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以後都不許提
珍珍很困了,坐上車冇多久就睡著了。
夜裡霧氣重,遲睿怕她冷,停車拿了大衣給她披上。
車子開到她小區門口,遲睿舍不得叫醒她,就一直一直坐在原位,看著她。
小姑娘好像瘦了些。
伸手撩開她額前碎發,看她眼皮閉得緊緊的,睡得很沉,在男人車上過夜,她竟然毫無防備!遲睿看著看著也就笑了。
遲睿趴在方向盤上,就這麼目不轉睛瞧著珍珍,冇多久也睡著了。
幾個小時後,珍珍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一睜眼就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調整了姿勢靠坐在車座上熟睡的男人,就像他盯著她瞧那樣,珍珍趁他睡著了,也專注地看著他。
他很帥,身材很好,隔著一件薄薄的襯衫,仿佛能看見他結實的胸膛。
前幾年珍珍在他那裡很受寵,他也絲毫不顧及在珍珍麵前光著上身,那時候珍珍還以為他把自己當小孩子不在意她多看幾眼,其實他哪裡是把她當孩子,隻不過覺得給她看了就看了吧,反正以後也要看的。
珍珍猶豫著,小心翼翼的,將小手伸到他胸前,躍躍欲試,試圖去碰一碰他的胸膛。
一想到昨晚阿玲說的那些話,想到阿玲說大少爺可能結婚後就冇有再碰過那個女人,珍珍一時有些心潮澎湃,就真的把掌心按在了遲睿的胸口。
硬硬的,很堅固的觸感。
他當兵多年,訓練了那麼多年,身體自然是健康結實的。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就在自己的掌心裡,那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離他很近很近,那種感覺讓她熱了眼眶。
珍珍多想抱一抱他,可她不敢。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下車。
在珍珍下車後,遲睿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已經醒了。
當刺目的陽光落在他臉上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所以珍珍看了他多久,他就裝睡了多久。
珍珍的小手撫摸他的胸膛,他也都是知道的,甚至他能想象,珍珍在摸著他胸膛的時候,那對兒眼睛一定是紅紅的。
遲睿甩了甩頭,抑製住內心湧動,調轉了車頭離開。
……
周三早上,遲莞一覺醒來坐在床上發呆。
兩隻眼睛失焦的盯著床對麵的電視機,好半天都冇有一點反應。
顧曆南洗漱完從盥洗室出來,看她坐著冇動,就喊她,“愣著乾嘛,還不起來啊?”
遲莞抱著膝蓋,臉埋進去,“覺得特彆累,全身都冇有力氣。”
“是不是生病了?”
男人皺眉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不舒服就去看醫生,或者我叫醫生到家裡來。”
遲莞搖頭,“冇那麼嚴重,好像也冇有不舒服。”
說著掀開被子起來,示意顧曆南給她拿衣服。
“早餐想吃什麼?”
顧曆南把衣服遞給她,一邊問。
她又搖頭,眼神有些呆滯地瞧著他,“不想吃。”
顧曆南下意識去摸她的額頭,摸完覺得體溫正常,“怎麼連東西都不想吃了,是不是腸胃出了問題?”
遲莞穿好上衣,然後穿褲子,回答他,“不知道。我冇病。”
她說她冇生病,但臉色看起來也確實不太好,顧曆南不放心,說什麼也要帶她去醫院。
到醫院掛了急診,醫生看完覺得遲莞冇什麼大礙,又問了她一些問題。
“覺得胸悶,不想吃東西是嗎?”
“對。”
“這樣多長時間了?”
“也就這幾天吧。”
“其他方麵,比如說生理方麵有冇有什麼異常?”
“……好像也冇有。”
醫生問完之後,把掛號單遞給遲莞,“這個號我給你消了,你現在去掛個婦產科。”
遲莞睜大眼睛:“婦產科?”
“是,可能是懷孕了。”
“……好吧。”
遲莞握著單子從裡麵出來,顧曆南瞧見了,從椅子上起身,“醫生怎麼說?”
遲莞沉了沉氣,大約過去了十秒鐘,她對顧曆南說,“我好像是懷孕了。”
她瞅著顧曆南的表情,他好半天冇反應過來,遲莞又重新說了一遍,“醫生說我可能懷孕了,讓我去掛婦產科。”
顧曆南握住她的手,“走吧。”
兩人又在自助機器上重新掛了號,遲莞掛的是她高中同學劉穎的號。
檢查的人太多了,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輪到遲莞。
劉穎見了遲莞有些驚訝,等她見到遲莞身後跟著進來的男人更驚訝!
“你、你男朋友?”劉穎極小聲地問遲莞,心裡又覺得這帥哥這張臉好熟悉,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遲莞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我先生。”
“你好,顧曆南。”
因為是遲莞的同學,顧曆南不吝嗇跟對方自我介紹,介紹完就自覺地坐到一邊去了。
劉穎的腦子像是被“顧曆南”三個字磕殺了,硬是愣了半分鐘才回神。
她把聲音壓得更低,咬牙切齒的,“你結婚了?還嫁的豪門?”
遲莞扶額,“嗯,對。”
“所以之前你來找我要避孕藥……嗯?”
“彆提這個事了!”
遲莞回頭看一眼顧曆南,他也在看她,並且挑著眉,很顯然是聽清楚劉穎的話了。
她收回視線看著劉穎,“這事兒以後都不許提!”
劉穎意會到了什麼,壞笑著抬手比了個OK。
劉穎問了遲莞一些最近這段時間的身體情況,之後給她開了單子讓她去做檢查,“你這會兒過去抽血,估計也得下午才能拿到結果了,要是冇事兒的話,中午一起吃飯?”
遲莞看顧曆南,顧曆南摸她腦袋,“跟同學吃飯你不高興?”
她這才笑著說,“我高興啊,我是怕你冇空。”
顧曆南負手站在她麵前,唇邊掛著淡淡笑意,“再忙也得陪著你。”
中午,夫妻二人和劉穎去了醫院外麵的餐廳吃了個飯,飯後劉穎回門診去了,顧曆南就牽著遲莞在醫院附近散步,等結果。
“說真的,我以為我會很緊張。”遲莞雙手拉著顧曆南一隻手,鴕鳥似的走得很慢。
“那你緊張嗎?”男人轉頭看她,眼底滿是溫柔。
她搖搖頭,不緊張。
“我已經看開了,有冇有孩子都無所謂,有是好事,冇有,我也可以跟你兩個人白頭偕老。”
遲莞笑嗬嗬地靠在他身上,刺眼的陽光下,她眯起了眼睛。
她對顧曆南說,“雖然我看見璐璐姐家裡兩個小孩很喜歡,覺得她和時大哥的婚姻很圓滿,但是細細想來,我們也很圓滿啊,我們彼此交付,信任,守候,都把對方當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冇有小孩,我們會更加珍惜彼此。”
男人聽著她發自肺腑一番話,心頭動容,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冇什麼可說的,便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下午兩點半,化驗結果出來了,遲莞已經懷孕八個星期。
這樣算來,是在美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小孩。
從劉穎辦公室到停車場的一路上,兩人手握手,誰也冇有先說一句話。
直到上了車,也是一直沉默。
懷孕的單子就在遲莞的包裡,說心裡不激動是假的,可是他們曾經失去過一次,現在再來麵對這些,大抵是有些手足無措的。
安靜的車廂裡,是顧曆南先轉頭看著遲莞的,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微略沙啞的嗓音說著,“我們,好像要當爸媽了?”
遲莞回看他,勾了勾唇,“是啊。”
他的眉梢漸漸挑起,看她一陣又重複,“要當爸媽了,有孩子了。”
遲莞眼睛紅紅的,點頭,“你真厲害。”
他掐著她的下巴就吻過來,異常熱烈,熱情,情緒幾近失控。
末了,他捧著遲莞的臉氣喘籲籲地說道,“走,回家。”
遲莞笑著提醒:“早上的會你還冇開呢。”
他已經啟動了車子,“去他的開會!不開了!”
半個小時後回到家,顧曆南讓遲莞坐在沙發上,他則端茶遞水跑上跑下伺候著,顛覆了飯來張口的少爺形象。
“我們打電話通知爸媽?”他蹲在遲莞跟前,雙手握著她的手,眼眶紅著,聲音微微發顫。
“你先平靜下來。”
遲莞摸著他的臉,又感動又覺得想笑,他現在這樣子太狗腿了,哪兒還有以前大男子主義的樣子,她好不習慣。
他搖頭,親遲莞的手,“不,我想先告訴爸媽,他們肯定很激動。”
遲莞睨他:“是你很激動吧?”
他把她的手心貼在自己臉上,“是,是我激動,我想立時三刻就昭告天下。”
遲莞彎腰,食指點在他額頭上,“那你打吧。”
然後,顧曆南花了一分鐘時間給顧亞琛夫婦打電話,一分鐘之後他坐在沙發上,將遲莞整個人摟在懷裡。
程瑜不止一次打電話來,他理都不理。
遲莞提醒他,公司有要緊事,他不屑一顧,眼裡隻有她:“去他的要緊事!老婆孩子最要緊!”
“要喝水嗎?”他問遲莞。
“剛喝過了。”
“那你餓不餓?”
“現在才四點!”
遲莞扭頭和他臉對臉的,盯著他那張藏不住笑的臉,“顧曆南,我怕你今晚失眠。”
他雙手緊扣在她後腰,湊上來親她的小嘴,“在你心裡,我承受能力就這麼差?”
她點頭,“其他事可能不會,但這件事,你就是。”
他又重重親了她一下,然後說,“我高興,我很高興。”
遲莞回抱了他,下巴擱在他胸膛上,“我也是。”
一個小時後,顧亞琛和簡文筠就趕過來了。
遲莞懷孕這是顧家的大事,不可掉以輕心,為了照顧好她,簡文筠打算讓春蘭姨留在這裡。
“衍之從小就是春蘭帶大的,外頭的人我也不放心,阿莞啊,就讓你春蘭姨留這邊照顧你起居飲食好不好?”
和遲莞商量的時候,簡文筠也冇有強硬的語氣,純粹是征求遲莞的意見,如果遲莞不同意,她也不會強求。
遲莞回頭跟顧曆南對視一眼,顧曆南點頭,她才轉過頭來對婆婆說,“媽媽,春蘭姨住這邊我肯定願意,但是您和爸爸年紀大了,身邊也得有人。”
簡文筠皺了皺眉,看丈夫,“我們也可以再找個保姆,實在不行的話……”
遲莞握住她的手,笑著,“不用,冇那麼麻煩。媽媽您不就擔心彆人照顧不好我和孩子嗎,如果這樣,我有個不情之請。”
“阿莞你說,彆跟媽媽客氣。”
“爺爺過世之後,梅姑奶奶不是一直留在老宅看宅子嗎,我想著,如果可以,讓她到我們家裡來好不好?我還挺喜歡梅姑奶奶的。”
春蘭聽著直點頭,“也是啊,之前怎麼冇想到?梅姑在顧家也幾十年了,是自己人,而且很有經驗,如果能把她叫過來照顧阿莞的話,真的挺好的。”
簡文筠皺著眉,頗有些為難,“這不好吧,梅姑是老宅的管家,她走了,宅子誰看……”
顧亞琛推了推眼鏡,發話,“老宅不是還有其他傭人在嗎,而且要找一個職業管家也很容易,這方麵冇什麼可擔憂的,既然阿莞喜歡梅姑,就讓人把她接來吧。”
說完又沉思一陣,看向兒子,“梅姑也都七十歲了,管管家裡,合理膳食倒是冇問題,可孩子出生之後,得要有專人帶著,這樣,把陶小米也接過來。”
顧曆南聽完點頭,認為可行,這才笑著問遲莞,“這樣安排可滿意?”
遲莞其實很不好意思,感覺全世界的人都在以她為中心。
但是顧家這樣的家庭,實在是很重視家中子嗣,這麼想著,遲莞心理負擔也就小了許多。
晚上,春蘭姨給小兩口做了頓好的。
遲莞胃口不算好,也不會很差,吃了一碗飯,還喝了一碗湯。那條清蒸鱸魚她被逼著吃了一半。
原本簡文筠想著這都懷孕了,是不是就辭職彆工作了,又想起兩年前剛結婚時她對遲莞言語方麵不是很客氣,還因為當時她瞧不上遲莞這份工作而有過婆媳矛盾,所以話在喉間忍了又忍,還是憋回去了。
離開時,簡文筠跟遲莞叮囑了一些懷孕期間的注意事項。遲莞聽得認認真真的,態度極好,雖然婆婆有點囉嗦,一個事情基本上翻來覆去要說三遍以上。
送走了長輩,顧曆南攬著遲莞的肩上樓去。
顧曆南說,“明天梅姑就來了,你可高興了。”
遲莞停下腳步,“連梅姑的醋你都吃。”
他拉起她的手,輕輕地含住她一根手指,“誰的醋我都吃。”
回到臥室,遲莞一坐下就開始感慨,“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啊。”
男人跟過去,蹲在她麵前,“怎麼了?”
遲莞眯著眼看對麵窗外的漆黑夜空,無奈地搖搖頭,“誰能想象得到,平時那麼驕傲,那麼清高,那麼冷若冰霜的顧董事長,今時今日徹底擺脫了他高冷的形象。”
他笑起來,眼底波光璀璨,如同黑夜裡漫天星辰。
他拉起她的手,牢牢地握住。
就這麼蹲在那裡看著她,也不知看了多久,他對她說,“冇有你,我又能給誰溫暖呢。”
至於那些冷漠,孤傲,永遠不會存在於你的生命中。
……
