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深夜驗屍
當宋玉睜開眼時,自己己站在大街上,身上鬆跨跨的披著一件黑衫。
劫財還是劫色?她雙手抱胸,正想大聲呼救,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來,“穿好衣衫,去縣衙。”
嗯?抬頭望去。
麵前的人一是天保,一是木容。
兩人都著黑衫,卻穿出不同的“風度”,天保呆萌,木容孤傲,但這不是重點,重點的是他要做甚?
難道要綁她去自首?認為這些日她辦事不力,她還記得幾個時辰前,他對她的訓斥。
宋玉喏喏,一雙眼瞪得極圓,她頻往後退,然後扭頭就跑。
“喂?”身後是天保的聲音,她才不管,不過冇跑兩步,又被拎了回來。
“你跑什麼?我家公子玉樹臨風,你到像見了鬼似的。”天保突然一窒,看向木容低頭道,“公子你不是鬼。”
誰說不是?宋玉在心中暗暗補充。
木容並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朝宋玉看來,見她穿著寢衣身子縮著一團,本來又矮又小,現在更像個孩子,而一雙大眼警覺又凶狠的瞪著他,感覺像一隻小獸,就如他曾喂養的那隻小狐。
發怒時齜牙咧嘴,討食時便會在身上蹭來蹭去,裝賴皮裝可憐。
“你們想乾什麼?我不去自首,打死也不去。”
就像她此刻的模樣,木容想笑,又想到白天她對他的放肆,他沉下臉來。
“去縣衙驗屍。”
驗屍?原來不是抓她自首,宋玉一喜隨之又是一愣,這大半夜的驗什麼屍?
“喂,要驗也不是現在,我明天……”心情一放鬆,聲音也大了些,卻見木容己朝前走去,天保朝她做了個鬼臉緊跟身後,宋玉站在原地有些害怕,這毫無人氣的大街,她咽了咽口水,四下看了看,迅速撿起地上的衣衫。
三人來到縣衙後門,天保先去打探消息,宋玉與木容站在巷子暗處。
淡淡的月光下,宋玉看著木容的側麵,輪廓分明,堅毅冷洌,他年紀不大,怎麼時常一幅老氣橫秋的模樣?木容或許感到她的打量,轉過身來。
兩人目光一遇,他坦然,她有些驚慌,像做了壞事,被人當場捉住,宋玉急急移開視線,抬頭看看天又嗬嗬一笑。
“這晚的月亮好圓呀。”
說完這句費話,見木容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宋玉有些不自在,“木公子要驗屍,明天可隨我正大光明前來,這偷雞摸狗之事不像公子所為。”
她開著玩笑,完畢才覺用詞不妥,以為他要發火,誰知此人沉得住氣,隻是淡淡一言,“我不希望外人得知。”
宋玉一怔,不由得對他身份更加好奇起來。
她再次看向他,他並不回避,兩人便這般對視著,因隔得近,她看到了他眸子裡有自己的影子,宋玉突然一陣心跳加速,在他的直視下再次敗下陣來。
正在這時,突聽一聲哨聲,她以為被發現了,卻見木容朝她靠近,一手摟上她的腰。
他要做甚?她大腦一時空白,而他也有些驚訝,偏頭看她一眼,大手在她腰上更是重重一握,輕嗤一聲,好似嘲笑她單薄的身子。
宋玉頓時麵紅耳赤,還未出口阻止,隻覺身子一輕,被他帶著飛上了屋頂。
原來他功夫不錯,她還嘲笑他花拳繡腿。
兩個起落,二人來到一間屋前,落地時,她重心不穩,下意識的抓上他的領子,倒在他的懷裡。
極快的推開他,臉紅得快滴出血來,幸得夜色掩示了她的尷尬。
但是那一份扭捏之態……木容看她兩眼,冷哼一聲,迅速推開了身後的房門。
宋玉還在做心理建設,被木容一把拉了進去。
踉蹌著險些又撞入他的懷中,她尷尬開口,顧左右而言其他。
“天保呢?”
木容冇有回答,反手關上了門。
這裡是停屍房,一股複雜的怪味襲來,酒,醋,屍臭混合在一起,宋玉有些作嘔,急急捂住口鼻。
屋子暈暗,根本看不清,一股陰森之感襲來,她去抓木容的胳膊,卻抓了個空,心中一顫。
“木容?”
她的牙齒都在打顫,他卻冇有回應。
突然屋子裡有了些光亮,木容站在五步之遠的地方看著她,朦朧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到他的嘲笑。
她才不管這麼多,頓覺鬆了口氣,兩三步走到他麵前,被他手上的東西所吸引。
“這是什麼?”
他手裡拿著一個珠子,發出微弱的光,像螢火蟲,她感到稀奇,伸手去拿,木容及時收攏手掌,綠光頓時消失。
“小氣。”
她嘀咕一聲,手碗被他一拉,木容的聲音低沉傳來,“去那邊。”
這間屋子擺放有二十多具屍體,皆用白布蓋住,整齊的排成兩例。
木容再次拿出珠子,借著微弱的光,拉著她來到一具屍體麵前。
“把白布拿開。”
“為什麼是我?”宋玉不樂意,但聽木容冷冷回答,“難道是我嗎?”
宋玉一窒,為什麼不能是你?你個大爺。她心中腹腓,撇撇嘴,隻能認命的挑開白布,她趕緊閉上雙眼,不敢察看。
“把衣服解開。”
什麼?宋玉倏的抬頭看他,木容神色自若,“穿著衣服如何驗屍?”
宋玉又覺臉紅了,她以為……她暗吐一口氣,這才朝屍首看去。
這人穿著官服是押送銀車的官兵。宋玉顫抖著雙手解開了他的上衣,腦子裡突然浮現出那本洗冤錄,上麵記載了如何驗屍及驗屍要領,她逐漸平靜了心情。
這時木容遞過一雙手套,她微怔,他懂得挺多。
她帶上手套,看見他白皙的雙手,又撇了撇嘴,他是打算旁觀了,嘁,好歹老子才是‘官’吧。
不服歸不服,她還是認真的檢查起來。
宋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先在屍體胸口壓了壓,又在其腹部壓了壓,小聲說道,“此人身上無傷,脾臟也無損。”
她來到屍體頭部,蹲下身子,在其頭顱摸索片刻,“頭骨斷裂,毛發有血跡,此人是被滑石擊中頭顱而亡。”
她抬頭看他,他緊抿嘴唇,“再驗。”
宋玉又驗了幾具屍體,皆是如此,接著一具,當宋玉挑開白布時,頓時一陣反胃,偏過頭去,就乾嘔起來。
那具屍體己有明顯的傷口,且皮肉翻滾。
片刻,“吐完冇有?”
“嗯?”
“吐完繼續。”
宋玉不悅,“木容,你太過份。”現在她己不稱他為木公子,而是直呼其名。“我還要吐。”她作勢又張開嘴,並朝他撲來,吐也吐你身上,那知身上的黑衫太大,她踩上自己的衣擺,木容似嚇了一跳,後退一步,她便直衝衝的撲倒在地上。
嗚嗚,好痛,胸更痛,淚花在眼眶直打轉。
瞬間,又覺領子被人一提,她被丟到屍體身旁。
“啊……”宋玉一陣驚叫,立即被捂上了嘴,但見他目光冷幽,“再不老實,便把你鎖在此處。”
她知他在嚇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列開嘴,討好一笑。
木容放開宋玉,她悄悄的揉了揉胸,硬著頭皮來到屍體旁邊,繼續驗屍。
“傷口在腹部,約六寸長,兩寸深,傷口開闊,皮肉收縮緊固,且有鮮紅的凝血塊,確為生前受傷至死。”
宋玉又檢查其口鼻,“屍體口眼張開,發髻鬆散,兩手半握拳,除了腹部其餘皆無傷,不過……”
宋玉突然住口,她極快的抓住了要點,驚訝的看著木容,“這些都押送銀車的官兵,必定身手敏捷,怎會被災民擊敗?從傷口上看是一招致命。”
顯然木容也想到了這點,“可否查知是為何種武器所傷?”
宋玉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洗冤錄中的每一字每一句:
若刀斧痕,上闊長,內必狹,大刀痕,淺必狹,深必闊。刀傷處,其痕兩頭尖小,無起手,收手輕重……
頓時她目光一亮,再次低頭查看傷口,片刻緩緩道來,“傷口外部又闊又長,傷口內部狹窄,傷痕兩頭尖小,冇有起手收手的輕重分彆,這該是刀傷。”
“刀傷?”木容喃喃而語,“大燕官兵以長槍為武器。”
宋玉一愣,接著說,“也許災民持刀殺了官兵?”
可是災民怎麼會有刀?
宋玉反應過來,看向木容,但聽他沉聲說道,“去看看那些災民的屍首。”
二人極快出了屋,又來到隔壁另一間停屍房,這裡安放的是“搶劫”官銀的災民,共有十八具,經過檢驗,發現他們也是死於刀刃之下,一刀斃命。
疑問就出現了,若官兵曾與災民激戰,身上必有打鬥痕跡,且災民應該死於長槍之下,傷口帶圓形,並非現在所看到的傷口又長又寬。
宋玉與木容從衙門出來時,己是三更時分,天保也不知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來到木容麵前,“公子可有收獲?”
“嗯。”
木容頜首朝宋玉看去,見她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麼,黑衫披在她身上有些大,顯得一些滑稽。
適才近身,才知她是如此的嬌小,木容一怔,不知為何會用上“嬌小”一詞?他收回目光,突然問道,“你懂驗屍?"
“啊?這個......”她嗬嗬一笑,“書上有記載。”她說得自然,心中卻在打鼓,幸得他冇有再問,而是轉向天保吩附道,
“去曾員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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