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她在那裡?
燕榕讓他上了馬車,許他麵前入坐。
四周空氣靜默,誰都冇有開口。
還是謝玄笑了笑,伸了伸胳膊腿,“平身第一次帶這個東西。”他拉了拉鐵鏈,“真沉。”
“無法,隻因你詭計多端。”燕榕一直打量著他,他雖為階下囚,身上卻冇有一絲狼狽,除去錦衣華服,布衣的他依舊那般華貴,悠然自得。
若說他毫不失落,定是騙人,原是勝券己握,突然失利,任誰都無法接受,隻是他裝得太好,或是在他麵前裝得太好?
此人,深藏不露,他一直知道。
謝玄噗嗤一聲,“詭計多端?皇上是說自己吧。”
“放肆。”晨風一旁嗬斥,被燕榕阻止,他嘴角勾了勾,吩附道,“將鐵鏈拿開,你先退下。”
晨風猶豫了片刻,除去謝玄手腳鏈,跳下了馬車,自然不會走遠,策馬相伴,英武,天保二人在駕坐上相護。
車輪軲轆,又是一陣靜默。
還是謝玄先開口,一幅懶洋洋之態,“臣知道皇上會喚臣來,未想這麼快。”
“你不是好奇朕是如何翻盤的嗎?朕滿足你的好奇心。”
謝玄低聲笑出,他心裡怎會不明白,他找他並非這事,他要等他親自開口問來,或是相求。
不過,他既然要談此事,他自然洗耳恭聽。
卻聽燕榕問道,“謝大人可知朕為何要帶著你?”
謝玄撫了撫下頜,“自然是彰顯皇上的威風,讓臣目睹皇上是如何攻下京城,如何平定叛亂。”
“原來大人也認為那是一場叛亂?”
“成王敗寇,臣自認敗了。”
成便是王,敗便是寇,自古皆如此,冇有對錯,隻有結果。
“不錯。”燕榕從小幾旁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放在謝玄麵前。
“臣受寵若驚。”
燕榕笑笑,也為自己倒了一杯。
“大人可想知道朕如何不廢一兵一卒,便能拿下京城?”
“不廢一兵一卒?”謝玄不客氣的持起酒杯一飲而儘,“好酒。”他點了點頭,“臣相信,臣見著先鋒部隊換了裝束,打著劉文博的旗號,如此,當真不廢一兵一卒便可進城,想必皇上也將西京的消息攔了下來。”
“的確如此。”燕榕卻是慢慢抿了一口,“當初劉文博憑著是劉承的次子,輕易進了京城,朕也用此法。”
“但是,京城內有四萬駐軍,便是皇上打著劉文博的旗號,也不可能讓皇上大軍全部進入,皇上該知,大軍一般在城外駐紮,皇上的先鋒部隊無非數千人,如何抵得住四萬人?就因當初劉承將他的五城司兵馬駐紮在城郊,才被劉文博一舉拿下,所以福王這番將四萬人全部在安在外城,京城不比西京,有外城,內城之分,皇上將如何應付外城的四萬人?”謝玄看著燕榕,突然正了臉色,“臣還可以提醒皇上,若皇上大軍直接攻城,且不說城中百姓死傷,如此繁華的都城將毀於一旦,對於大燕國力是怎樣的打擊?皇上應該明白。劉文博還有三萬援軍,早己經在路上,臣最後得到的消息,便是前日,離京城不足六十裡,如此,兩日後便會抵達京郊,到時候,皇上的大軍恐受夾攻之苦,皇上大軍十萬,福王七萬,這仗隻要指揮得當也不一定會輸。”
燕榕認真的聽著謝玄的分析,頻頻點頭,“大人所言甚是,如此說來,這仗還有得打,不過。”他放下酒杯,目光是無不的淩厲與嚴峻,“此戰不用打,朕己經贏了。”
謝玄聽言,眉頭微挑。
“一,福王手下己無大將,劉文博被擒,謝大人也與朕坐在一起喝酒,大人所說的指揮得當,實難實現。二,朕當然不會強攻,京城數百萬人,經了幾代君王,才有這番盛世,朕不愛殺戮,朕愛護自己的國人。三,京城分外城內城,但也分北門,南門,北門為主,朕先鋒可入,南門……”燕榕笑了笑,“朕的大軍從南門而入,不廢一兵一卒。”
謝玄一驚,想了想,“如今蘇譽掌握南門,難道……”
燕榕未答,但見他神色,謝玄知猜對了,突然以拳抵唇低低的笑起來,“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謝大人在太後身邊蟄伏十年,蘇譽隻需數月。”頓了頓,“四,至於大人所說的那三萬援軍,朕不防如實相告,數日前便被朕所剿滅,大人所得到的消息,是朕故意安排的,冇有彆的目的,隻為迷惑大人與福王而己。”
什麼?謝玄神色己變,將燕榕深深看住。
片刻,“皇上,當真是有背而來。”
“自是。”燕榕毫不否認,再為謝玄倒了一杯。
“接下來,大人是否還想知道朕的那十萬大軍是如何從而降的吧?”
謝玄看著麵前的酒杯,垂了垂眸,“臣己猜到,趙直未死,皇上讓趙直去邊境找白將軍,皇上早己和白將軍聯係好了。”
“不錯,一年前,趙直成了白將軍愛將,一月前,比劉文博大軍還早些時候,趙直帥的十萬大軍己然到了雍縣,就駐紮在那座山上,謝大人欲將朕炸死的那所山裡。”
謝玄倒吸一口冷氣,“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皇上不動聲色,讓福王攻入京城,與劉太後相爭,待兩敗懼傷之時,再出現收拾殘局,如此,劉黨,福王皆滅。”
“皇上當真是計劃周全,一年之前就開始謀劃。”
“不,還在蒼山之時,朕己開始謀劃。”
“蒼山?”謝玄道,“對了,隻是皇上怎知道福王有反心?福王蟄伏了多年,冇有露出一絲蛛絲馬跡。”
燕榕聽言,笑了笑,撫著酒杯上的龍紋,緩了緩才說道,“因為先帝,因為文衍。”
“先帝,文衍?”
燕榕道,“朕不知福王有反心,不過先帝臨終之時,曾告訴朕,太後不會反,若太後反,便是有人在謀劃,雖然朕對此話半信半凝,之後便是文衍,陳州河堤每年從朝廷要的維修款數額雖不大實為異常,朝廷卻能輕易批複,引起文大人查覺,告之了先帝,恐朝中有人做亂,那時候,先帝己經病重,先帝自知時日不多,便留旨讓太後掌握,隻因太後手碗強硬,劉氏黨羽漸豐,若真有人趁先帝駕崩時做亂,朝廷上也隻有太後能製橫。”
“先帝對太後的信任無人能及,其原因,朕如今才知。”
燕榕言畢垂下雙眸,思起出發前在行宮,太後雖冇有見他,但他己知曉了所有,他暗歎一口氣,謝玄也在想,先帝與太後一段愛恨糾葛,當真愛之深,恨之切。
兩人都沉默片刻,燕榕又道,“而當時,謝大人與文大人鬥得厲害。”他瞟了一眼謝玄,謝玄不以為然的挑挑眉,隻聽燕榕接著說,“文大人不得太後重用,便趁機辭去官職,去了陳州暗查,想查出幕後之人,不過,那個時候,誰也冇將這個情況與福王聯想在一起。而讓朕有所懷疑的是陳州知州陳敏貪了這麼多銀子,卻一直冇有查到去路,如今知道是福王拿去招兵買馬,這是其一,其二,陳敏的身份,其祖父是開國將軍支持當年高祖太子,其三,陸方其家祖也是開國將軍,支持高祖太子,這是他們的共同點,高祖之子隻有福王健在,其四,清漪並非福王親生女兒,其五,謝大人其祖父也是支持高祖太子的。”
言畢,燕榕定定的看著謝玄,“大人在裡縣出現,在雍縣出現,清漪當初從蘇州探親歸來,路遇大人之事,之後,她己經告訴了朕,這便是朕懷疑福王,懷疑大人的原因。”
謝玄聽言想了片刻,突然,“嗬嗬……”笑了起來,“原來,皇上不僅將陳,陸二人身份查清了,連臣也冇有放過,當初四大將軍,陳,陸,謝,張,除去張家,其餘三家皆家道中落,其實不管是福王還是誰?皇上都不在乎,皇上巴不得太後與這些人相鬥,好坐收得利,一網打儘才是。”
燕榕卻也冇有否認,持起酒杯終於一口而儘,就如這次反攻,不出則己,一出必勝。
謝玄道,“福王屢次引起皇上與太後的矛盾,激太後登基稱帝,如此,他才可以名正言順,誰知,福王千算萬算,卻算漏了皇上的能力,隻是有一點,臣不明白,蘇譽會反太後?”
燕榕道,“經雍縣之事後,朕曾找蘇譽長談,朝中百官皆不信朝中有逆臣,那些黑衣人,想必被大人說成是朕自導的苦肉計吧,不過,蘇譽心裡明白那股勢力不簡單,就因他擔心太後安全,才願意與朕站在一起,朕許他,太後是朕的母後,朕無論無何都不會對太後下手,對於太後稱帝,蘇譽原本也不讚同,再者”頓了頓,“張家,到了張謙這一輩,大人還認為,他會為福王賣命?他在朝中雖權利不大,卻也安穩富貴了。”
謝玄聽言,眉宇之間,一片釋然之色,好半晌才說道,“張謙背叛了福王?”
“是朕主動找到他,得知陳敏,與陸方的身份,朕總不能再這般被動,隻是張謙好像並不得福**任,知道的不多,因此那個時候朕還不知大人是謝家後人,也不知大人幫福王做事。”
“不錯,張謙膽小怕事,好一陣利誘威脅,隻讓他將女兒換了而己,其餘的,他一無所知,不過既然皇上早知福王有陰謀,為何不早早了結?”
“大人也說過,朕要坐收漁翁之利,用福王對付劉黨,最後朕再收拾殘局,再者,那個時候,朕還冇有這個能力。”
謝玄笑了,“如此,皇上才是真的贏家。”
“朕隻是拿回朕的一切。”
謝玄點點頭,“的確,是皇上的東西。”
“不僅皇位,還有她。”
燕榕終於將話題移到那人身上,他目光灼灼,似刀似劍,“她在那裡?”
謝玄迎上他的目光,裝腔作勢,“她?誰呀?”
“朕以為你是聰明人。”
“臣若聰明,便不會有今日這翻下場。”
燕榕聽言頓生怒意,目光嗖的陰沉下來,“你以為朕會放過你?”
“臣從來冇有這樣認為。”
“既然如此,你將她藏起來,又有何意義?”
謝玄嘴角微勾,“因為臣覺得,她並不合適皇上,不合適的人在一起,注定是一場悲劇。”
“放肆。”燕榕突然厲聲嗬斥,車門外的人聽到動靜,英武帥先拉開了車門,極快,一把長劍己架在謝玄的脖子上,接著晨風,天保出現在眼前,皆目光精銳。
謝玄輕聲笑起,“諸位彆緊張,刀劍無眼,謝某還不想死。”
他的話引來晨風,天保一聲唾棄,燕榕嘴唇緊抿,眉頭深深皺起。
“原來謝大人也怕死?”
謝玄想了想,“以前不怕,現在怕了,因為有了牽掛之人,有了愛人,並且那人也牽掛著你,愛著你。”
他並不避諱在皇上麵前提及,反之,他還十分樂意,看著燕榕生怒。
果真,燕榕聽言臉色一變,雙目透著殺意,“謝玄當真以為朕不會殺你?”
“臣記得皇上曾許諾過臣,臣對皇上有過救命之恩。”他指一月前,燕榕曾拜托他相救宋玉一事,有此君子一諾。
燕榕冷笑,有些諷刺的看著他,“不錯,但朕反悔了,又如何?”
謝玄嘖嘖兩聲,“皇上,真是言而無信……不過,臣己有料到,臣要與皇上做個交易。”
“你拿她給朕做交易?”
謝玄,這就是你所謂的愛?燕榕冷哼一聲。
“不。”謝玄本想搖頭,但見脖子上的刀,瞟了一眼,燕榕手一揮,英武等人退下。
“臣想說的是福王,福王有一子,臣知道是誰,在何處,不知皇上是否感興趣?欲話說得好,鏟草要除根,皇上不想為自己或是子孫埋下後患吧?不想以後再來一次福王之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