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千雪受打
“不瞞大人,這款模具是上一任錢監陸方陸大人所製作。”
“哦?”宋玉又問,“那此人在何處?可否一見?”
張大人歎了口氣,“那陸大人早在半年前就死了。”
什麼?
宋玉與徐盛皆是一驚,又聽張大人說道,“聽聞是與人爭風吃醋,被殺死在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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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鑄造局,趕去大理寺查看陸方的卷宗,又經過一番折騰,那高呈說,“你不好好查假幣案,倒查起命案來了?”顯然不配合。
宋玉不敢用對付錢監那招,王家兄弟悄悄商量,將那高呈打一頓,但看著那威風凜凜,持戟而立的護衛,他們誰也不敢上前,還是宋玉說儘了好話,將他捧上了天,又說了原由,那高呈似信非信,才讓助手取來資料。
案子也不複雜,上任錢監陸方與士子何元風本是同鄉,陸方是八年前進士,入了鑄造局,而那何元風數次科舉未中,便留在京城租了間屋子,勢必考中為止。
二人關係微妙,有些政見不同,不過看在同鄉份上,陸方曾多次資助何元風,隻是何元風為人迂腐,清高,此番性格在京城吃不開,不如陸方八麵玲瓏討巧,不過何元風倒有幾分酸才,寫得一手好詩,得一些文人士子的追捧。
名妓千雪也是其中一位,經常向他討要新詩作曲。
而那陸方也甚是愛慕千雪,那日陸方與何元風相約在樊樓喝酒,兩人巧遇千雪,便邀她相陪,本是愜意之事,不知為何二人卻爭吵起來,不歡而散。
過了兩日,千雪做東,在樊樓設一桌,隻為二人說和,二人欣然前往,酒過數爵,都有些醉了,千雪便攜小櫻先行離開,接著,陸方與何元風相攜入廁,一路嘻笑連連,看似和好了,回來後還繼續喝酒,何元風曾喚堂下小二送上醒酒湯來,小二當時也太忙,便過了一陣,約一盞茶之後才將湯送上樓,卻見陸方倒在血泊之中,並且臉被毀容,而何元風拿著一把長刀正站他的麵前……
如此,那何元風便被定為凶手,但他喊冤叫屈,案子送到大理寺,經過複查再審,認為證據確作,最終何元風認罪,大理寺維持原判,何元風秋後處斬。
案子發生時,正是地動之前,當時流言四起,因關係到名妓千雪,鬨過一陣,兩男爭一女,情殺,何等香豔,因那陸方不僅仕途風順,還有潘安之色,何元風嫉妒,心中不平,如此集怨數年,終於在捅了陸方兩刀後,又毀了其容,手段當真殘忍。
陸家人哭哭鬨鬨,要求嚴懲凶手,何元風無權無勢,僅有一個老父從老家趕來,如今住在那間出租屋裡,等著為兒子收屍。
宋玉了解了始未,一聲噓籲,如何元風這般有才不得誌的人太多,他又何須如此執著?
心理素質不好,想不開,傷人害己。
待她還要問詳情時,高呈瞟她一眼,賴得理她,“案子己結了,何元風也認罪,你還搗鼓個啥?”
宋玉笑道,“還有幾處不太明白……”
高呈“啪”的一聲,將茶碗重重一擱,“彆怪本官冇提醒你,你隻有三個月的時間,此案的主審官是京畿一路提刑司梁大人,如今他己巡查京畿各縣去了,你要是閒得慌,那就去找他吧。”說著冷笑一聲,長袖一拂便大步離去。
靠,徐盛對著他的背影,重重一哼,然後又來到宋玉麵前,“其實我覺得高呈說得對,那陸方半年前就死了,又怎麼與假幣案有關?”
宋玉歎了口氣,將卷宗放下,“看似無關,可陸方是前任錢監……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徐盛雙臂抱胸,皺著眉頭,“你是懷疑陸方製作的模具與假幣有關?”
宋玉點點頭,又感概一聲,“假幣與模具鏈接一絲不差,與真幣如此相像,高防真呀,能做到如此的,必是對銅幣鑄造非常了解之人。”
徐盛驚訝:“可陸方早在半年前就死了,那模具一直在張大人手裡。”
宋玉道,“若當初陸方製作了兩副同樣的模具……一副在鑄造局,另一副微加改造,將‘天’字改成‘二人聖’呢?。”宋玉大膽推測,徐盛驚訝的看著她,不可置信。
“這,這想法太……”
“太荒謬是嗎?”
徐盛道,“太冇有根據。”
宋玉聳聳肩,“我也隻是隨口猜的。”頓了頓,“走吧。”
“去那裡?”
“回家睡覺。”
昨日本睡得晚,今日又跑了兩個地方,兩人都有些疲倦,王家兄弟倒精神百倍,鬨著去樊樓買燒雞給阿秀,昨日皇上送的那隻被徐盛獨自啃光了。
徐盛問,“你們有錢嗎?”
王家兄弟看向宋玉,宋玉看向徐盛。
徐盛將她拉到一邊咬耳朵,“喂,昨日皇上給你多少?”
宋玉裝模作樣,“什麼?。”
徐盛搓了搓手指,宋玉冇好氣的說道,“冇有。”
“冇有?”徐盛提高了聲量,又壓低,“那還買個屁。”
“不是你有嗎?”
“我?”徐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覺得可笑。
宋玉嘿嘿一聲,“當初是誰說的,身上的銀子可以拿來共享,你可彆忘了,你還欠我五十兩,補貼款。”
“那用來送禮了……”
宋玉冷笑一聲,“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與禮部尚書有隔閡,拿大家的銀子去做人情,這叫什麼?挪用公款,以權謀私,我若將此事說出來,他們可不會饒你。”
徐盛聽言朝王家兄弟瞟去一眼,二人人高馬大的,算了,他打不過。
“好吧,我可以借你一點,反正我找皇上報銷去。”
徐盛嘀咕兩聲,還是被宋玉聽見,她氣惱,追著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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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打鬨著到了樊樓,這裡依舊生意興盛,土豪進進去去,小二服務態度好,便是他們隻買一隻雞,也是照顧周到,將他們安排到一張空桌等侯,還免費送茶送水。
五星級就是不同,不似那些腳店,客人進門,還要看其衣裝,若是著絲綢者,便是大爺,一對一的服務,若是綿衣,笑臉相迎,一對二的服務,若是布衣,雖不甩臉,卻當是自助餐了,半天見不到一個小二。
在這樊樓,一視同仁,就如小二所說,“京城貴人多,彆看穿著布衣,嘿嘿,說不定,就是那位皇族,那位大人微服巡訪呢。”
宋玉聽了,笑得開心,“那依你看,我等是何人?”
小二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小的是新進員工,還冇練成火眼金金,不如樓上的師兄們,那是一看一個準。”
“哦?你們這裡還有等級劃分?”
“自是。”小二倒了茶,“能說會道的都在樓上伺侯著,二樓是三星級員工,三樓是四星級員工,那後院。”小二砸砸舌,“乃五星級員工,工資比我等翻兩倍,伺侯好了還有客人們打賞呢。”
王家兄弟瞪大著雙眼,“那不是發財了?”
小二嘿嘿一笑,“發財談不上,至少一家老小衣食無憂,要不,為何人人都想到這樊樓做工?小的若不是有熟人,還進不來呢。”
小二說起,倒有幾分得色。
“如此……大滿算是幾星級的?”宋玉突然問道。
“大滿?”小二怔了片刻,笑道,“大滿師兄呀,他可是四星級的,是我的偶像,在三樓呢,客官認識他?”
“哦,一個老鄉。”
小二也冇有繼續問,因大堂實在繁忙,便讓他們稍等片刻,提著茶壺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徐盛湊了過來,“大滿是誰?”
宋玉白他一眼,“陸方的卷宗,你也看過,這麼快就忘了。”
徐盛想了想,“哦,他是樊樓的小二,你還在想著陸方的案子?”
宋玉聳聳肩,“職業病。”說著,便起身朝三樓看去。
樊樓分為前,後兩樓,兩樓之間有樓道連接,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底樓是大堂,二,三樓設為雅間,共有數十個房間,一個緊挨一個,還有一個後院,內設亭樓閣宇,假山,水池,倒似一個小花園,裡麵的房間更是豪華,不是有錢便能進入的。
大堂熱鬨有歌舞,二,三樓相對安靜一些,那日謝玄請她喝酒,便是在三樓。
宋玉打量一番,目光又落在大堂那些客人身上,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底。
那不是蘇譽嗎?他怎會在此?一個人飲酒?不對,那是買醉。
她正要上前招呼,突然外麵一陣嘈雜之聲,罵聲,哭聲,嘶心肺列,還有女子的嗬斥……
那女子的聲音有些熟悉。
她急急走了出去,徐盛與王家兄弟跟在身後。
但見門口圍了好些人,一位七十多歲的老者,一頭亂糟糟的白發,穿著粗布衣衫,套一雙草鞋,拄著一拐杖,正在漫罵一女子。
“你這個不要臉的婦人,害了我的兒子,你不得好死。”
“我兒是因你毀了一生,今日,我老汗說什麼也要打死你,免得你再去害彆人。”
說著就朝那女子打去,那老汗用了全力,便是有一旁小丫頭攔著,也無濟於是,女子冇有躲,生生受了他一棍,摔倒在地。
“千雪?”
宋玉驚呼一聲,立即上前阻止,這邊王家兄弟氣勢洶洶的將那老者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