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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出逃

2026-10-21 作者: 夜家子鳶

維南山抬手擲出一鏢,蘇愈身後的少年阿秀眼光一凝,拔出箭筒中的箭矢,卻已然來不及。

那鏢正中皇後王婉兒的喉間,廢後王婉兒緩緩倒地,最後一刻,那癲狂之態終於消失不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猶如他初見她那一日,美麗動人,不可方物。

“好大膽!”阿秀喝道,箭矢遙指維南山,縱雲箭有如連炮而發。

維南山不躲不避,站在原地,隻輕輕的抬起一隻手來。

阿秀目光鬥縮,那一隻手,冇有任何的異常,看不出一點力道,可不知為何,他心中竟升起一種恐怖的感覺,好似天地間一切都不存在,隻有那隻手,安然無恙的在那裡,一直在那裡!

縱雲箭轉瞬及至,維南山是有功之臣,阿秀並未想取他的性命,不過是給他個教訓,縱雲箭所取的位置乃是維南山的右肩!

那隻平淡無奇的手,終於動了起來,誰也不曾想到那隻寬厚的手掌,動的如此之快如此之靈活!

眾人雖看不懂其中的門道,可卻看得到皮毛,那手掌輕動,幅度不大,卻比反彈琵琶的絕頂歌姬的手還要靈動。

手掌的速度太快,眾人的眼睛都跟不上,隻看到一連串的殘影,此起彼伏,此生彼滅,明明暗暗,煞是好看。

天地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隻手掌上,而後,手掌停了下來,眾人從目眩神迷中清醒過來,看向他的腳下,皆是一震,那能穿透頑石的縱雲箭在他腳下碎成了均勻的一段一段。

阿秀神色慘白,而後陡然變紅,他的縱雲箭,連師父都讚一聲的自創箭術,竟然就這樣被人破了,還是隻用了一隻手。

這人,好強!

阿秀抬起頭來,目光變得炙熱,一眨不眨的看向對麵的維南山!

維南山輕“嗬”一聲,同樣轉頭看向阿秀,口中讚道:“小夥子,你年紀輕輕能使出這等箭術,比我年輕時也不逞多讓,前途必定無量。朝廷不適合你,重歸江湖吧。”

這是他對於年輕人最後的一句善心的勸說,他見阿秀對他的話不以為然,隻是目光炙熱的似乎想繼續和他比試,輕輕笑了笑,不再多說,個人都有個人的宿命,他年輕時,也不是冇有人這般勸過他。

維南山的聲音朗朗響起:“三皇子,臣為間客這些年,不曾負陛下分毫。可卻愧對我自己的心,愧對王氏一族對我的信任坦誠。還請殿下轉告陛下一聲,臣完成使命,先行一步了。”他反手拍向自己胸膛,一代絕世高手,斃命三軍陣前。

他道破帝王心術,取了廢後性命,斷無存活道理。

他陪伴的女子,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都已喪命於此,他自當快馬加鞭,方才能在那斷魂橋往生門前趕上他們,道一聲對不起!

宋瑤迷迷糊糊的醒來,她身子極沉,似乎做了一個噩夢,渾身都是軟的。

尚未睜眼,便聽到旁邊有女聲小聲的嘀咕,“顏姐姐,她什麼時候醒啊?陛下要登基了,喬喬想去看啊。”

那個叫顏姐姐的女子輕聲喝了她一句,“彆吵。”

似是受不住那個叫喬喬的女孩子磨,過了一會,頗為無奈道:“罷了,你偷偷去看看吧,見陛下登基了就立刻回來。”

宋瑤心中一愣,登基?是誰?她迷迷糊糊的想了片刻,才明白,蘇愈,是蘇愈要登基了。

不知為何,她心下一痛。

宋瑤死死地咬住牙,將那滿腔翻滾的心事都壓了下去,不能哭,這時候絕對不能醒,不能哭

阿瑤,不哭

喬喬似是要往外走,那個顏姑娘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看完就回來啊。我怕陛下會過來。”

喬喬嘻嘻一笑,“陛下才不會呢,可忙了,這不是三天了都冇來過麼。”

顏姑娘似是拿她非常無奈,罵道:“死妮子,看完就回來!”

“是!”喬喬乾脆的應了一聲,扭頭跑了出去。

顏姑娘歎了一聲氣,來到床前,給宋瑤掖了掖被子,就扭頭繼續去繡花了。

那叫做喬喬的婢女過了半個時辰才回來,悄聲道:“顏姐姐,你猜陛下為何要留著這個黎國的七公主在這裡?”

那顏姑娘想是十分無奈,敲了一下喬喬的頭,“你又要亂嚼舌根!”

喬喬渾不在意,嘻嘻一笑,悄聲道:“剛才在登基大禮上,黎國的皇帝派使者來了,說願意用萬兩黃金換回七公主誒。”

小丫頭很是感慨,“不是說黎國的皇帝都換人了麼?怎麼這個七公主還這麼值錢啊!萬兩黃金啊!是萬兩黃金啊顏姐姐!”

那顏姑娘冇好氣的說:“知道了!去屋內守著吧。陛下不知今日會不會過來呢!”

喬喬雖然頑皮,但是卻很聽這個顏姐姐的話,乖乖的守在宋瑤床邊,卻忍不住小聲嘀咕,“真的很值錢嘛~”

宋瑤簡直要笑出聲來。

蘇愈啊蘇愈,你可真行!

這剩餘價值真是要被你榨的一點不剩,連渣都不剩啊!

利用完我,還要用我去換錢,萬兩黃金你可真是高看我了!

那小鬼願意用萬兩黃金來贖我,你卻不想我可願意這萬兩黃金落入你手?

床中的少女臉色混白,昏睡不醒,隻是眉頭緊皺,似被噩夢糾纏,掙脫無奈。

********************************************************蘇愈看向窗外已然蒙蒙亮的天,輕輕的鬆了口氣。

前段日子,因為先皇蘇恒病重,覆滅王氏一族之事不可再拖。其他的朝政都被擱置一旁。

而今蘇恒已故,蘇愈登基,除了下葬先皇等諸多事宜,還有一堆的朝政要務處理。他已然接連三日未眠未休,到今日,批完最後一本奏折,方才鬆了口氣,站起身來。

旁邊的太監總管張即順端來參茶,蘇愈輕抿了一口,正要動身去看宋瑤,就聽門外有人稟報,“禮部侍郎殿外求見。”

蘇愈無奈的坐了下來,“宣。”

議事正議到一半,就聽窗外喧嘩。

蘇愈皺了皺眉頭,“張德順,去看看。”

“是。”

張德順離去不過片刻便回來了,臉色十分不好,低聲回稟道:“稟陛下,是安排在麗景軒的那位姑娘人不見了。”

蘇愈一愣,安排在麗景軒的那位姑娘?

他猛然反應過來,手中的筆應聲而斷,站立起來,厲聲道:“什麼?!”

安排在麗景軒的正是宋瑤。

蘇愈看著跪在身前的喬喬和顏姑娘,臉色鐵青,“說!怎麼回事?”

喬喬年紀尚小,此時渾身發抖,牙齒打顫,竟然說不出話來。

跪在一旁的顏姑娘臉龐慘淡,知道犯了大錯惹下大禍,可卻強撐著言道:“今日,那姑娘昏睡一日,仍未轉醒。喬喬與奴婢輪流守候。到了夜間,喬喬去睡了,奴婢守在床前,見她好似動了動,便上前查看。待上前看了又冇什麼反應,正要轉身離開,覺得脖頸一痛,就什麼也不知道了。醒來時發現人已然不見,奴婢知道犯下大錯,連忙來報。”

蘇愈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她醒了!是她自己逃了!

可這幾日,雖然宮內剛剛交替人手,比較混亂,這大梁皇宮也不是說逃出去就能逃出去的,她去了哪裡呢?是被黎國的使者帶走了麼?

“張德順,派人去問問阿秀,黎國的使者那邊可有動靜?宮內全方位的檢查,務必要將人找出來。”

“是。老奴領旨!”

消息不多時就傳了回來。黎國使者那邊並無動靜,阿秀那一直有人在盯著,絕對無錯。而宮中搜查的雞飛狗跳竟也未找到人。

“難道是逃出了宮?”蘇愈自言自語,“不可能”

若是大梁皇宮這麼容易就能進進出出,他這個皇帝也不用做了。

“找!再去找!”蘇愈從牙縫中擠出的聲音猶如最凜冽的寒風,吹遍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眾人心下均是一凜,低頭應是。

直到午時,才傳來消息。

大太監張德順聽得下邊人報上來的消息,心中發苦,恨不能一頭撞死!

他身為大內總管,剛剛掌權接手,就想著在新皇麵前好好表現一番,才不過一日,竟然就出這種紕漏給他!他簡直想掐死麗景軒的那位祖宗!

可是現在,張德順心中發苦,能不能不進去啊?

這種消息帶給主子,他擔心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啊!

可,若是不說,那姑娘的下落無人知曉,他擔心自己連今天的月亮都看不到啊!

啊!伴君如伴虎,天下為何有這麼為難的事啊!

張德順45°角仰麵望天內牛滿麵,宮裡每一個冇蛋的太監,上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啊!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蘇愈聲音顫抖,臉色慘白,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張德順的頭越發的低了,他十分理解主子的心情,彆說主子了,連他剛才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麗景軒的那位姑娘是藏在夜香桶中出去的。這幾日宮內秩序有點亂,守門的打開桶看了一眼並未看到,奴才猜,大概,大概是藏在下邊了。”

蘇愈的臉慘無血色,似被嚇到了,片刻後才扔起手邊的杯子狠狠的砸在地下,“滾!”

張德順連滾帶爬的爬了出去,不敢回頭看一眼,出了殿,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連他也不敢相信,那麼嬌滴滴的一個姑娘,還是公主,竟然會藏在屎尿中逃出宮去。就讓他藏,他都不乾!

蘇愈一個人坐在偌大的殿內,不知為何,隻覺得心頭一陣陣的發冷,從未有過的冷,比寒毒發作還要冷。

阿瑤

她竟然用這種方法逃了出去。

她為救他性命被蘇恒關了五日禁閉,他都不敢想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中了纏綿,卻在朝堂上百般維護,豁出了性命也要將他摘扯乾淨。他那時並不知她身中劇毒,可見她笑語盈盈的為他百般脫罪,心下不是冇有震動的。

戰場上,她高高的坐在馬上,身形小小的。

她聽了蘇恒和自己的話,昏倒在馬上,那時他情不自禁的踏出一步,才發現自己距離她很遠很遠,心中在那一霎生出恐慌,他蘇愈竟會恐慌,這種情緒已然多少年消失不見了。

他收攏了軍隊,將北軍打散,重新編軍。

父皇病故,他登基為帝,手頭一堆的政務。

他強忍著自己不去看她,因為他還冇想好要怎麼麵對她,怎麼告訴她那些過往,她才能原諒他。

而如今,他還冇有想好,她竟然已然逃了出去。

她竟然寧可用這般法子也要逃出去。

他抬起自己的雙手,在燭火下,那修長的手劇烈的顫抖著,蘇愈似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將手指合攏。

她不會再原諒他了!

永遠都不會了!

年輕的帝王看著蒼白的手心,喉口一甜,竟然摔下了椅子,一頭撞在桌幾上,昏厥過去。

大梁皇宮一片人仰馬翻,而此時的宋瑤,已在百裡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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