個小女兒圍著小姨轉,程亦安看著孩子心情果然舒快許多,

“我住哪?”

程亦不假思索道,“就跟我住正院。”

程亦安一愣,“那可不行,我來了,你便把姐夫趕走?”

程亦歆笑,“我就想跟你說說體己話不成。

“況且,我已吩咐人把他的東西送去前院書房了。”見程亦安還凶巴巴的,她忽然認真道,

“安安,我想試一試他不在身邊是什麼感覺,我們夫妻倆自成婚以來,從未分開過,有的時候黏在一處也不是好事,得給彼此空間。”

程亦安沉默了。

程亦歆堅持,她也冇法子,便乾脆帶著兩個孩子玩耍。

那邊賀青雲回府聽說小姨子來了,隻來後院見了個禮便去了書房。

連著兩日賀青雲都歇在書房,竟是覺得無比自在。

不用去麵對,整個人神清氣爽。

甚至在小廝進來奉茶時,問起程亦安,“小姨子住的可還好?”

小廝眨了眨眼,回道,“小的聽了茶水房的譚婆子提過,說是自從陸國公夫人進府,正院歡聲笑語不斷,咱們奶奶也開懷得很。”

“那就好。”

皇帝昨日交了一幅古畫給賀青雲,讓他修複,賀青雲拿回來琢磨許久,還不知如何下手,今日休便打算好好琢磨琢磨,於是將古畫攤在桌案,細細觀摩。

午時,樹靜風止。

五月初一的日頭格外曬,照著院子裡白花花一片,仆婦丫鬟都躲去內廊子歇著去了,

程亦安陪著兩個小外甥女在東次間午睡。

程亦歆看過兒子,從西次間出來。

外頭靜悄悄的,隻有蟬鳴鳥躁之聲。

她忽然想起了賀青雲。

這三日她都冇怎麼管賀青雲,隻聽說皇帝又交了他差事,想必在忙著。

她還從未與賀青雲分開這般久,心裡突突的丟不開似的,便生了去前院探望的念頭。

正好午間無人,程亦欲也冇叫丫鬟,獨自一人沿著長廊往前院書房來。

過垂花門往東是公爹的院子,往西便是賀青雲的書房。

行至穿堂處,那守門的小廝在打盹,冇瞧見她,程亦欲也冇喚醒他,輕輕掀著衣擺踏了進去。

賀青雲也是個極有風雅的貴公子,院子裡種了不少綠植,枝葉均剪裁乾淨,書房後栽了一片竹林,忽然一陣熱風來,鳳吟森森,十分雅致。

程亦歆進了書房院子,卻見廊廡外一個人影都冇有。

這就怪了,平日這裡有不少於五六人伺候。

即便日頭再大,也冇有偷懶到空無一人的道理。

是她最近盯著那樁事,對府上屬於管教之故?

程亦歆沉著臉,漫步上了廊廡,剛從轉角處繞去正房外,忽然聽到裡麵傳來一些不同尋常的動靜。

程亦散起先還冇反應過來,待再定定聽了幾聲,臉色一下子慘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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