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來客
“哦?既有主意為何不說來聽聽?”
宋瑤微微一笑,“這個主意麼說這個主意前,我要先問問大哥,你為何做官?要說實話!為國為民那些場麵話就彆在我這說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著莫醒的胸口,“我要聽的是心裡話。”
莫醒被她問得一愣,隻覺得那隻小手輕輕點在胸膛,好似在不緊不徐的輕叩心門一般。
他尚未來得及答話,卻見她抬頭展顏一笑,燦若芳華,“是為了名,為了地位對麼?”
莫醒微微苦笑,“你還真是直白。”
宋瑤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莫醒看著她芳香小舌那般俏皮的伸進伸出,隻覺得喉頭一緊,竟然不敢看她,扭過了頭,“好好地突然提我做官的事做什麼?”
宋瑤嘻嘻一笑,“大哥莫要介意。但凡是人,都冇有不在意聲名地位的。我想那些手藝人也一定介意。”
“大哥不放在衙門中專門設立教職一職,由衙門發薪水,發工作牌,一旦接受衙門的教職就代表政府中人。我想,大部分手藝人是會動心的。”
想想後世前仆後繼的公務員考試大軍,就知道這職位有多麼的勾引人了!
莫醒仔細想了想,“這事不是不可以操作,我先去信給老師。而後再去聯係手藝人。”
宋瑤點頭稱讚道,“大哥你真厲害!”
這句稱讚絕對的發自肺腑!
莫醒與她不同,隻知道生搬硬套書本知識,他是真正的實乾家!
當他發現有什麼可為,便會立刻計劃實施,這種人,不論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有一個共有的名稱,強者!
莫醒卻是微微一笑,“不,在我看來,你才是真的厲害。”
宋瑤微微臉紅,她那一套著實照搬,卻偏偏無法與人說的明白,隻得硬生生的將話題扯開,“一般般厲害啦。但是我們需要這麼相互吹捧麼?”
她說著從抽鬥中拿出一杯桂花釀,“剛釀好的。要麼我們一邊酌酒一邊吹捧?三杯酒下肚絕對能吹得更厲害點!”
莫醒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你啊!”
三杯酒下肚,宋瑤果然有些醉了。
她把玩著酒杯,在皎皎月光下對著夜色發呆,輕輕的哼起歌來。
“有些愛像斷線紙鳶結局悲餘手中線有些恨像是一個圈冤冤相報無了結隻為了完成一個夙願還將付出幾多鮮血忠義之言自欺欺人的謊言有些情入苦難回綿窗間月夕夕成玦有些仇心藏卻無言腹化風雪為刀劍隻為了完成一個夙願荒亂中邪正如何辨飛沙狼煙將亂我徒有悲添半城煙沙兵臨池下金戈鐵馬替誰爭天下一將成萬骨枯多少白發送走黑發半城煙沙隨風而下手中還有一縷牽掛隻盼歸田卸甲還能捧回你沏的茶”
她的聲音很好聽,帶著獨有的慵懶韻味,這歌本該是散漫的味道,可在這樣寂靜的夜裡,聽她唱來竟然讓人覺得十分悲涼和孤寂,莫醒聽得著迷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歌?”
這小子腦袋裡到底裝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宋瑤微微一笑,神色卻有些哀涼,“半城煙沙。我就是在那時遇上了他。”
莫醒眉頭一皺,“嗯?哪個他?”
這小子來曆詭秘,偏偏又從不肯說,這次興許能問出個所以來。
宋瑤似笑非笑的嗔瞪了他一眼,一眼明了他的心思,隻開口說了一句“仇人!”
她隻說了這麼兩個字,就不肯再說,隻是一杯杯的灌酒,似要將那滿腹心事都靠千杯醉一解方休。
莫醒不知所以,卻看著他這般喝酒,說不出的心疼。
他擋下她的酒杯,“不許再喝了,你要醉了。”
宋瑤拉著他的袖子想奪回自己的酒杯,個子卻不夠高,伸長了手也夠不到。
她嘟著嘴巴,奪了一會奪不回來,竟是眼淚汪汪起來,“你欺負我!你怎麼可以這樣欺負我!”
她的眼淚就似珠子一般落在他的袖子上,“你明明知道我什麼都相信你,你怎麼可以這麼欺負我!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你知道嗎?!”
莫醒被她說得一愣,看著她眼淚從大眼睛裡眨也不眨的滴滴而落,像撒嬌又像怨懟的樣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不知將他當成了誰?
她又是想對誰說出這番話卻不能說?
是誰讓她在酒後錯認仍不忘苦苦追問?
是誰傷了她的心讓她說出‘仇人’的話語?
是誰?
莫醒心下一酸,將人抱進自己懷裡,輕聲哄她,“好,不哭了。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太過分。不哭了好不好?”
他站在一地月光下,抱著懷中的俊俏男子,心下微澀,若她口中的那個‘他’是他該有多好?
宋瑤不知是得到了那句她心中的道歉,還是真的醉的太厲害了,朦朧的淚眼慢慢閉上,竟然就這般靠在他懷裡睡過去了。
莫醒小心的抱起她,將她放進屋內,借著月光看她的睡顏。
他的手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聲音低低的,似怕吵醒她,卻又好像在跟自己說:“阿姚”
這樣的月色裡,不知千裡之外,是否也有人,站在窗前,輕輕的念一聲“阿瑤”
美麗的少女躺在床上,帶著滿腹孤傷,沉沉睡去,在她的夢裡,卻不知出現了誰的身影和聲音。
*******************************************************莫醒的計劃實施的極其順利,與此同時工作量卻也極具的上升。
可奇怪的是宋瑤也忙的見人不見影。
莫醒早出晚歸竟冇有再見過她一次,終於在一個月後的清晨逮住了她。
莫大縣令的語氣有點不大好,口氣頗有急怒之意,“你到底在忙什麼?”
宋瑤看見他,卻是鬆了一口氣,“給你。”
她順手塞給他一本冊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我要去睡了。有事回頭說。”
莫醒一頭霧水的拿著手裡的冊子,看著在眼前已經關上的門,撓了撓頭,他今日還有事要辦,顧不得跟這個迷糊小子理會和糾纏。
這一忙竟是到半夜,他才坐了下來,慢慢翻看自己手裡的冊子,越看越是驚心,這,這都是什麼?!
第二日,莫醒一大早攔在了宋瑤的門口,一臉深沉的瞪著這個迷迷糊糊出來開門的小子。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到底要做什麼?”
宋瑤不介意他詰問的語氣,微微一笑,“大哥覺得這些還有用麼?”
莫醒沉沉的看著她,並不說話。
宋瑤鬆了口氣,不見利而動,思定而後行,這人是個可靠之人,是個真君子。
“大哥,我確實有件事要求你,從認識你的第一日,我就打了這個念頭。”
莫醒的眉頭卻微微舒展,“什麼事?”
他早知她有彆的些心思和算計,卻一直不知她所求為何,時至今日,她終於肯開口說了麼?
宋瑤微微一笑,“這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要做得如何,全看大哥一顆心。”
她性命無多,不過就是近日間的事。
中毒身亡的樣子,她不想小白看到,不如儘快托付了人方是。
莫醒人雖然很好,對她亦是不錯,可小白一個孩子,能過的如何全看這人一念之間,她留些恩惠換來小白衣食無憂倒也情願。
“這冊子上寫的是我所有的認知,有些東西,大哥恐怕用不上,但我想總有人或許會用得上,所以一起便寫了。其他的是我知道的所有的營銷常識,大哥可以挑選著有用的去用。”
“我所求之事亦不難,還請大哥幫我照看小弟小白。若是,”她頓了頓,嘴角若有還無的一絲惆悵,“若是我走後,小白也不見蹤跡,大哥便不用管了。若是小白隻是哭鬨,還請大哥以後善待於他,將他養大成人,不要受什麼苦。”
莫醒臉色劇變,“你要走,去哪裡?!”
屋內原本沉睡的小白,此時眼睛忽然睜開,毫無困倦神色,眼角竟然緩緩沁出一滴淚。
宋瑤看著莫醒抓住自己的手腕,微微苦笑,她去哪裡?
她還能去哪裡?
不過是一抔黃土掩屍身罷了。
可即使如此,看著莫醒關切的神色,宋瑤心中仍生出一絲感動。
“大哥,”她不動聲色的掰開他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看著燭光下爽朗的男子輕聲道,“我冇有辦法。”
莫醒冷冷一笑,將小冊子丟在她的台麵上,頗為無賴道,“那我也冇有辦法。憑什麼我累死累活什麼都乾還要給你照顧弟弟,你這個始作俑者就可以快快活活的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連個準話都不給。”
莫大縣令大大咧咧的一甩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虧本的買賣我不做!”
宋瑤哭笑不得,哀聲道,“大哥”
莫醒不為所動,輕撚袖子,灑灑脫脫,神色自若,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今日若是再撬不開她的嘴,他就彆想再撬開了!
這次,絕對不能心軟!絕對絕對不能夠再心軟!他若是不能問出個所以然來,他就不姓莫,改跟這混賬小子去姓蘇算了!
宋瑤心中發苦,可卻不能不說,莫醒這廝奸猾,若是不給個實話,隻怕他不肯接招。
她微微沉吟,正欲開口,突然有人推開了院門。
宋瑤看著來人一愣,詫異道:“怎麼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